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笑道:“楚王的法子傷陰騭,不用他的法子。”
“殿下手中就有好的法子。”
“我手中?”明羨下意識地攤開自己的手,轉瞬又合上,神情有些許不自然。
“是。”薛沉星道:“殿下手中的鋪子,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羨慕。”
明羨心中一動,“三娘子的意思,是用鋪子賺錢?”
“可是,我看過賬簿,那幾間鋪子賺不了多少錢啊。”沈嵐不解。
薛沉星微笑:“同樣鋪子,同樣的街道,有的能賺錢,有的不賺錢。”
明羨聽出了其中的訣竅:“三娘子的意思,關鍵在於人?”
“殿下睿智。”薛沉星先誇了明羨,“要做好一件事情,天時地利人和,只要佔一樣,就多了幾分勝算。”
“而殿下,這三樣全佔了。”
“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貴,多少人敬重仰慕!”
“殿下的鋪子,東市有五間,西市有三間,曲江池附近還有兩間,這些都是商賈爭著要租賃的地方。”
“至於人和,”薛沉星轉眸看崔時慎,“三郎可是太府寺的寺丞,京城裡所有商鋪的收益如何,他都清楚。”
沈嵐還是聽不太明白,她笑問道:“三娘子,我此前從未接觸過商道,你說的前兩樣,我聽懂了。”
“但這後面一樣,崔寺丞即便知道京城裡商鋪的收益,那與我們的商鋪有何干系呢?”
“效而仿之。”薛沉星笑道:“就如,明月茶樓效仿清風茶樓。”
沈嵐知道她說的這兩間茶樓,更不解了:“可是,明月茶樓雖然開始的時候,勢頭很盛,但如今不行了。”
薛沉星道:“明月茶樓衰敗,有楚王的手筆,但我覺得明月茶樓的老闆,應該還有應對之策,我們且觀看著。”
“明月茶樓一開始就起勢,是他們抓住了清風茶樓如何做生意的訣竅。”
“能看到這一點的人,並不多。”
師父和掌櫃袁樸經營清風茶樓多年,歷經波折,幾度遭遇其他同行的刁難和針對,還有應對形形色色的客人。
店鋪能堅持到現在,在京城有一席之地,成為一個響噹噹的招牌,師父和袁樸耗費了許多心血。
師父曾說過,以後把清風茶樓給她,她只要器重袁樸,不作妖,清風茶樓能讓她這輩子衣食無憂。
師父失蹤後,她接管清風茶樓。
這幾年來,她一直謹記師父的話,器重袁樸,尊敬袁樸。
她也從袁樸那裡學會很多做生意的技巧,再對比其他的店鋪,越發地佩服袁樸。
所以,明月茶樓模仿清風茶樓做生意,她就覺得,明月茶樓的老闆,是個厲害角色。
薛沉星說話的時候,崔時慎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她。
他發現,薛沉星在說這些的時候,就和她做點茶一樣,專注,胸有成竹。
這和他是一樣的。
他堅信,男子博取功名,是得付出心血的。
是以他對於事業,是專注和胸有成竹的。
京城中的其他貴女,甚少有人想過自己闖出一方天地。
更多的,是諸如薛沉月這般,按照當家主母教養,然後嫁入高門,妻憑夫貴。
也有如綏寧縣主這般,憑著父母掙來的功勳榮耀,過著肆意縱情的日子。
所以,他和薛沉星幾次接觸後,便再難把目光從她身上挪開。
薛沉星說完,沈嵐在思索她的話,明羨也沒有言語。
崔時慎拿起茶盞給薛沉星添茶。
茶湯流動的聲音打破了八角亭中的安靜。
沈嵐對明羨笑道:“殿下,三娘子說的這些,我覺得是可行的,您要不要按照三娘子的法子試一試?”
明羨看著薛沉星,目光有些晦暗,沒有吭聲。
薛沉星神態自若地拿起崔時慎倒的茶,慢慢地喝著。
崔時慎一直不說話,沒有嚮明羨力證薛沉星的法子好。
只有明羨自己認可了薛沉星的法子,日後薛沉星說話,才更有分量。
良久後,明羨平靜的臉上浮現笑容,“我也覺得可以試一試。”
他對沈嵐道:“你讓賬房把店鋪的賬簿拿過來。”
沈嵐揮手,捧著茶點等在旁邊的丫鬟這才過來,把茶點擺在桌上。
沈嵐吩咐丫鬟去賬房拿賬簿。
侍從帶著一個身著勁裝的女子過來,“殿下,雲旌到了。”
雲旌走到面前,嚮明羨施禮。
明羨指著薛沉星道:“雲旌,這位是崔寺丞的娘子,以後你就跟著她,護好她的周全。”
雲旌微怔,抬眼看薛沉星,又低下頭,應了聲是。
從雲旌過來,薛沉星就一直看著這個英氣的女子,她答應的那聲是,帶著不甘,但又不得不從。
薛沉星笑了笑,雲旌向她抱拳作揖,她只點了一下頭。
賬房先生把店鋪的賬簿拿過來,明羨接過,又交給薛沉星。
“三娘子,我可就指望著,你給我賺大錢。”
沈嵐撲哧笑起來。
薛沉星笑道:“我不敢給殿下打包票,我只能說,盡我所能。”
明羨笑道:“我相信時慎的眼光,時慎信你,我信時慎。”
崔時慎慢吞吞地說了一句:“殿下,您這句話,下官如有千鈞重負啊!”
明羨探過身子,在他肩上拍了拍,笑道:“我相信你們不會讓我失望的。”
沈嵐笑道:“天色也不早了,我去讓廚房準備一桌席面,我們喝幾杯。”
明羨道:“三娘子從未在我們府中吃過飯,你和帶三娘子過去,讓三娘子告訴廚房,她想吃甚麼。”
薛沉星會意,明羨這是有話要和崔時慎說。
她和沈嵐離開後,明羨望著她的背影,意有所指地問道:“時慎,薛達能教出這樣厲害的女兒嗎?”
崔時慎知道他話中之意,薛沉星會的這些,是有其他人教的。
會不會是常山郡王?
崔時慎道:“我問過娘子,她不認識常山郡王。”
“我同她成親的這些時日,也從未見過她和可疑之人接觸。”
明羨轉動著手中的茶盞,臉上帶著淺笑,眼中的質疑確實顯而易見。
崔時慎視若無睹,“聖上的人一直在留著她,若是她真和常山郡王有關係,只怕聖上早就請她進宮,親自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