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很順利,哭了,”
池雲回同三個小朋友彙報,
他們歡呼一聲,舉起手來彼此擊了掌,但擊完舉起的手還伸在半空中看著池雲回,
池雲回:……
我也要伸手嘛?
有些猶豫的抬起手,啪啪啪上上下被拍了三下,
“好耶,我們成功把她弄哭了,”
“等一下隊長,這話好像有甚麼誤會……”
“總歸哭出來是好事,”作光摸了摸孚優的頭,
“黃小蝶就是家庭太好了,沒怎麼經歷過生離死別,還不會處理這種情緒,但我真的很希望她,和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必體驗這種事情,”
但這事實在是太難太難了,在這個遍佈創傷的世界,苦難是揮之不去的枷鎖,緊緊的纏在每一個人身上,隨時會將那人拖垮,
“又開始了,你光哥最喜歡的英雄夢,”
英雄夢嗎?那可未必吧,作光看向池雲回,衝對方眨了一下眼,
或許以前對我來說真的是天方夜譚,但我現在似乎有了機會去改變這個世界,
“等下,你們看那輛車好像是聯絡的人到了,”
他們剛剛佈置的時候還給其他人打了個電話,
穿著軍裝的人拿著一個盒子上門來,蘇家夫妻開門後見對方朝他們行了個軍禮,
“你們好,這裡是蘇南家,你們是他的家屬吧?我是來贈送遺物的,”
老夫妻想請對方進去坐坐,談談兒子的事,不過對方表示現在在忙,還有很多人等著他去拜訪,
盒子送到之後對方就離開了,
裡面沒甚麼東西,代表士兵身份的勳章,兩套換洗的作戰服以及一套授勳時候的軍服,
和一把對方最後使用的槍,
已經清洗過,並且做了處理,沒辦法開火了,只能作為紀念品,
關於遺體,
這個世界的遺體全部都是要火化的,沒條件火化就用其他方法處理,總之是不能留下來的。
屍體會成為某種災難的溫床,感染源在宿主死亡之後會大量增殖擴散,這個星球上所有活著的東西現在都是作為宿主和感染源共生的,
曾經有好幾處墳場現在都已經變成了重災區的汙染區,
而最嚴重的後果,
四區的人已經親眼見到了,儘管絕大多數人都不得而知,
但天上的那頭東西,那隻獨眼的巨龍,一定和破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
“戰鬥的時候我感覺出來了,我和那位老將軍也見過面,”紅染看著坐在主位上的黃昏,
城裡的所有s級現在都匯聚在這個會議室裡面,
他們正在聽對方的報告,同時進行追責,
“可破魔的遺體為甚麼沒有銷燬!黃昏,你當負全責,”
在場的人裡面估計也只有紅染敢這麼大聲斥喝對方了,
“我來解釋吧,”貝娜站了起來,對所有人鞠了一躬,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當時進行遺體銷燬的時候也由我經過確認,我確確實實在那具銷燬的軀體身上感受到了s級的量值,”
這種東西是沒辦法做假的,高階的能力者死亡一段時間後會不自覺的變成最大的汙染源,發出的頻率很容易分辨,
“我相信貝娜女士和黃昏警監沒有說謊,”
枷痾代表三區站出來開口緩和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想必已經有了答案,”
破魔的遺體沒有被銷燬是事實,而黃昏他們當年銷燬了一具s級的遺體也是事實,
“有人偷樑換柱,”
能進行這番操作的,眾人的心裡也有了人選,
“屍源…”黃昏終於開口了,儘管他現在重傷未愈,但氣場依舊不容小覷,
S級能力者散發出來的汙染頻率沒辦法偽裝,在神州大陸,下至3歲小兒都知道所有遺體都是需要進行送別儀式的,
那隻能是神州大陸以外的地方,
那混亂無序之地,在他們的國土邊境之外,
如此才能搞到一具s級能力者的遺體來進行偽裝,偷樑換柱,
“資訊部的貝娜·蒙塔涅女士,這些年你一直沒有發現陳印恆私聯外人嗎?”
