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寧被崔時慎瘮人的眼神嚇到,聽到薛沉星的哭聲,她又跳了起來,“我沒有打她!”
“時慎,你別聽她胡言亂語,我根本就沒有打她。”
寒露小聲地說了一句:“我們方才都看見了,縣主打了我們娘子。”
樓上有人仗義執言,“我們可都看見了,縣主打了崔娘子,豈能紅口白牙的否認?”
袁樸則對崔時慎道:“崔寺丞,三娘子今日受得羞辱,日後若是需要小人作證,小人義不容辭。”
他在提醒崔時慎,不能輕易放過綏寧縣主。
崔時慎轉過頭,冷冷地看了綏寧一眼。
綏寧著急,要衝過來,“時慎,我真的沒有打她。”
雲旌張開手臂,攔住綏寧,不讓她靠近崔時慎和薛沉星。
“三郎,我想回家。”薛沉星掩面哭道。
崔時慎將她打橫抱起,柔聲道:“好,我帶你回家。”
“時慎,我真的沒有打薛氏。”綏寧見他要走,滿心焦急。
崔時慎腳步微頓,但沒有回頭,只一字一頓道:“今日我娘子受到的羞辱,也是我受到的羞辱。”
“我崔時慎,與綏寧縣主不共戴天!”
徹骨的恐懼包裹著綏寧,她想推開雲旌,可雲旌是習武之人,她半點也動不了。
“時慎,我是被冤枉的!”她眼淚也滾落出來。
“請縣主不要喚下官的名字,下官覺得噁心。”
崔時慎冰冷的話嚇得綏寧臉色越發地蒼白,“時慎,你不能這樣對我,不公平!”
崔時慎不再理會她,抱著薛沉星離開清風茶樓。
雲旌待崔時慎和薛沉星上了馬車,也跟著離去。
綏寧追出去,對著遠去的馬車哭喊著:“時慎,我沒有打她,我是被冤枉的。”
“時慎,你不能如此對我,不公平!”
對面盯著薛沉星的兩個內衛沒有跟著馬車,他們看著當街哭鬧的綏寧,不由側目:“綏寧縣主怎變成這幅模樣了,半點皇家的威儀都沒有。”
茶樓裡的客人也議論著:“這綏寧縣主怎跟個瘋子似的?”
“她明明就打了崔娘子,還矢口否認,真是不要臉。”
“聖上寵愛她,所以她這般猖狂,此事就是鬧到聖上跟前,只怕吃虧的也是崔娘子。”
夥計收拾好綏寧縣主砸爛的茶盞,小聲問袁樸:“崔娘子不是毛躁魯莽的人,方才她為何一反常態,故意去激怒綏寧縣主。”
袁樸也是不解:“我也覺得奇怪,等下次見到她,再問問她。”
馬車上,崔時慎抱著薛沉星,薛沉星將臉埋在他胸前。
崔時慎萬分自責:“我應該聽到雲旌來傳話,就即刻趕過來,我應該走得再快一點,這樣你就不會受此欺辱了。”
“都是我的錯。”
薛沉星身子抖動起來,崔時慎以為她是哭泣,更是心疼得不能自已。
但很快的,他愣了一下,扶起薛沉星的身子,抬起她的臉。
薛沉星撲眨著一雙清凌凌的杏眼,似笑非笑,哪裡是在哭泣!
她放下捂住臉頰的手,臉頰依舊如初綻的桃花,粉白嬌嫩,沒有被打的痕跡。
崔時慎一時沒反應過來,“你不是?”
薛沉星笑道:“綏寧縣主是打了我,但沒打到我臉上,我躲開了。”
“以前我在鄉下的莊子裡,董小娘心裡不爽,就會拿我出氣,我對躲避巴掌很有心得,功夫爐火純青。”
她是笑著說的。
崔時慎心中卻似被一塊巨石壓著,堵得他難受得很。
他抱著薛沉星,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緊緊地閉上眼睛。
“你也不用難過,沒有以前的苦,我也不會有今日的經驗。”薛沉星拍著他的後背。
崔時慎深深吸了口氣,“以前我沒有辦法護著你,如今我是你的夫君,若我讓你白白受今日的羞辱,我就枉為人了。”
“我會向聖上遞奏疏,請言官幫我上奏,聖上當年說過,要以法治國,而不是以權治國,我要請教聖上,當年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薛沉星笑道:“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綏寧縣主就是仗著聖上的寵愛,肆意妄為。”
“許多事情,若不鬧大,聖上顧及長公主的顏面,會壓下。”
“今日我故意把事情鬧大,讓許多人看到綏寧縣主的行徑,我看聖上還如何袒護?”
崔時慎往後仰頭,睜開眼睛注視著她的眼眸,叮囑道:“你要記住,以後不管你用甚麼法子,不要再拿自己的身子涉險,務必要保證你的周全。”
“記住沒有?”
“記住了。”薛沉星貼著他的額頭應道。
他們回到城西的宅子,崔時慎立刻就研墨寫奏疏,寫完後他就出門了。
薛沉星坐在廊下,讓寒露上了雞炙,一面啃著,一面喝茶。
寒露看著她毫無破損的桃腮,嘟囔道:“娘子,你方才要嚇死奴婢了。”
薛沉星拿起一塊焦香的雞肉餵給她,笑道:“是我的錯,下次我早點暗示你。”
小玉匆匆過來,“娘子,大娘子和二娘子來了。”
薛沉星抓住帕子擦手,趕緊起身。
她剛走到小廳的迴廊,張妍和許秋就走過來了。
“我看看,傷到哪裡了?”許秋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望她臉上瞧。
張妍也湊到跟前細看。
“我沒事,綏寧縣主的手剛打到我臉上,我就躲開了。”薛沉星笑道。
張妍和許秋看到她臉上確實沒有被打的痕跡,才放下心。
張妍道:“母親聽說綏寧縣主在清風茶樓打了你,擔心極了,但她如今稱病,不能來看你,讓我們快點來看你。”
“你沒事,母親也可放心了。”
許秋忿忿道:“綏寧縣主也太猖狂了,你到底是官眷,就是朝廷問罪,也得再三核查,再依法處置。”
“她倒好,大庭廣眾之下,說打就打,眼裡還有王法嗎?”
薛沉星領著她們到內院的小廳坐下,讓寒露上茶。
張妍環顧四周,“三郎不在嗎?”
“三郎憐惜我被綏寧縣主打,寫了奏疏呈給聖上,請聖上為我主持公道。”
許秋忙道:“三郎做得對,綏寧縣主確實得好好治一治了。”
張妍卻猶豫:“可是,聖上寵愛綏寧縣主,會給三娘子主持公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