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澄尋找著記號,摸到了內應的位置,她能感受到溫度,房間和周圍只有一個活人。
進到沒有鎖門的房間,屋子裡那人還跪在神像面前祈禱,手裡緊緊捏著十字架。
“你就是……”
麥澄還沒說完,在那人轉過身的時候,便停住了嘴巴,手中出現了一把冰刃。
惡之花的花種。
那個眼神很好分辨,她這一年已經處理過太多這樣的人了,他們都被自己的慾望和情緒裹挾衝昏了頭腦,被驅使下做出了各種駭人聽聞的事。
“來的原來是你,麥澄。”
“你認識我?”
麥澄眼睛一眯,無數的冰錐就將對方的身體困住了,只要稍微動彈一下,就會被刺破面板。
“當然,我認識你們每一個。”
這話不像是這個男人會說的,像是有人在背後操控一樣。
世梨因?
“沒錯,我確實在船上,我為你們的到來準備了點小禮物。”
“你又在耍甚麼花樣?現在可是在海上,你以為你逃得掉?”
她所有左膀右臂的手下,位置可都被定位了,也就是說,現在這個女人除了自己一無所有。
“你說的沒錯,現在就在大海上,不管是前進還是後退,通往陸地的道途都一樣長。”
這個被操控的男人露出了微笑。
“我們來聊聊天吧,在你透過冰霧鎖定到我的位置之前,畢竟這裡沒有訊號,你也沒辦法和外面的人聊天。”
那傢伙發現了自己的意圖,她怎麼會這麼清楚自己的能力的?不同於攻擊性技能,這種探索類的能力都是很隱秘的。
“你知道這群傲慢的蠢貨為甚麼敢出海嗎?”
茫茫的大海里面可是潛藏著10位數的七階異種,畢竟海洋才是這個星球上的大多數,大陸的框架是對人類最好的保護。
“因為他們得到了一枚珍貴的航海羅盤,它可以驅散海洋中蟄伏的絕大多數異種,”
“貴方想來也在研究這東西吧,畢竟你們要去南極,少不了要跨越大海。”
“你到底知道甚麼!!”
麥澄的冰錐刺進了那個人的肩膀,她散發出去尋找人的冰霧更加翻騰了,這個訊息無論如何都不是這個女人應該知道的。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知道如果我不死,你們就不會踏上啟程,”
“因為你們怕我,怕這張攪動風雲,說神唱鬼的喉舌。”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很快就能起航了,”
凝聚而成的冰槍貫穿了無數層的壁甲,在無數人驚恐的尖叫聲中,將一個女人釘在了牆面上。
麥澄不再理會被她困住的男人,沿著這個被她打出的大洞直線走去,看到了那張令人憎惡的臉。
“咳咳……”
世梨因抬起了那張化了精緻妝容的面孔,她面帶微笑的看著走過來的麥澄。
“航海羅盤裡裝的是一枚珍珠……它…可是稀世難得的寶物……”
“孕育出這枚珍珠的小怪物……有著一位強大的母親……你聽……”
世梨因閉上了眼睛側過耳去,彷彿在陶醉的欣賞一場音樂會的開幕。
“狂歡即將開始……你們是自詡正義之人,聽啊,死亡的海潮已經在拍打岸堤……”
“但我會幫你,我會告訴你那東西的弱點……”
世梨因臉上是毫不掩飾惡意的笑容。
“另外…除了這三艘輪船,我還準備了一份禮物,一艘載滿了你親愛隊友們的艦船……”
這不可能!這個任務只有我接了!就算我迷失方向失去了聯絡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派人過來。
夜晚的海浪開始翻湧起來,起初還沒有人注意到,直到有人的酒杯從桌子上傾倒,歡宴中的人們這才反應過來大海的顛簸已經超出了閾值。
“你想說那個詞對吧?內應~”
“你要離開嗎?要回去報告嗎?趁著風浪還小……”
海水從牆壁上的破洞濺進了房間,外面已經揚起了巨型的海浪,輪船上響起了警報,刺耳的聲音和光亮讓遠處的艦船發現了蹤跡,也正在朝著這裡靠近。
漩渦之門已經開啟,很快,這些船就會碰撞在一起,粉身碎骨,然後沉入深海之中。
這滿船的金銀財寶啊,估計會成為下一個航海故事的傳說起點。
世梨因帶著冰槍從牆上掙脫下來,她艱難挪動身體過去推開了窗,冰冷的海水拍打到她的全身。
“九洲,你們主動挑起戰爭,讓多少的人死在了戰火中?我們本應可以相安無事……”
“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你給所有人洗腦,讓邪教佔領這個世界嗎?”
