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緊張起來,“這封蠟怎被刮開了?”
薛夫人眼珠一轉,“是不是哪個下人生了壞心思?”
“小玉,你把箱子開啟察看,二姑娘的東西有沒有少了哪樣?”
小玉再仔細看鎖頭,抬頭笑道:“鎖頭沒有開啟,想來是那人剛要行事,就被人發現了。”
“不過呢,即便有人手腳不乾淨也不怕,待到了崔家,崔大人會請大理寺的人查,究竟是誰敢動二姑娘出嫁帶的東西。”
薛夫人神色僵硬,“這是星姐兒說的?”
小玉道:“不是,是崔大人告訴我們姑娘的。”
“崔大人說的?”薛夫人臉色很難看。
她轉身叫春喜,“你去讓吳娘子派幾個幹練的人,來給二姑娘看守東西。”
“以免崔大人覺得我們薛家是賊窩。”
薛夫人吩咐完,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小玉待她和春喜走遠,翻了個白眼,小聲道:“可不就是賊窩嗎?”
“哪有大喜的日子,主母不招待賓客,反倒偷偷摸摸來翻姑娘東西的。”
周景恆和崔時慎一起到薛府迎親。
薛家的兩個姑娘,同時出嫁,兩個姑爺皆面容俊美,玉樹臨風,一時成為京城中的美談,許多人慕名到薛府前看熱鬧。
薛府前的巷子兩側,挨挨擠擠的都是看熱鬧的人,有幾個年輕的,甚至爬到樹上去看。
薛達為了讓場面更熱鬧,請了翰林院兩個博士,在門口攔兩位新婿對詩詞歌賦。
但薛達又擔心太高深了,周景恆對不上會難堪,特意交代兩個博士挑簡單地出。
周景恆和崔時慎低聲道:“時慎,我於詩詞歌賦上不擅長,勞煩你去應對。”
“好。”崔時慎上前應付兩個攔門的博士。
周景恆待崔時慎應答的話音剛落,立刻揮手。
跟著他來迎親的人迅速上前,給攔門的人塞門包。
兩個博士和薛沉暉兄弟倆,還有幾個小廝丫鬟手裡突然多了門包,低頭看的時候,就被國公府的人衝破阻攔了,崔家的人緊隨其後。
看熱鬧的人鬨堂大笑,“薛大人府上的攔門,還沒我們攔得久呢。”
“那是薛大人的兩個姑爺齊心協力,一個出人,一個出錢,若是你們攔,只怕進去更快。”
“薛大人真是會挑姑爺,有這兩個好姑爺,薛家來日可就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了!”
人群中,清癯的中年男子臉帶微笑聽著人們的議論。
薛府的人出來派喜餅,圍觀的人爭搶著,喧鬧聲更甚。
中年男子旁邊的人嘆道:“真是熱鬧啊!”
中年男子笑道:“是啊,真熱鬧。”
薛家裡面,薛沉星和薛沉月同時出來拜別父母。
薛沉月眼中含著淚,淚光盈盈,但沒有眼淚滑落,弄花她精心裝扮的妝容。
薛沉星一臉平靜,旁邊的賀喜之聲似乎和她無關。
薛夫人先給薛沉月戴上玉鐲,叮囑了幾句,就拿起另一隻玉鐲要給薛沉星戴上。
薛沉月微微低下頭,不讓周圍的人看到她眼中閃過的憤懣。
薛沉星幾句話,薛夫人就將她這些年所做的,都抹乾淨了!
到底是隔著一層肚皮,她再如何費盡心思的盡孝,都比不過親生女兒。
薛沉月的餘光留神著薛沉星。
她在薛府做了十多年的嫡女,人人敬重,父母疼愛。
若不是突然冒出個薛沉星,她怎會一朝變得惴惴不安的庶女?
還讓她接連被人指指點點,薛達和薛夫人對她也不如從前了。
都是因為這個該死的薛沉星!
薛夫人給薛沉星戴上玉鐲,含淚道:“星姐兒,你今日就要出嫁了。”
“崔家不比我們薛家,你到了那裡,切記謹言慎行,萬不可如在家般隨心所欲了。”
“你要是想家了,就多回來,左右我們都是在京城中。”
薛沉月握著合歡扇的手用了勁兒,關節發白。
這些話,薛夫人沒有對她說,只和薛沉星說了。
養女到底不如親生的!
薛沉星依舊一臉平淡,應了一聲嗯。
媒人道:“薛大人,薛夫人,吉時已到,二位姑娘該出門了。”
薛沉星和薛沉月,向薛達和薛夫人再一次施禮,拜別父母。
薛夫人情難自抑,淚流滿面,薛達也是紅了眼眶。
薛沉月哽咽道:“父親,母親,以後女兒不能在跟前盡孝了,你們要多保重身子。”
薛沉星不語,垂眸站著。
她們依次出門後,有人悄聲道:“瞧薛二姑娘如此冷漠,到底不是薛夫人所出的。”
“那是,看薛大姑娘就不一樣了,親母女,難分難捨。”
薛沉星走在後面,這些話隱隱約約飄進她耳中。
薛沉星望著前面的薛沉月,無聲一笑。
難分難捨?
只怕薛沉月比她還要著急出門。
崔時慎和周景恆在前面等著她們。
薛沉月和薛沉星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出來的時候,周景恆的目光越過薛沉月,落在後面的薛沉星身上。
她的面容被合歡扇遮擋,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今日盛裝,她那明媚鮮活的眼眸,定然更是神采奕奕。
若是晚上在新房中,等待他的人是她,那該有多好。
周景恆的喉結上下滾動著。
薛沉月從合歡扇後偷覷著周景恆,見他一直望向自己,不禁地飛紅了臉。
崔時慎也一瞬不瞬地注視著薛沉星。
合歡扇後面的容貌他看不清,但他看清了她身上穿的喜服。
是她和他去繡坊買的那一套。
也就是說,她之前的那套喜服,被人破壞了。
薛沉星走到他面前時,停下腳步。
崔時慎問道:“有沒有傷到你?”
他聲音不大,但周景恆和薛沉月就站在旁邊,都聽見了。
周景恆不由地再一次向薛沉星看去。
薛沉星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問,“甚麼傷到我?”
崔時慎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個字:“喜服。”
薛沉月眼皮頓時一跳。
周景恆聞言,瞥了薛沉月一眼,就耷拉下眼簾。
薛沉星聽明白了,“沒有。”
薛沉月心頭突突直跳,餘光不時瞟向周景恆。
她很擔心崔時慎和薛沉星再說下去,幸好媒人在前面催他們出門。
崔時慎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