池雲回也沒有想做的太出挑,大範圍的治療穩住了他們的性命,像是脾臟出血這些的都給控制住了。
手上的傷口瞬間恢復如初,他點開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這個重新亮起來的血鬥術。
在他的持有技能欄下面,還有許多已經半透明甚至顯示未知的技能,它們都埋葬在了記憶深處,被關在了那血淋淋的盒子裡。
這場搶救活動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汙染值總算控制住了,有s級的能力者騰出手幫忙,救走了所有的傷員。
這注定是個不眠的夜,許多人警惕著隨時可能殺回馬槍的青蛙,卻不知那些青蛙,現在根本沒有心情找他們麻煩。
他們此時正把一區的聯絡人五馬分屍,用繩子套到他們的四肢和脖子上,驅趕著那些異種。
青蛙們遭到了背叛,自然是需要發洩的,還被他們發洩的物件,成了所有人和他們接觸到的底層人員。
……
“大人,我們的部下失去聯絡了,是那群青蛙,要不要……”
何如揮停手製止了他接下來的話,那些青蛙以為自己遭到了背叛,殊不知他們的損失才更慘重。
兩位完全沒有曝光過的S級和能夠吸引來獸潮的寶物,再加一隻已經被他們控制的青蛙頭領。
“行動暫時告一段落,拿不到就先不拿了。”
“你帶上調任書去五區,去慰問一下青蛙襲擊的事,順便提醒他們,對六區的戰事動員已經籌劃好了,他們還想拖到甚麼時候?”
“告訴他們,如果實在無法承受,那這次的行動他們不用參與了。”
現在逼著五區的人上戰場,那無疑會起到反效果的反彈,從那邊的投票率就能看得出來,五區上下是持反對態度的。
原本這次的行動是要再等一段時間,等那條軍令推行下去,讓他們把人手抽調上戰場再發難的。
結果天時地利人和一個都沒佔,導致這場行動成了徹頭徹尾的失敗。
這次青蛙來勢洶洶,對他們的資訊又如此瞭解,無疑是給足了他們警惕,紅染,那個女人原本對一區的信任度就不高。
“還有一件事,我們的人撤離的時候,抓回來一隻夜魔,是斯圖亞特家的,已經把人往回押送了。”
那個英倫的舊貴族?那些情報販子的訊息靈通程度,某些渠道比他們的情報局還靈通。
“那人的身份特殊,腦子裡應該有不少訊息。”
…
……
“姑奶奶,現在才回來?”
瑟芙接了杯水,給風塵僕僕走進來的灰髮少女遞過去。
斯圖亞特非常不淑女的往喉嚨裡灌,她被拉著參與了一晚上的救災,主要是還得在這些人面前裝出一副出過力的樣子。
裝一晚上也很累的好嗎?
“家裡還算安穩?”
