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月嵐醒了。
空氣流入她的胸腔,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著這並不清澈的空氣。
“小池…”
她從地上爬起,轉頭就看到了放在她旁邊的木板子,上面貼上著一張照片,池雲回坐在那裡腿上還放著個時鐘顯示的日期。
知道這張照片的用意,她的心放了下來。
“我居然…沒失控嗎……”
「醒了,別在那裡待著,趕緊回來讓我做檢查」
大麥手裡抱著個顯示屏一路跑過來,上面還顯示著某位天才的臉,不過有些水腫。
“月嵐!我等你兩天了我們快回去吧,”大麥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她這些天也不好受。
大麥申請了監察的這門差事,也就是說如果對方醒了,她會是第一個見到的人,如果對方失控了,她也會是親自將對方送走的人。
把手伸出,池月嵐借力站了起來,不遠處的車也開過來了。
「為了安全起見,你得先到研究所來,我們會給你做個詳細的檢查,可能要六七個小時」
“學長,你怎麼還帶手套了?”
池月嵐看著對方那對顯眼的白手套,不是純白的,上面還有相當精美的暗紋,莫名的就很貼合對方的氣質。
「還有心情關心這種事?看來你確實好的差不多了呵。」
這次的研究成果意義重大,池月嵐下車的時候所有研究員都湧過來了,密密麻麻一整片的白大褂,每個人的眼睛裡都寫滿了興奮和狂熱。
有一說一,還挺滲人的。
站在最前面的當然就是浮士德的和他的老師。
“快點!東西都準備好了,就差你了!”
看見弟子這失禮的樣子,老研究員少見的沒有吭聲,他內心何嘗不在焦灼。
……
又一次見證歷史了,作光小貓目不轉睛的看著,雖然不知道他的眼睛在哪。
應該換個說法,叫做見到第一手紀錄片了。
人類穩定劑初步成功,接下來就是推進更多的臨床實驗,然後在三個月後的時間點向全體人類公佈,併為全國所有的醫療部門免費提供配方資料。
同時提了一個要求,就是所有公民都必須能免費領取一支穩定劑。
作為最大功臣,浮士德的名字應該署名在這個配方面前的第一個,但他本人表示並不想出風頭。
而其他人更不可能把他這個位置佔了,互相推阻之後,決定使用代號,佔掉那個名字的位置。
至於是甚麼代號嘛,大家心裡應該都有了猜想。
沒錯,這個自戀,自信,自大,自傲的傢伙,大手一揮,簽下自己的署名。
“天才”
這本來是實驗組的其他人對他的調侃,因為當初老先生破格把他招上來當親傳學員的時候,對其他人的解釋是覺得這個孩子是一個天才。
在夏汀幾人超級不經意的反覆使用天才的稱呼後,這個名字就一直掛在了他的腦袋上,相當於把他捧了起來,想看他甚麼時候摔了。
結果這人還真名副其實的拿下了這個稱號,沒人再覺得這個稱呼是個調侃,他就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
……
池家姐弟再見面已經是一天後了,浮士德也跟了過來。
“小朋友,抽個血~”
“覺得你覺醒的不是白手套,而是吸血鬼,”動不動就抽人血,這基地裡面的能力者有哪個沒被抽過四五管?
“你們應該慶幸我還會抽你們的血,有些人一輩子都排不上號。”
浮士德抽完血留下了兩塊糖,他也沒有停留,只是離開的時候說了句:“你弟弟的病可以提上日程了,現在最重要的活都幹完了,當初答應你把他治好,你晚上是不是偷偷罵過我不幹事?”
