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暉卻在想著其他事情。
他低下頭,和薛夫人小聲道:“母親,我們不是還有二姐姐和二姐夫嗎?”
薛夫人呆了一呆,遲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也可靠著他們?”
薛沉光不屑道:“崔寺丞不過一個小小的太府寺丞,父親可是吏部的侍郎!”
“我們反倒要去依靠他們?真是天大的笑話!”
薛沉暉沒有和他爭辯,只和薛夫人道:“二姐夫如今雖然只是太府寺丞,但他還年輕,官聲好,又和秦王殿下交好,必定不會是池中物。”
他看到薛夫人猶豫不定的神情,補了一句:“母親不信我的話,還不信父親的話嗎?”
“二姐夫可是父親仔細挑選過的,若二姐夫沒有才幹,怎能入得了父親的眼?”
薛夫人被說服了,但她還是搖了搖頭,“你說自然是好的,但只怕他們不肯幫我們了。”
“你不知道,剛才你二姐夫來,指責我和你父親,說我們偏袒月姐兒,不幫星姐兒。”
薛沉光愕然,“他一個晚輩,怎能來指責長輩呢,真是無禮!”
“薛沉星時常做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父親和母親教訓她,何錯之有?怎能說是偏袒長姐呢?”
薛沉暉不滿地看他,“現在不是說二姐姐和二姐夫不是的時候。”
“父親和母親都在操心我們的前程,你要是有別的法子你就說,要是沒有就不要言語。”
薛沉光這才怏怏閉嘴。
薛沉暉又對薛夫人道:“二姐夫也是心疼二姐姐,一時情急才和你們說這些話的。”
“要是二姐夫看到父親和母親心疼二姐姐,知道誤會了你們,他也不會再計較,自然會幫我們的。”
薛夫人還是猶豫,“這樣能行嗎?”
薛沉暉笑道:“行不行的,我們去問問父親就知道了。”
薛夫人和薛達雖然吵架了,但事關兩個兒子的前程,薛夫人也不計前嫌了,和薛沉暉直接去找了薛達。
薛達聽了薛沉暉的話,沉吟片刻,“你們兄弟二人明年就要開始科考了,若是順利的話,從院試到春闈,也得要幾年。”
“但願這幾年中,我能穩住目前的位置,崔寺丞也能往上爬。”
“還有……”他餘光注意到一臉期盼的薛夫人,換了話頭,“希望星姐兒能不計前嫌吧。”
他原本想說,還有能撐過長公主可能的針對,但薛夫人蠢笨,同她說了,她也不明白,他索性不說了。
“她是我們薛家的女兒,她還能記恨我們不成?父母教訓兒女,乃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薛夫人一臉夷然。
薛達不想再與她理論下去,只道:“明日是上元節,你讓人送些東西去給星姐兒,表示表示。”
薛夫人道:“此前我給月姐兒準備的,就送一些給星姐兒吧。”
薛達道:“你看著辦,順便再準備著,過些時日,我們去看月姐兒,我有些話要叮囑月姐兒。”
&
崔時慎回到家中,明羨的一個心腹在等著他。
心腹對崔時慎道:“崔大人,聖上讓殿下給您帶句話:凡事要以國事為重。”
“殿下還說了,長公主步步緊逼,崔大人也該向前才行。”
崔時慎道:“我明白,待會兒我會回太府寺的。”
心腹走後,薛沉星問崔時慎:“你怎去了這麼久?周夫人和周大人如何說?”
崔時慎道:“周夫人和周景恆說,會處置好此事的,但我還不知道他們會如何處置。”
“我從國公府出來後,又去了一趟薛府,把週二娘子做的事,都告訴他們了。”
薛沉星怔一怔,冷笑道:“你說了也是白說,他們對薛沉月寄予厚望,薛沉月不管做甚麼,都是對的,我做甚麼都是錯的。”
“沒事,你還有我呢,我知道你是怎樣的人。”崔時慎柔聲道。
“我去告訴他們,也沒指望他們會給你主持公道,我是提醒他們,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還有我,他們若是再敢欺負你,我會報復回去的。”
薛沉星眸底瞬間就紅了。
崔時慎笑著過去抱住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我原該陪著你,但殿下說得對。”
“長公主步步緊逼,我也得向前才行。”
“我要回太府寺忙了,你不要出門,若是有甚麼想買的,就讓雲旌她們去買好的。”
“好。”薛沉星應道。
她送崔時慎出門,看著他騎上馬和鹿鳴走遠,才轉身回來。
小廝剛要關門,就聽周景怡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星兒。”
薛沉星剎住腳步,回頭一看,周景怡的馬車正匆匆駛來,她從車簾後探出半個身子,向薛沉星招手。
馬車到了門前,周景怡跳下馬車,興沖沖地說道:“星兒,我告訴你一件大喜事。”
“薛沉月被我阿孃,還有我二哥哥,令人送到鄉下的莊子了。”
“甚麼?”薛沉星震驚,“甚麼時候?”
“剛才。”周景怡答道。
薛沉星忙攜她進門,“你仔細告訴我。”
她聽周景怡說完後,還是有些不確定,“薛沉月不是懷了你二哥哥的孩子嗎?”
“你阿孃和你二哥哥真捨得把她送到鄉下的莊子?”
兩人走到裡廳,分坐在羅漢床上。
周景怡道:“我阿孃討厭死薛沉月了,若不是她僥倖懷了我二哥哥的孩子,早就被趕出國公府的大門了。”
“可薛沉月不思悔改,居然仗著肚子裡的孩子,跑到你家來辱罵你,我們國公府的臉都要丟光了。”
“哪個公侯王府的娘子,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如此下作的事情,還是給自己的親妹妹潑髒水!”
“莫說是公侯王府,就是尋常百姓家中,娶了這麼個惡毒蠢笨的娘子,說出去都臉上無光。”
“今日我阿孃娘氣壞了,她直言,自己從未如此丟臉,國公府也從未如此丟臉。”
“所以就令人把薛沉月送到鄉下的莊子,也不給她收拾東西,立即就送走。”
“那,”薛沉星想起薛達和薛夫人,“我父親和夫人可知道了?”
“知道了,”周景怡應道,“我阿孃和我二哥哥去薛家了告訴他們了,我等他們出門,就來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