針對的矛頭又指向了貝娜,偏偏她還找不出任何理由為自己辯解,
“那些人的聯絡使用的是更加原始的聯絡手段,貝娜整日監控著整座城市目光放太高了,是我監察不力,由我擔責,”
“別急著為自己攬責,你身上的多了去了,反正你是最高治安官,再怎麼樣也不會重罰,”
紅染看著這位上任時間最短的治安官,語氣倒沒有那麼衝了,主要是她也是個護短的人,
如果今天犯事的是奧芮莉婭,那她說甚麼都得保人,
“情況瞭解到這差不多了,到時候你們發一份報告往一區送,上面怎麼處罰是之後的事,”
而現在最重要的……
清剿汙染物,
“這段時間我們不會離開,會一直待在四區避免那隻東西突然殺個回馬槍,其他城區也要排程時間,”
七級…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自從10年前那場爆炸之後,可沒人再見過這個等級的怪物,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在當時也只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沒有應對這種東西的經驗,他們需要找一個有經驗的人來指揮,
“一區那邊會調一位老前輩過來,代領指揮權”
“主力方面……”黃昏感受了下身體裡面逐漸恢復的力量,
“我已經申請兩位警監戰力,”
兩位警監……也就是同黃昏一樣的最高治安官,他們國家當之無愧的最強戰力,
眾人倒也不是很意外,要對付這種東西只能如此了,
五區的治安官情況他們自家人還能不清楚,肯定是沒辦法出戰的,
而六區的那位最高治安官,亡空聖子,本身能力並不適合這種戰鬥,人選大機率就確定下來了,
“二區的「無量」和三區的「三業」?”
沒人去想一區的治安官,那位治安官是前國防部的部長, 也是那場南極行動中極少數留下來看家的S級能力者,沒必要驚動那位老前輩,
沒想到足不出戶能見到三位城主同戰,貝娜忍不住去想象畫面,他們自家城主的實力已經很恐怖了,而且還是接任最短的最高治安官,
其他兩位資歷更久的又會有怎樣恐怖的能力?
這樣一來,除了六區之外,其他所有城區都派出援兵前來支援圍剿了,
六區…那地方几乎就成了個自治區,作為離中央最遠的地方,延遲的命令有時候不僅僅是因為路途,還因為對方的不作為,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在心裡面唸叨了幾句完全不出力的六區,這可是關乎人類存亡的大事,
天知道那隻七階汙染物從山脈裡流竄出去會造成怎樣恐怖的破壞,他們這10年逐漸累積下來的基建恐怕要付之東流了。
……
嚴肅的會議上,各種各樣的命令和排程下達,後續的處理工作,其他兩區的人當然不理會,他們只需要備戰就好,
蔡書欣頂著發黑的眼袋拿著資料來找黃昏報備的時候,和那些大佬們擦肩而過,
“就是這兩天的報表,您這邊檢視一下簽字……”
“還有火化儀式不能拖了,這次的犧牲者撫卹後面再發放,場地和組織安排這邊……”
出殯和追悼會現在都結合在一起了,還好天不是很熱,陣亡人數相比於四區千萬級的人口來說也不算多,能擠得出來時間安排。
…
……
“沒想到有一天我們還得做殯儀館的生意,”
夜魔光滑細長的尾巴勾到個木質盒子,洛威西爾看著這批趕工出來的工藝品有些嫌棄,
和堂姐回到五區之後,他屁股還沒坐熱呢,瑟芙給他準備好了貨就把他趕出來了,叫他趕緊回去搶佔市場,
這批貨裡面還有不少重建需要的材料,裝滿了金屬的車碾,在路上留下深深的軋痕,
對外一向做酒水生意的洛威西爾看著自己分到的兩輛小車,
上面那些酒水是瑟芙用來打發他的,他當然也看得出來現在五區亂的很,他樂得不摻和那些事,
紅染帶奧芮莉婭三個S出門,別回來發現自己臥室裡面的花瓶都被換成贗品拿去倒賣了,
但打無染治安官的主意,天吶,到底怎麼想的,一區既然沒有委派新的治安官人選,那代表人家就是活著啊,
以最高治安官那個級別的戰鬥力,但凡能揮動一刀,嘖嘖嘖,
紅染這一招也是為了激濁揚清吧,到底留下了怎樣的後手呢,下次得讓瑟芙講清楚點,
“這幾瓶酒倒是少見,果然好酒就得找人共享,”
他的尾巴在手指關節上面打轉,腦海中浮現了一張冷漠的面龐,
“願上帝保佑你安然無事,我的大寶貝,生意還等著你照顧呢,”
那兩棵樹已經找人移種了,他親自去提的自然系的能力者,
想把這兩棵樹要回來,那得讓這位大老闆親自上他家門一趟,不然他可不會鬆口,
害我被瑟芙嘲笑了那麼久,寶貴的運輸空間用來運兩棵樹,得收個天價才行。
……
…………
城裡再怎麼忙碌,基建工作也輪不到他們這種戰力來負責,
作光他們利用池雲回的超大範圍偵查成功找到了那隻芒果鸚鵡,
那隻鸚鵡又產生了二次的變異,但依舊沒有在汙染物的範圍裡,
利用強化後的身體還鑽進了人家的儲糧間,等他們找到的時候,那隻鸚鵡的肚子都撐成一個皮球了,
當時主人家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了,要不是他們攔著鸚鵡估計都下鍋了,
……
“謝謝謝謝!阿姨給你們好評,下次會再找你們的!”
