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日落前又檢查完了兩座訊號塔,找了個下風口的地方停車列隊休息,閒下來難免就會聊天,
“要我說發明訊號塔和偵測樁的人真是個天才,”
“既保證了這些裝置在野外的安全性,又保證了準確率,這玩意兒10多年了,聽說一直沒有升級過二代,要大量投放,造價不能太高,那些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有傭兵感嘆了幾句,他們現在生活穩定可有很大的功勞歸功於這些基礎裝置,
池雲回聽到那些人的交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作光聽到後直接往人家那裡扎,興沖沖的同他們攀談起來,
“老二又開始了,”
向青荼嘆了口氣,從車裡拿下來野營裝置,
“說起來你還不知道吧?作光他特別喜歡英雄故事,還喜歡去收集周邊,我和你說要是紀念館那裡有個貢獻排行榜的話,這小子肯定榜上有名,”
池雲回點頭,一邊分心用蒲公英看著對方眉飛色舞的樣子,一邊同向青荼搭好了帳篷,
“這個是守夜安排,孚優熬夜身體估計受不住,讓他第一個,池哥你第二個可以嗎?然後到作光,我最後,”
向青荼還得當司機給他們開車,並不想睡到一半被人中途叫起來守夜然後繼續睡,
夜露最深的時間段,叫那個精力旺盛的傢伙守,
孚優在一旁給他們加熱便攜罐頭,沒甚麼技術含量,把電池安上倒點水開啟開關就能加熱了,
過了一會了,他們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作光這才返回,
這傢伙也不是空著手回來的,手裡拎著一大塊肉。
“今晚加餐,哎呀,誰讓我人緣這麼好呢他們非要送我,”
作光一副欠扁的樣子,他可沒有偷懶,
“哥,我給你嚐嚐我的烤肉手藝,”
“謝謝,”
說甚麼謝嘛,大家都是好兄弟,
“對了,狂獅那邊有會用水的傢伙,等會兒我們去拿容器接點水洗洗身子,今天爬上爬下的感覺我都臭了。”
他的兩位隊友都不好意思拆穿他,這種時候在池大佬跟前要面子了,以前和他一起出任務的時候沒見他那麼積極過,
“說起來…”
作光朝池雲回走進了幾步,他用鼻子聞了聞,
“哥,感覺你好香啊,衣服都沒髒誒,”
其他倆人也跟小狗一樣跟著聞,
是呀是呀真的有一股香味,要知道他們坐在車裡面一天多多少少沾了汽油的味道,怎麼有人能是香的呢,
“保持潔清的小技能而已,”
他們三聽到都有些感興趣,哪怕都是男孩子,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也是臭美的。
“你們學不會,”
池雲回搖了搖頭,雖然在他嘴裡是個小技能,但其實也是透過適格者稱號學來的一個a級能力,名叫“淨穢”,
這個技能的原主人,是個有嚴重潔癖的傢伙,
……一但大腦開始回憶,他就不由自主的出神,
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下一秒看到了茫茫的雪原,
龐大的影子倒印在雪地上,池雲回察覺到動靜張望過去,
衣衫襤褸的人正緩慢地朝他走過來,對方整張臉和身體都被血垢給糊住了,凝固發黑的血塊在他身上散發出一股腥臭,
那具不算高大的身體,身上纏滿了繩索和布條,在他背後的雪地,拖行著簡陋的巨大滑板車,
一張又一張的面孔被疊加在一起,寒風將他們凍成了一整坨,
“咳咳,”
“沒想到是你這小鬼來給我們收屍,”那人血垢下的臉色有些奇怪,
是呢,這位獨自打拼出身的模特,是一向看不慣他的人之一,
“點一點吧,能帶的我都帶回來了,”
那人說完,腿一軟整個人摔倒在了雪地中,臉埋在了雪裡,
池雲回走過去把人扶坐起來,那位模特用手胡亂的揉著臉上的雪,洗掉了些許汙垢之後能夠清晰看到他驚豔的五官,
“呼~舒服多了,”
那人靠著池雲回的身體看著他,
“小鬼,我也有件事交代你做,”
“……”池雲回沉默點頭,
“幫我換件衣服…乾淨一點的,”最好能像這雪花一樣潔白,
……
當他回過神的時候手上感覺到了熱乎乎的氣,
站在他面前的大男孩,正用緊張的眼神看著他,手裡是對方塞進來的烤串,上面還冒著香氣熱氣,
“放心,我把他們兩個都支開了,”
“沒關係,”池雲回說道,
他看著手裡的烤串,瞭解對方的廚藝水平也是瞭解這個人的資訊,
放入口中咬了一口,對方果然沒有說大話,確實烤得外焦裡嫩,哪怕是他都提起了一點食慾,
跟著他們出來有些心願單就沒辦法繼續做了,但還有的說不定能意外完成,
“很好吃,”姐姐說過面對美食一定要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那你就多吃點,我叫他們兩個留了,要是敢多吃看我不揍他們,”
作光下意識拉起對方的手從這角落裡朝著人群走去,
“我剛剛看你狀態不對,才把你帶到這邊的,”作光簡單解釋了一下他們為甚麼會在這裡,
但他內心更加擔心了,池雲回剛剛那種狀態被他帶著走,居然沒有任何反應,
就好像……一具行屍走肉,
……
“哦!作光你小子跑哪裡去了,該你暖場表演了,”虹夜舉著手裡的大棒骨朝他們兩個揮手,
“哥想看嗎?”