那倒不至於……
池月嵐當了幾年的兵,知道以大家為重小家為次,心裡卡著的魚刺總是有的,但她都已經適應了。
……
“大姐,這一路上也多虧你照顧小池了,這是這個月額外給你的獎金,”池月嵐包了個厚厚的紅包給護工大姐。
“應該的,這是我的工作,可不能砸了我20年首席月嫂的招牌,”這個大姐很有分寸,也沒有提甚麼過分的要求協恩圖報,不然也不能在池雲回身邊待兩年了。
她又帶著弟弟親自上門和兩位新加入的能力者道謝。
葉琳娜他們當然不會放過機會交好,不但加上了好友,還約在一起吃了一頓飯,他們還聊了下池雲回的病。
“我們這兩年算是半個僱傭兵,走過不少地方,也見識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能力,不過你弟弟的情況也算特別的了。”
葉琳娜仔細感受了一下,確實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細微的能量頻率,有這種頻率的人不可能是普通人,這男孩一定是覺醒者。
“在擁有了能力之後,自身的反應越來越慢了……”
他倆腦袋湊在一起,看著池月嵐隨身帶出的單子,這位小姐可不像他們一樣有空間道具,帶著這麼多東西,顯然是有備而來。
“詛咒、失控,全新疾病…可能性可真多,你們這裡這麼多大佬,都沒找出病因嗎?”
浮士德還在努力,這些年也只有他對這個弟弟比較上心了,在人類危急存亡之刻,那些研究員的目光怎麼會放在一個小男孩身上。
一大堆專案等著他們攻克,一大堆未解之謎等著他們處理。
“我覺得可以先嚐試研這個,”葉琳娜的手指點了點,按在了某個問題上。
「未知天賦能力」
“你弟弟只是反應遲鈍,並不是真的傻掉了,平時也是用信紙和觸板作為溝通,為甚麼不直接問問他呢?我們覺醒的時候都有一個奇怪的面板彈出來提示。”
答案是已經問過了,池雲回也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是甚麼。
在他們未能徹底掌控之前,能力像是沒破殼的小動物,隔著一層壁,能感知到它卻無法看清它。
“所以你弟弟還在失控中!”
“嗯,但失控的表現是這樣,官方的預計能力評估是c到d級。”
基本屬於那種最無害,最沒用的能力,唯一的好處是不會再被汙染輕易影響,能夠食用一些帶汙染的肉類。
“學長不認為這個結果準確,”看浮士德那麼上心的樣子就知道了,這個號稱天才的男人,肯定是從不為人知的視角里發現了某些新觀點。
用他的話,他絕對不會把自己的時間浪費在那種雞毛蒜皮的瑣事上,他既然浪費了,那就代表他認為這件事情值得他付出時間。
「你知道我的身價有多貴嗎?包夜的時間錢夠給一個大城市通三晚上的電了,如果我追究你的每一秒走神,那你現在就會因為自己無法還清的負資產跳海!」
他們圍坐在一起談論了半天,最後得出的結論是,果然這種專業的事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員處理吧。
“要買空間紐嗎?我的規矩是不能透露賣家的資訊,友情價9折賣給你,”葉琳娜適時推銷起自己的能力。
她不想再吃食堂了,她想要吃一頓大餐!一桌烤肉!一箱烈酒!
眼前這個女人可是財大氣粗的主,眼睛都沒眨,就問過大小和效能之後,直接就掏錢買了兩個。
“和大老闆做生意就是爽快!”以前那些客戶好不容易確認了人品把貨掏了出來,結果面對這麼一大筆資金流出,個個都猶猶豫豫的想砍價。
“下次有合適的活記得叫我啊,我估計會在你們這裡待上很長一段時間。”
“忒卡?走了,在看甚麼呢?”葉琳娜起身想拉旁邊的同伴,沒拉動。
“還有好多菜,我想打包,”忒卡一直在悶頭吃,他這個體格這兩天也是苦了他了。
基地一直在重建,做的都是些苦力活,沒那種需要外出打怪的,相對應的工資就沒幾個。
他們二人組不光要吃飽還要吃好,實在有點嘴挑,那點資金提供的選擇餘地太少了,在基地給他們的補償,又沒有確定,下發的流程更是不知道要磨多久。
葉琳娜看著剩下的飯菜,可恥的被對方說動了,只能說他倆不愧是搭檔。
