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一路上表情淡定的跟在後面,彷彿是來旅遊的,都這個歲數了,獎賞甚麼的也差不多看淡了,
貝娜·蒙塔涅,治安官親自任命的情報部部長,從沒有人見過她出手,但從她和其他人的相處模式來看,保底估計也是個a級,
這是隻狡猾的森林貓,陳軍還在想著對方是怎麼拿到那張工作證的,
並不是質疑對方情報工作的能力,而是那東西應該跟著主人一起進焚化爐了,
但那張工作證又能證明甚麼呢?
隨著電梯執行樓層逐漸攀登,兩人很快穿過關卡,來到了頂層的會議室,
他們的最高治安官“黃昏”端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只是一抬眸,陳軍便感覺從腳底麻到了天靈蓋,彷彿有一股電流瞬間擊穿了他的身體,
剋制下腿軟的衝動,陳軍對著這位比他小了一倍不止的長官問了好,
“黃昏警監,”
“嗯,你來的剛好陳老先生,”
人老成精的陳軍那能聽不出對方的意思,自己稱呼對方頭銜情況下,治安官用了非官方稱呼的老先生,
要麼代表現在是非官方場合,要麼…對方想下手了,
“不用緊張,貝娜應該和你說過這次見面只是為了私下獎賞你,”
黃昏平靜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用手指推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小盒子,示意對方拿去,
陳軍自然沒有任何遲疑,一邊詢問著一邊把盒子拿了起來,
那只是個普通的小鐵盒,並不重,
它有一個主要用途,外出的戰士會把自己的身份憑證以及其他重要的東西放在裡面,
哪怕遭遇了恐怖的襲擊,死無全屍,這個小盒子也能夠證明主人的身份,
盒子的機關已經被開啟了,陳軍遲遲沒有拉開,
“陳組長?不開啟看看喵?”
貝娜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站在旁邊,嘴裡還在拱著火,
“不用緊張,我說了,這是一場……獎勵,”
治安官的聲音彷彿一道催命符,讓他的手不由自主動了起來,陳軍開啟那個小鐵盒,看到了又一張身份憑證,
是一位女性,
他記得對方,這個女人曾經也是四區最強大的戰士之一,在能源塔的每一場會議召開時,都會有對方的一把交椅,
然後,對方死在了現任治安官的手裡。
“祝女士,你應該比我熟悉,對她的遭遇我表示遺憾,”
“當然,長官,我和她確實有幾分淵源,也遺憾她的遭遇,但重度汙染沒辦法逆轉,為了保護人民,我們只能如此,”
陳軍嘆了口氣,那張照片上的臉彷彿讓他想起了甚麼傷心的過往,他很快就把身份憑證放了回去。
“不用遺憾,我說了今天來是為了獎勵,”
“為了讓你們這對忘年交敘敘舊,”
甚麼?
陳軍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聽岔了,可伴隨著會議旁邊的休息室門口開啟的聲音,一輛智慧輪椅緩緩行駛了出來,
全身插滿維生裝置的女人,用難以捉摸的估量眼神盯著他,
“你!怎麼可能,”
陳軍先是難以剋制的驚訝了瞬間,大腦便立刻讓他出了一遍假設,然後迅速冷靜了下來,
沒有人能逆轉重度汙染,這是不爭的事實,六年前這位新任治安官上任的時候,這個女人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產生了重度汙染,被對方當場擊殺,
儘管他當時並不在現場,也看過現場的影像和報道,事後還參加了對方的葬禮,
……
“在想甚麼呢?有甚麼話趕緊聊吧,我相信你們肯定會有很多話題喵~”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警監你們有和一區彙報成果嗎?祝青是甚麼情況,”
“沒想到我們農科的組長對於這方面的研究這麼感興趣,”
……
輪椅上的女人並不能開口,她的氣管裡面還插著氧氣管,透過螢幕上的輪椅抬手打字用緩慢的速度敲出了一個個字元,
「你過得很好」
“確實不錯,這些年又做出了幾個新的研究成果,估計明年就能光榮退休了,”陳軍回應道,
「我不好」
這三個字一出,空氣中的氣氛又變得更加壓抑了,
…
「你和陳印恆該還債了」
“哎呀,這是怎麼了?”貝娜用手捂住嘴巴,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和表情,那副神態著實有幾分誇張,
「警監,我的汙染是他們誘發的」
陳軍因為年老面板下滑鬆弛的小眼睛一下子張大了,他立刻看向治安官,
“您應該不會聽信一面之詞吧?這種荒謬的事,”
黃昏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開口說道:“當然,凡指控必須有論有證,否則就是憑空汙衊,祝女士,這就是你才醒來沒多久就急著見老朋友的原因嘛?”