作光問起了身邊人的意見,
好像被當成了小孩子寵……
“你喜歡就去吧,”不用在意我的,
“真是的,你的態度可打擊到我了,居然對我的表演這麼不上心,我的老師就是我媽咪可是位舞蹈家,一場公演要多少錢你知道嗎?”
這可是能免費白嫖到演出的機會,怎麼能這麼無所謂呢,
肯定是因為沒看過的緣故,作光好勝心上來了,把人拽到了大篝火那裡,
“看好了,不允許你眨眼哦,”
作光把作戰服的外套脫掉給他,裡面就剩一件黑色吸汗的緊身衣,把他身上的肌肉輪廓展現分明,
篝火啪啪作響,映照出的火光在他的身上籠罩了一層暖橘色的濾鏡,
作光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步走到最中央,神色是如此的自信,他在享受眾人的注視,他的注視,
他蹬掉了腳上的鞋,赤足踩在沙石上,手臂如同花蝶振翅抬起,在舉自高空時打了響指,做出了充滿男性魅力的神情動作,
作光踏出了腳尖,點地旋轉,隨著篝火中的火星炸開,腰肢同蛇一般彎出了驚心動魄的弧度,
手中結印出花,又將那花捧向某處,手上的行動卻不隨著他的身體旋轉而變化,
火光驟然明滅,舞者的足尖揚起了細沙,那修長的雙腿放在平日或許能引起少女的驚呼,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作光瞟了個白眼過去,那些人卻更加起勁了,
他手指做出三個叩擊的動作,一縷風從他的手掌間吹出,
他下一個躍起的動作完成時,風捲起了篝火,帶著無數的火星在他的身體周圍飛舞,
每一個動作間都充滿了力道,有時候是一張拉滿的弓,有時候是噬人的腹蛇,
他大大方方的展示著自己的身體,將力量的美傳達到眾人心上,
……
……
啪啪啪!!!
不怎麼會說話的傭兵們只能嘴上說著好字,把掌聲拍地雷動,
站在人群的一隅,在那少年目光看來時,池雲回也為對方鼓起了掌,
“走了,下一場表演我可就要收費了,”作光推拒了眾人的挽留,拍了兩下腳底把鞋子穿了上去,蹦蹦跳跳的就跑過來了。
少年人眼睛亮晶晶的,他插著腰一副傲氣的樣子,好像在說我已經準備好了你可以來誇我了,
!作光身體僵住了,
眼睛睜大看著自己頭上的手,那隻手原本只是放在他頭頂,注意到他的目光後又試探性的揉了揉,
“你很棒,”池雲回如同人機一般生硬誇獎。
腦子裡去想了一下,姐姐和老師在誇獎自己摸他的頭時一般會說些甚麼。
沒等他想出來對方就後退了一步掙脫了,
“好啊,居然摸我的頭,我還得長高呢!”