“服務員請打包,”池月嵐主動為他們叫來的服務員,還給他們點了兩個甜品,那可是奢侈品。
……
“那倆位是好人,我能感覺的出來,要是哪天姐姐不在了,現在多拉點關係,他們以後能多幫你一點。”
池月嵐拉著弟弟的手對他囑咐,同樣的話說了四遍。
她早就有犧牲的覺悟了,這是每個特種兵都需要知曉的事,奮戰在一線的他們過著都是朝不保夕的生活。
池月嵐出了這麼多工,賺了那麼多錢也私毫不吝嗇和周圍的朋友們分享,就是為了那一天到來做準備。
“要是你有個物件就好了,我就可以把這些操心事留給人家了,算了你才幾歲,我想這個在幹嘛?我自己都沒物件。”
“不過你這悶騷的性子,以後真的有物件的話,姐姐希望會是個陽光直球的好女孩,就像咱們家花店街上,隔壁家人養的薩摩耶。”
“你這個小顏控,當初為了讓那隻薩摩耶冬天不掉毛變醜,往人家身上弄膠水,害得狗狗去醫院把全身的毛都剃了,然後你就不喜歡它了,”
小貓作光趴在腦袋上津津有味地聽了不少趣事,哥小時候這麼調皮,還是我比較乖。
雖然是五個老爹讓他在家裡位於食物鏈的底端,不得不“乖”。
今年接下來的記憶應該沒甚麼了,在人類穩定劑公佈後,社會很老實了一段時間,那時大家都沉浸在對未來的美好中。
等又過了幾個月,無條件發放的穩定劑,使得世界上多了數倍於原先的能力者。
內亂,可謂是人類進化史不得不品的一環。
除了那些臭名昭著,或者記錄在檔案的人,大多數人都拿到了一管藥劑,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氣注射,官方提示他們可以等到自身有發熱症狀的時候使用。
而那些沒有拿到的人自然會行使暴力,他們本身就是反社會人格,又偷的又搶的,其中有一部分人成功覺醒了能力。
一下子踩在了高處,自然就要追求自己的利益和權利。
人類穩定劑沒有降低每年的人類死亡資料,它像是被開啟的潘多拉魔盒,將混亂播撒到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有人對穩定劑的研究團隊大聲痛罵,斥責他們的暴行,就像是火藥第一次出現在世界戰場的時候,筆桿子底下見到的全是對無法掌控力量的恐懼。
……
浮士德早就預料過這個世界上的蠢人不會因為災難過濾太多,那些傢伙一旦吃飽就會將本性暴露無遺,像雨後春筍一樣出現,不過他們可沒有筍那麼好吃。
使用代號是個明智的選擇,被他的性格和氣場影響到研究團隊其他人也覺得這不是甚麼大事了。
比起在這個高速進化的世界手無縛雞之力的等死,把武器握在人類自己的手中不更好嗎?
武器本身沒錯,錯的是那些將用來保護的武器對準自己同族的傢伙。
如果有人因為這種事情內耗,他們慧眼識珠的老研究所長,一定會把自己的得意門生派去進行一通交心的談話。
浮士德受夠了這種無聊的工作,用盡最刻薄的語言狠狠的斥責他們的愚蠢,並以此作為對比襯托自己天才的身份。
不怪你們,誰讓你們都是些蠢貨,只有我是天才,做不到像我這樣安然自若。
你們或許在某些方面有長處才被招攬到這裡,但這裡的優等生多了去了,更是有我這樣的頂級天才,我希望近朱者赤,多多學習我的優秀品格,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那樣沒有意義的事上,比如我們現在的這通談話。
浮士德輕鬆的用尖銳方案處理掉了研究部潛在的風波。
順帶一提,他一邊罵人一邊完成自己的工作,拿出了一支定製藥劑給池雲回試了試。
“果然……”
“怎麼樣?”池月嵐看不太懂那些報告書,但她看得出來這和上一份幾乎一模一樣。
“失控頻率消不掉,加大劑量。”
浮士德掏出了後備箱,從裡面掏出了一根巨型的針管,好傢伙,那是給家裡的牛打針用的吧?
“我要強行插手控制住他的失控,如果在這期間他能正常和我們交流,就代表確實是他能力的問題導致的情況,”
結果……壓根就沒關掉。
浮士德灰溜溜的離開了,並表示我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