“嗯,莊園並未遭到襲擊,不過私自外出的雷米不見了。”
又是那小子…
“查一下,他和六區關聯太深,保不準發現了甚麼,”
只是個有點潛力的小輩,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斯圖亞特並沒有多關心對方的生死,只是關心對方身上牽扯的利益。
“青蛙那邊肯定不會短時間回來,我之前叫你們囤積的貨呢?到了賣的時候了。”
“還是姑奶奶高瞻遠矚。”
瑟芙表示她從四區回來之後一直在處理這件事,那些東西也都被妥善儲存了,隨即拿出了資料單。
斯圖亞特看了兩眼,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不錯,去開門做生意吧,對了,如果那個紅染的人來買東西,記得千萬別給那群窮鬼賒賬,除非拿玄冰場的股份來換,我可想像不到他們還能有資金還。”
…
……
“喝點水。”
池雲回拿著冰鎮礦泉水過來遞給作光,作光喝了一半,剩下的都往自己的腦袋上倒,壓下了身體周圍散發的熱蒸氣。
“回去休息吧,順便和你們治安官彙報一下今天的情況。”
池雲回找了個理由,再加上現在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作光心裡總算放下了些,今天從早忙到晚,熬了一個通宵,消耗實在有些大了。
不過他拒絕了池雲迴帶他回去的打算,他找到梵珀停在路邊的摩托車給開回去了。
那些人看著這膽大包天的傢伙,誰不認識這花裡胡哨的噴裝是梵珀的,所以他們就預設作光是經過了同意的。
先上車後補票,給那隻大孔雀發了條簡訊,作光把摩托開過來拍了一下自己的後座。
“哥,上車。”
凌晨的城市燈火通明著,摩托車的噪音在這時候顯得沒那麼擾民了,兩人坐在摩托上,沿著大路一路行駛。
到處都是神色嚴肅來去匆匆的人,都在為了這座城市奔走。
他們甚至還親眼看到了一個人倒在路上突然變異,整個人朝著動物的形態扭曲,池雲回乾脆利落的從作光腰上摸走了槍,對準眉心的位置,直接打爆弱點。
被他附帶了特殊效果的子彈成功擊穿了顱骨,結束了又一場可能引發的災難動亂。
作光從後視鏡看著對方平靜的面孔,誇了一下對方的槍法。
……
“外界的人都說五區是個混亂的地方,但等真正亂起來的時候,這裡反而是最有秩序的地方。”
五區的人性格暴躁,好戰,這是眾所周知的,但他們還有一個最大的優點,那便是團結一致對外。
作光不由自主的將他們兩個城區作為對比,五區…它出現的混亂從來都不是因為內部的矛盾。
明明是最窮最亂的城區,私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收買和拉攏,但他們窮的一身正氣,從來沒有接受那些來歷不明的資助。
內部瓦解根本做不到,最後讓他們的對手選擇極端的方式鋌而走險,製造出了正面作戰的機會。
“這裡的氛圍真好,”
就是窮了點,資源差了點,鬧事的人多了點,貪便宜的人多了點,工作忙了點,休息少了點()
怎麼感覺越想越差了?
作光重新擦了一下自己的濾鏡,把這些字給甩掉。
但果然還是自己家最棒,他們還有每年一套的個人定製作戰服呢,五區的精英小隊穿的都是同一款式的,同一套吧,好幾年都沒變過了,前兩年的比賽上也是那套……
回到倉庫房間,黃昏正坐在桌子上看書,在聽到他們動靜的時候就把書給放下了。
城裡的動靜太大,哪怕他在映象裡面都感知到了。
一個人在裡面待著甚麼都做不了,許久沒有這種無力感了。
“兩位,外面情況怎麼樣?”
作光對事情瞭解的不夠全面,他能接觸到的事情有限,不過還是擔任起了講解的活,池雲回在旁邊做起了劇情補充。
黃昏認真的傾聽完他們的講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們所有的觀點推測都是以一區是壞人的方向出發的,那麼,有甚麼證據嗎?”
黃昏問出了個很犀利的問題,他們因為是知情的當事人,所以才會新增自己的主觀臆斷,可對外人來,對大眾來說呢?
他們口中的訊息顯然是不能服眾的。
“你之後再聯絡一下紅染,她雖然神經大條,但手下能幹事的人不少,應該能抓住些東西。”
黃昏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羨慕。
“我現在狀態也恢復了一些,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再幫我一個忙,在事情結束後,帶紅染過來和我見一面。”
出去見面風險太大了,這裡是池雲回徹底控制的地方,安全和隱秘至少是有保障的。
“收到,還有甚麼指示嗎?”
“呵,不用這樣,在這裡我們不是上下級作光,就把我當成你的戰友吧。”
看來黃昏也很明白和作光相處的方式,可能是作光的性格太簡單了。
“那個…”
看他們說完了事情要出去,黃昏面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挽留了一下。
“你說!”作光以為對方還有甚麼大事要交代,面色極其認真嚴肅。
“能給我帶點吃的嗎?”
黃昏假裝咳嗽了一下,眼神飄忽往旁邊挪了挪。
“實在抱歉!!”