作光小朋友脾氣上來,也去撓對方的腦袋。
池雲回顯然是不可能接受得了這種程度的接觸的,輕鬆閃避開了對方的爪子,
兩人就這麼追逐打鬧著,進到了那兩位隊友的視線中,
向青荼和孚優對視一眼,
看吧,我就說不管是甚麼人只要和你老二呆久了,都會被他汙染,
好幼稚啊,我覺得不應該按照年紀來排名,我應該當老二才對,
……
鬧也鬧夠了,四個人正式圍坐在一起吃起了今天的晚餐,
作光一直有在觀察著,看來自己的作戰很成功,哥的心情變好了一點點,
“你們兩個剛剛可錯過我的表演了,”
“一個大男人有甚麼好看的”向青荼滿不在乎,他只在意他的肉沒有烤焦,
“哼,直男癌沒救了,沒有審美的傢伙,小心孤獨一生,”
向青荼決定不理這傢伙,你審美這麼高階怎麼不見你找個物件,咱們哥們三難兄難弟,誰也別說誰,
“哎呀,看來今晚只有哥的夢境裡面才能有我完美的身姿了。”
“好像鬼哦……”孚優瞬間感覺到了帶著巨大壓迫感的眼神,默默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了肉堵住了,
“咳咳…”隊長決定解個圍轉一下話題,
“按照我們前進的速度和之前接到的訊息來看,明天下午或者後天早上就能遇到商隊了,”
這一路還算風平浪靜,
“我剛剛去移動訊號樁那裡蹭了下網,其他地方報告目前都沒有遇到青蛙,”
“之前說青蛙會出現的訊息是哪來的?”池雲回很少會主動去問,
哪來的訊息?向青荼想了想,在腦子裡面進行了一波溯源,
“情報部推論出來的吧,最近這兩年青蛙的行跡活躍了不少,我們治安官當年親自動手降下閃雷可是滅了他們一個分部,”
“這可是千載難逢復仇的機會,我覺得以那些傢伙的腦子肯定不會錯過,”
就是因為如此,直到現在都沒有一點動靜也太詭異了,
“我覺得沒必要擔心吧,三區和五區可是派了不少s級過來,四區現在可是固若金湯,”
當時那場動靜鬧得這麼大,作光覺得青蛙要是在城裡安了眼線的話,把訊息傳回去那幫傢伙應該不會傻到直接撞他們手裡,
大家各自發表意見聊了會,第五小隊的三位在飯後又進行了消食活動,等他們身上出了一層汗之後才停下,
“走走走,去借他們點水,”
作光厚著臉皮讓他們跟上,池雲回手裡也抱著個桶,
等到他拿水回來之後,腦子裡突然閃過一件事,
我好像自己也會變水啊,幹嘛要走這一遭?
有點懷疑自己的大腦生鏽了,池雲回一邊擦著身體一邊念起了老師交給他的演算法公式,
從頭到尾唸了一遍,等他念完的時候時間都不知道過去多久了。
孚優走過來叫他的時候,在帳篷門口聽到了一陣像是咒語一樣的念詞,
天吶,我不會撞見了甚麼不為人知的奇怪場面了吧?
這還沒到中秋呢我還不相思,
池雲回的蒲公英一直飛在天上,這個臨時住所的所有人行動都看得一清二楚,
暫時沒有危險不著急,把剩下的演算法念完了,這才起來走出去,
“回去休息吧,”
和孚優打了個招呼,他來到還在燒炭的土坑邊上坐下,
……
目光打量著天上的星辰,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很久沒有不帶目的的出行了,
以往他每次出門總是有專門的目標要做點甚麼的,活著的每一秒鐘都被他仔細的分配,像現在這樣浪費時間,上一次是多久以前了?
反正也是閒著,他乾脆拿出心願清單,照著上面的記錄一條條翻過去,
「去看一場流星雨吧,」
「拍張彩虹出現時的飛鳥落日圖給我,」
「給我的衣冠冢敬杯酒,記得,要龍淵踏血,」
「去看一下我的家人,不知道他們過的好不好,如果很糟糕的話,偷偷幫一下他們吧」
「找到一個心靈純粹,正直又美麗的孩子把我的禮物送給他,」
「你找個物件吧,」池月嵐某天突發其想對他說,
「醫囑說你這樣的病得要家人或者伴侶陪伴才行,我估計自己是走到頭了,你這病又不能不治,」
「行了,趕緊回你自己的時間段去吧,整天用這技能跑到我還活著的時候和我說話有甚麼意思?」
池月嵐給他彈了個腦瓜崩,
「你要是還敢跑過來見我,還不帶個物件的話,老姐我就真得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