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怡來到薛沉星的家中,兩人剛見面,周景怡就仔細看薛沉星的臉。
薛沉星笑道:“我沒事,沒傷到甚麼。”
周景怡確認她臉上無事,才放心道:“沒事就好,你肌膚嬌嫩,若是傷到了,可就麻煩了。”
她從丫鬟手中拿過珍珠膏遞給薛沉星,“這是宮裡的養顏珍珠膏,我帶了一盒來給你。”
薛沉星也不客氣,笑著接過:“多謝了。”
周景怡又道:“那日我就想過來看你的,但我阿孃說,崔三哥在陪著你,我不能來打擾你們,所以我就沒有過來。”
薛沉星笑道:“三郎這幾日確實是在家裡陪著我,剛才太府寺的人來找他,他才出去的。”
周景怡笑道:“我過來的時候就聽說了,聖上罰了綏寧縣主一個月不許出門,真是太好了。”
“說來,這還是綏寧縣主第一次被聖上責罰呢。”
薛沉星苦笑道:“三郎方才也說了,他還說,以後我們的日子可能不會太好過。”
“長公主會替綏寧縣主出氣的。”
周景怡笑容頓時僵住。
“崔三哥說的,也有可能。”周景怡擔憂道:“長公主心疼綏寧縣主,此前綏寧縣主鬧出懸樑自盡,長公主就在宮門前訓斥了你和崔三哥。”
“如今綏寧縣主被聖上罰禁足,長公主還不知會如何報復呢。”
“星兒,你怎麼辦?”周景怡憂心忡忡。
“走一步看一步吧。”薛沉星嘆氣道。
兩人沉默地喝著茶,周景怡又說了一件事:“薛沉月懷身孕了。”
“這麼快?”薛沉星有些詫異。
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又放下,“你母親和你二哥哥知道了,高興吧?”
周景怡搖搖頭,“我以前跟你說過,我母親和我二哥哥知道薛沉月做的那些惡事後,就一直討厭她。”
“只是因為娶她進門了,只能暫且忍耐著。”
“今日得知薛沉月有身孕的事情,我們國公府,除了薛沉月,沒有一個人高興的。”
“星兒。”她看著薛沉星,“我從薛沉月身上,似乎看到了我的將來。”
“為了家族的利益,嫁給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合得來的人。”
“日後,若是國公府一直屹立不倒,那婆家或許還不敢欺負我。”
“若是國公府出了甚麼事情,或是我惹婆家不高興了,薛沉月就是前車之鑑。”
“星兒,我好害怕這樣的日子。”
薛沉星溫柔地看著她,安靜地聽著。
“所以,”周景怡深深吸口氣,挺直了腰身,“我要和你一起做事。”
“我也想日後人家說起我,不是國公府的二姑娘,不是誰的娘子夫人,而是我自己,周景怡。”
“如此,即便以後國公府遇到事情,我還能幫我父母一把,日後婆家若是刁難我,我也不怕。”
薛沉星笑著向她舉起茶盞,“那,就敬我們自己一杯!”
周景怡拿起茶盞,笑著同她隔空碰杯,兩人一飲而下。
“你說說,我們眼下要做甚麼?”周景怡茶盞還未放到高几上,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急,我得先把我的想法梳理清楚,到時候,我去找你。”薛沉星道。
最主要的,她要去問問袁樸的意見。
到了次日,崔時慎去太府寺後,薛沉星也出了門。
她到了清風茶樓,袁樸迎上來,“崔娘子,您身子好了嗎?”
“小的想去看您,又怕打擾您休養,也不敢去。”
“我好了,多謝掌櫃記掛,我今日來,是來拿上次沒有拿到的茶葉。”薛沉星故意大聲說道。
雲旌在旁邊。
薛沉星讓她在樓下等著。
袁樸請薛沉星上樓。
走到木梯的轉角處,薛沉星順勢往店門外看去。
宮裡的人果然就在對面的牆角蹲著。
兩人進了最裡面的屋子,袁樸掩上門就道:“昨日店裡有客人說,綏寧縣主被聖上罰禁足一個月了。”
“我怕長公主不會放過東家的,東家得小心些。”
“我知道。”薛沉星道:“我今日來,是想聽聽你對秦王那些店鋪是如何想的。”
袁樸道:“這幾日,我安排人,在秦王店鋪所在的街市蹲守記錄。”
他在多寶架上取出一張紙,攤開放在桌上給薛沉星看。
上面簡單地畫了東西兩市,還有曲江池。
袁樸先指著東市,“我覺得這三間店鋪,留一間照樣賣珍寶古玩字畫,其他兩間,一間可做布莊,主要賣上等的料子。”
“還有一間,可以做茶樓,但是這茶樓,要如何經營,還得再琢磨。”
“因為我們清風茶樓經營了這麼多年,後面又出了個明月茶樓,客人自有甄選,要想吸引客人,還得想一些不同的法子。”
“西市的三家,一家改食肆,一家賣香料。”
“西市那邊有西域來的各種香料,魚龍混雜,店鋪只需挑好的賣。”
“至於曲江池的兩家,我琢磨著,許多達官貴人都在那邊宴請,不如做一些附庸風雅的生意。”
“附庸風雅的生意?”薛沉星沉吟,“琴棋書畫,茶道香道,要做甚麼呢?”
“做甚麼不要緊,曲江池來往的客人比不上東西兩市,這兩間店鋪只要起到藥引的作用就好。”袁樸道。
薛沉星似有頓悟,她盯著紙上寫著曲江池三個字的地方,再看寫著東市的地方。
她拿起筆,在曲江池前畫了一個伸向東市和西市的箭頭。
“袁掌櫃的意思,利用曲江池店鋪的風雅,把客人引導東西兩市的店鋪。”
袁樸點頭,伸出食指點了點東市,“尤其是東市的店鋪。”
薛沉星放下筆,笑著道:“袁掌櫃果然厲害,若是我自己想,定然想不出這麼細緻和周全。”
她又嘆道:“只可惜了,我不能直接把你帶在身邊,不然我可能能省很多麻煩。”
袁樸笑道:“東家不用謙虛,若是東家沒有本事,老東家也不會說把清風茶樓交給東家。”
他提起老東家家,神情又變得哀然,“只可惜老東家被楚王害死了。”
“所以,”薛沉星眼中迸出深重的恨意,“我們一定要給師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