噗嗤哈哈哈……
“天國拯救……誰能相信我建立它的初衷,時至今日仍未改變,惡之花,在最初,它也只是讓精神病患者回歸正常生活的一劑良藥。”
“算了,你還要和我辯論下去,我倒是願意,可惜這海浪並不為你我的意願所動……”
世梨因因為輪船的顛簸腿腳一滑跌倒在了地上。
“那隻海蚌藏在獨屬於它的空間之中……你要去找到那顆珍珠,誘騙它開啟空間,然後在有限的時間裡,徹底殺死它,當然,已經形成了勢的漩渦,未必會停止……”
那麼……選擇吧……
……
咔嚓,
一尊冰雕瞬間形成,麥澄隔空伸手一彈,爆裂開的冰渣便鋪滿了房間的地毯。
……我……被感染了。
伴隨著對方的消亡,大量的能量迸發出來,就連s級的她心中都生長出了一朵黑色的花蕊。
麥澄感覺身體前所未有的輕鬆,就像雨過天晴的草地,曬滿了陽光的毛毯,有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惡之花,吸走了她身體裡冗餘的情緒,在一點點的生長盛開。
身體裡緊繃的情緒被土崩瓦解,她看著翻湧起來的海浪,耳邊是響徹夜空的報警和隱約傳來的哭喊。
她的心寧靜極了,沒有絲毫的緊迫感,也沒有呆站在這裡觀望的負罪感。
「我想為這個世界帶來和平……」
一個飄渺的聲音說。
「我想要所有的人都不再流淚……」
一個堅定的聲音說。
「想要一個新的秩序……」
那朵花在說。
……
啟用稱號:「不會悲天憫人的救世主」(限時)
“得走了,如果我死在這裡,帶來的後果更加難以想象,還有很多人等著我拯救。”
麥澄用肉眼看著這三艘開始傾覆的輪船,它們已經置身於漩渦之中,憑他們的推動力,已經無法逃離。
平靜的站在海面上,翻湧的海水在她的腳底下是一片寧靜的冰域。
那朵花正在急劇生長,一點一點吸收著她的劇烈情緒,直到某一刻綻放出了花蕊。
——歡迎加入天國拯救——
巨大的災禍在她眼前發生,無動於衷的少女身上催發出了劇烈的負面情緒,這朵惡之花瘋狂汲取著養分。
終於,它打破了臨門的一腳。
惡之花(A——)
惡之花(S)已啟用
…
……
在遙遠的陸地彼岸,一團血肉重新凝聚成了赤裸的女人,世梨因睜開了眼睛,在她的心臟處趴伏了一朵鮮豔的紅色花蕊。
“消除惡的花種,將那需要鞭撻的念想當做燃料,賜予我等與世界和平和秩序的力量!”
「我應當如此告訴你們,我以為爾等承受世間之惡,我會墜拖入地獄,承起一片天國」
……
“長官!他們投降了!”
池月嵐見敵方的陣營裡升起了白旗,無數的敵人放下了武器,引頸受戮,一朵又一朵黑色的花蕊,在他們的心中染白,最後悄然消散。
他們懺悔著自己的罪行,從此幡然醒悟。
“都是世梨因!她控制了我們所有人!”
有人帶頭反攻舊主。
“我已經意識到了,曾經的一切是多麼的荒謬不堪,我還能贖罪嗎?”
有人自負枷鎖,乃至獻上生命。
無他,只因他們都是天國的子民,享有那最為晶瑩剔透的心。
……
“你的理想達成了,世梨因女士。”
一團血肉凝成的嘴出現在她的身邊,世梨因撫摸著胸膛刺痛的面板。
“不夠,不夠,他們已升入天國,他們會懷抱著善意生活下去,但這個世界是個吃人的世界,沒有秩序的保護,他們的善意將會被惡意之人拖入深淵。”
“秩序,我必將再次歸來……”
…
……
“收隊!所有惡之花的影響都已經消失了,看來那女人終於死了。”
與其人聚在一起,互相慶祝歡呼,漫長的戰鬥落下了帷幕,讓所有人都如釋重負。
這些洗心革面的傢伙還不知道是真是假,都暫時收押起來。
“月嵐,精神系的後勤已經全部檢查過了,確實沒有惡之花的痕跡了,總算結束了,話說到底是誰殺掉了那個世梨因?”