他們居然還忘了這一茬!能力者們餓上兩週都未必會死,但他們的治安官現在可是重傷未愈,等級還掉了,很需要補充能量,光是吊葡萄糖,肚子裡可是空的。
池雲回也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負責飲食甚麼的都是交給洛威西爾全權負責,他昨天把人給借走了,這不就沒人給黃昏管飯了。
把房間按回現實,把鑰匙和密碼都給了黃昏一份,他急匆匆的發動時間能力,跑去打包了一份飯菜回來。
分量相當誇張,是跑去斯圖亞特莊園裡順的,他跑了一圈,發現只有那裡的人在準備大餐,不知道在慶祝甚麼,總之他留下了一點小錢當做餐費。
黃昏再次感慨了下他的力量,像是在表演魔法一樣,憑空變出來一桌子的美味佳餚,但這也太多了,是打算讓他把三天的量都吃下去嗎?
“我們是該聚一餐了。”
不管是給他單獨準備的,還是三個人都有,這樣的說法總沒錯。
飯局上他們相談甚歡,以至於忘了,還有一個人在捱餓。
洛威西爾:所以我現在甚麼時候能出去?快來人救命啊,我要被金屋藏嬌了!!
…
……
夜魔旅館他們的水溫24小時都維持著舒適的溫度,包括頂層那個巨大的露天泳池。
黃昏拒絕了他們的邀請,自己在那個倉庫裡面洗了澡,回來的就只有他倆。
作光換了身衣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拍了拍臉,他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
他穿著浴袍走出來的時候,比起泳池更像一個巨大的溫泉池中池雲回已經在那裡坐下了,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對方露出水面的後背,那對圓潤的蝴蝶骨。
“有心事?”
聽到對方下水的聲音,池雲回把水面上的果盤往作光面前推了推。
作光坐到池雲回旁邊,鼓起勇氣,直視對方的眼睛。
“哥對不起!”
“怎麼了?那塊牛筋我沒那麼想吃,”池雲回以為是對方夾菜打斷他規律的事。
他吃飯的時候喜歡吃一口飯,吃一口菜,再吃一口飯,接著再吃一口肉。
那塊肉被作光臨時夾走了,打亂了他的順序,讓他停下來想了好幾秒。
“啊?原來我夾了你看上的牛筋啊,實在抱歉!”
好吧,作光沒看出來。
“我想和你道歉的是今天的事,”作光欺身上來,表示自己正在說很正式的事。
“今天我腦子裡有過一瞬間對你的埋怨,”
他承認的很誠懇,池雲回還以為是甚麼大事呢,搖了搖頭。
“沒事,那是正常人都會有的想法,如果沒有的話,是不是你太慣著我了。”
“是你太慣著我了哥!”
“我…現在變得依賴你,我下意識的以為你是全知全能的,甚至沒想過你會有做錯事的時候,你是人啊,你又不是神,憑甚麼回應我這種期待?”
“我心裡有過一瞬間埋怨你不通人情,但……”
“這個世界上絕對找不出比你更有感情的人!別人可以這樣想,我怎麼可以這樣想!!”
“我可是…親自看過了你的情感……”
那份如同山嶽一般堆積的感情,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哥他就是太好了,太有感情了,他把所有的感情都揹負在了自己的身上,從來沒有任何一次無視過那些人的犧牲。
那些被時代的車輪當做螞蟻碾壓過去人的犧牲。
如果真的沒有感情,那他大可以忽略掉那些事情,忽略掉那些人壓在他身上的責任,但他沒有。
只是他承擔的太多太多了,甚至失去了表達自我的權利,他怕自己堅持不住會倒下去。
而現在這樣的一個人,還把自己也揹負在了他的肩膀上。
作光很想說自己也想下來行走,但他沒有這個本事,誇不了這個海口。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一汪熱水中,給對方一個屬於自己的擁抱,這是他僅有的能做到的事了。
池雲回眨了下眼,感受著肌膚上傳來的觸感,想了想,他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頭,這是姐姐和老師都喜歡對他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