作光滿臉陽光燦爛握著對方的手:“為人民服務是應該的,”
……
“總算解決了,我今天的運動量還沒夠呢,”
作光目光掃過去,孚優肩膀立刻僵硬,往隊長的身後挪了一步,
“別想跑!最需要鍛鍊的就是你了!隊長按住他!”
“我傷還沒好,醫生讓我不要激烈運動,”孚優拿出了醫生作為擋箭牌,
看在他前兩天受傷確實很嚴重的份上作光勉強饒過他了,
“哥,那你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運動運動?”
他們可都是作戰隊員,戰鬥提升這種事可不能鬆懈,
池雲回看著這小孩稱得上是訓練有素的身材,沒少在這種事上下苦功夫,而且鍛鍊的沒超過一個度,作為舞者,這身肌肉絕對是剛剛好合適的,
不會讓人覺得狂野,又絕對不會顯得沒有力量,
“你很喜歡跳舞,”這件事在給他看的資料上也寫有,
“那當然了,畢竟我的媽咪是個大舞蹈家,子承母業嘛~下次有機會跳給你看,”
作光一邊說著飛速的旋轉了兩圈,動作流利順暢,要是跳胡茄舞估計能轉成陀螺,
母親,資料上寫著對方是個孤兒吧,因為天賦等級高,被人挑中進了部隊,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哥你的事,哥,你家裡人是做甚麼的?”
家人…
?作光有些疑惑地順著對方的目光朝著自己背後看去,甚麼都沒有啊。
池雲回看著那兩道面目模糊的身影,“她曾是一名老師……”
三人看出了池雲回的狀態突然間不對勁了,
作光伸出手晃了晃,發現對方居然沒有反應,
“哥?池哥?”
池雲回從那個狀態脫離了出來,目光回神看著對方,這兩天有些大意了,忘記吃藥,
“想到一些事,沒甚麼好說的,我也是孤兒了,”
“那我可以當你的家人嗎?”作光伸出了手,
……
兩個隊友有些震驚的看著這個甚麼話都敢說的傢伙,
“你看啊,我們三個也都是孤兒,但我們現在已經是彼此的家人了,哥,你也可以加入,”
“事先說好啊,不能根據年紀排名,以後你是要當老四的,”
……
“謝謝你,”池雲回試著對這小孩露出微笑,
他太久沒笑了,笑有些格外不自然:“我覺得我接受不來老么的位置,”
“那可以讓孚優降一位,”
“喂?”我還在旁邊聽著呢!
……
他們才認識多久,對方既然拒絕了,作光臉皮再厚也沒辦法硬著頭皮邀請了,
“沒事,不當家人我們也還是好兄弟,哥你一定會罩著我們的,對吧?”
……池雲回,你是不是和他們走太近了,
他落後一步跟在三人的身後,
朋友不要有了,家人更不要妄想,你現在建立越深的連線結,以後斬斷只會讓對方更痛苦,
不要讓人再為你傷心了,你已經體驗過無數次被斬斷連結的撕裂了。
“哥,你怎麼走這麼慢?”
池雲回看著抓住自己的手,他剛才差一點點就要還擊了,
作光拉著對方的手腕,看著對方臉上有些呆呆的,
又在想事情嗎?剛剛他是不是提到了不好的話題引起對方的心事了?
“別落在後面啦,我們並肩走,不然等一下你就撞到電線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