池月嵐衝鋒在前的將軍卻不是總指揮,只有總指揮部那裡的人才能收集到戰場的所有訊息。
一條條的資訊回饋,也讓一條其中不同尋常的資訊浮出了水面。
警報!印洋海域出現高波動汙染反應正在急劇攀升!!
衛星監測系統報告出了一連串的紅色彈窗,他們捕捉到了一場恐怖的海嘯,幾乎能將沿海的城市給吞沒。
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對於擁有了上千位S級能力者的人類而言,也不過是隨手拉起的防線。
“海獸又暴動了嗎?立刻查詢源頭!!”
人們快速組織起來,而阻擋海嘯最好用的自然是那幾位能控制元素力量的S級,其他人則進行了反向攻擊,製造出了更恐怖的海嘯揚出去對轟。
“大麥呢?”
“她之前負責……”被問到的葉琳娜突然卡殼了。
負責去海上追擊疑似潛逃的世梨因……
洶湧澎湃的大海已經被強行凝息,海中被吸引來的異種們,察覺到靠近的一大群強大人類也退回了深海。
在那昏暗的晨光照撫下,一整片被凍結的海域反射著晨光,映出那晶瑩的質感。
池月嵐手中的檢測器為他們試明瞭這片海域平靜之上看不見的洶湧能量潮。
低溫……
已經抵達這個層次的他們已經許久沒有感覺到寒冷了,有人的面色被凍得通紅,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蘇良像海面上升起的太陽,帶來了大量的光和熱,也為這些目光如炬的強者們照亮了冰層底下的船隻殘骸。
“是黑露斯坦因號,”有人從撕裂出的較大碎片上辨別出了它們的身份。
“葉琳娜!”
“是!”葉琳娜下意識抖了一下,只因那聲音的主人面色實在過於恐怖。
這些年的戰鬥讓他們都很清楚這種級別的汙染波動,在此處發生的絕對是複數以上的s級死亡事件。
冰晶是絕佳的鏡面,葉琳娜消失在冰層底下,看見了那災難發生的一刻而被定格住的畫面。
許多的人間慘狀,還有那些人驚恐而悲傷的面孔,都被永遠凍結在了那一秒。
而在汙染爆發的最深處,連她都感覺到無比難受的地方,她看到了一些破碎的晶片,許多汙染的源頭,正是從那些晶片上散發出來的。
這應該是某種異種的殘骸,但她想找的人還沒有找到。
不,已經找到了……
那是……一片看不見的空間。
沒有光線,沒有鏡面,所以她此前都無法捕捉,但那片空間所處的地方壓縮了太多外洩的極寒能量,製造出了這片海上冰川的奇景。
在她想要伸手捕撈的時候,那東西移動了。
她可以確定那東西沒有生命力,那是…失控的空間之力……
…
……
“所以那傢伙到底是怎麼死的?浮士德在那丫頭身上投了這麼多的資源,虧死了都。”
世梨因躺靠在廢墟的沙發上,收聽著電視廣播,畫面中播放著追悼會的實時場景,畫面從一張黑白色的女性照片一閃而過,
她旁邊是一張有點嘮叨的嘴,現在只剩一張嘴了,比平時都話多,
世梨因回覆那張嘴:“死去的又何止她一個,那丫頭叫甚麼來著?麥澄?”
“只是和許多的人一樣,被心裡的正義感給沖垮了而已,屬於冰的力量在海面上擴散了,接下來海洋裡又得多一隻會這種能力的海怪了,這才是棘手的吧?”
“呵,你把他們的心裡所有能夠產生罪惡的原動力全部轉換成了屬於這個世界的美德,看來那原本就是個美德十分充盈的孩子。”
她只是贖清了自己漠視生命,讓災難發生的罪。
主啊,願她回到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