才醒來?
陳軍暗道不好,如果這個女人真的沒死偷偷被保下來,並且知道真相的話,那麼多年不可能相安無事的。
做為研究人員,他不覺得把那個已經嚴重汙染的個體偷偷保留下來研究有甚麼不對,他只在意已經被汙染失去理智的個體又是怎麼喚回來的又會知道多少事。
“既然你們雙方各持一執,那麼這件事就交給貝娜去查吧,請兩位在事情出結果之前先待在塔裡,”
黃昏的話直接給這件事情下達了處置方案,
得知自己要被軟禁的訊息,陳軍表現的倒沒甚麼,
“好,相信貝娜小姐能給我一個清白,我也好奇祝青你為甚麼會說這樣的話?”
黃昏聯絡了外面的警衛之後,有人進來把這位老人給帶走了。
……
……
能源塔地下的某間小房間裡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以及零食的包裝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個垃圾回收間,
房子的裡間一張巨大的吊床正在不斷的晃著,少女的纖細雙腿和貓尾在半空中不斷搖擺,
旁邊還站著一位女士,那位戴著眼鏡的女士帶著公文包滿臉無奈的看著對方啃著零食發出咔嚓聲。
“貝娜,還有閒心吃零食,叫你調查的事怎麼樣了?”
半躺在吊床上的貝娜手指一頓,把自己的眼罩用手背往上挪了挪,尾巴勾了一包紙巾過來擦了擦手,
“蔡書欣財務官,你得相信我這個情報部長的能力呀喵~”
貝娜從吊床上跳了下來,雙腳完美落入她放在地上的毛絨絨拖鞋,
“我當然是相信你,否則剪了治安官頭髮這事就沒法交代了,”書欣推了推眼鏡,看著房間中的某個特殊裝置,那個透明的小格子裡面原本的東西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了一搓灰,
“看,那個死老頭剛剛聽到被軟禁嚇得傳送的訊號源,哎呀,真不知道他把裝置藏在哪裡,又不能搜他的身,隱藏的也是夠好的,這個發信機居然繞過了我的網路牆,”
隨著不斷的敲擊,憑空出現的螢幕上在兩人面前展示出了一組資料,
“還好他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夢裡,你說他會不會被那個鬼魂給嚇傻了?”
沒錯,自始至終剛才的交流都是一場騙局,
貝娜·蒙塔涅,登記的a級精神型能力者
蔡書欣看著自己的隱藏聯絡頻道中,她們的隊員已經把陳軍藏好了,
“姐,這可是一招險招啊,瞞著黃昏真的好嗎?”貝娜橄欖綠的眼睛幾乎貼到對方身上,
“他未必不知情,”
“我當然知道啊,但這不是知不知道的問題,往大了的說,咱們友誼的小船可就要經歷風浪了喵~”
一旦引發甚麼後果,治安官完全可以全部推到你身上,沒有任何書面記錄,也沒有任何彙報的擅自行動,
不愧是治安官一手提拔上來的,我這種可憐的小貓可不敢做出這種害死人的舉動,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貝娜我不管你嘴上和心裡怎麼想的,但我知道在該認真的時候你一直盡心盡責,”
被對方那種認真嚴肅的口吻說著,貝娜的尾巴都晃不起來了,
“算了喵,反正也有我的責任,身為情報部長,連這點資訊都調查不出來,搞得現在只能使用這種下下策,”
時間啊,為甚麼就這麼緊呢?
……
…………
“長官,陳軍今天中午外出後失聯了,”
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聽過彙報後揮手讓對方退下,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還有一份排程令,
是上次會議談到過的,關於汙染區調查任務,最高治安官指派他親自去偵查,
在這個節骨眼上很難不讓人多想,
“還是太嫩了,”在這種時候,就應該立刻把所有不安分的因素全部按住,
只是因為沒撕破臉,就做出保守策略,黃昏,你們就是人太好了,他拿出特製的私人通訊器開始撥動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