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晌午,薛夫人房中的春喜來到薛沉星門外。
她扣著門道:“二姑娘,繡坊把新的喜服送來了,夫人請您過去試一試。”
寒露到門邊回道:“姑娘說不用了,春喜姐姐請回吧。”
春喜又說了幾句,寒露不言語了,春喜只得走了。
春喜走了一會兒,一個管事娘子過來。
她在門外陪著笑道:“二姑娘,奴婢斗膽說幾句。”
“成親是女子的大日子,那日多少人看著二姑娘。”
“二姑娘不要因為慪氣,來日想起會懊悔。”
寒露在門後回道:“多謝嫂子,我們姑娘自有計較,嫂子也不用再說了。”
管事娘子是奉薛夫人的命過來勸說,寒露直言拒絕,她也不再說下去,回去覆命。
薛夫人終於過來。
“星姐兒,你說我們傷了你的心,我們已經在彌補了,喜服我給你買新的了,不穿月姐兒做的。”
“你開開門,同我過去試一試。”
屋裡沉寂,一點聲響都沒有。
薛夫人站了很久,屋裡都沒有回應。
她耐著性子苦口婆心地道:“星姐兒,我素日對你是嚴苛了些,但我也是為你好啊!”
“你想想,你是在鄉下長大,鄉下可以隨心所欲,也不會有人說你甚麼。”
“可京城不一樣,京城天子腳下,行事言語都得講究規矩。”
“你若是和在鄉下一樣,是要被人笑話的。”
“星姐兒,你是我生的,雖然被那賤人換了,但我豈有不疼你的?”
“我也是想著你日後在京城,能順順當當的,不會被人說三道四,我一片真心都是為你好啊!”
薛夫人把自己說得感動了,熱淚盈眶。
屋裡依舊沒有一點動靜。
薛沉星在薛夫人第一次說為你好的時候,就拉上被子矇住頭,隔絕門外糟心的聲音。
寒露和小玉坐在炭火盆,烤著火啃著蜜餞果乾。
薛夫人流了幾顆淚,見薛沉星不為所動,臉色開始變得難看。
春喜及時小聲提醒:“夫人,主君還在等著訊息呢。”
薛夫人沉著臉,回到上房。
薛達坐在房裡等著,見只她回來,不免失望,“你也說服不了星兒。”
薛夫人忿忿地回道:“我們已經低三下四了,她還不肯開門,天底下哪有這樣做女兒的?”
薛達道:“這會子你就別說這些話了,想法子讓星兒從屋裡出來才是緊要的事。”
“你和我都好言相勸,她死活不出來,還能有甚麼法子,難道要人破門而入,把她拖出來不成?”薛夫人沒好氣地說道。
她說著,眼睛一亮,“你說,我這個法子行不行?”
薛達氣笑了,“你這法子真是好法子!”
“星兒正在氣頭上,你還想著破門而入,火上澆油,到時候她真跑出去,不止崔家,就是國公府的親事,你也別想了。”
薛夫人被他嘲諷,氣道:“你刺我倒是厲害,有本事你想出個好法子,把那件喜服拿到手啊!”
“那日你自己犯蠢,沒有及時把喜服拿走,這會子還有臉叫我幫你收拾局面。”
薛達不想和她爭吵,擰著眉嘆道:“那件喜服在星兒手中,等同月兒一直有把柄被她拿捏著。”
“若是這個把柄不能銷燬,就難保月兒在國公府安穩。”
“月兒不安穩,我們也不能安穩啊!”
薛夫人的怒氣被他的話壓下,她的手撐著矮几,手指抵著太陽穴和額角,“那就好好想想,有沒有法子把那件喜服毀了。”
薛沉月在自己的屋裡,對著鏡子在臉上,抹著厚厚的一層玉容膏。
這是她輾轉得到的方子,每日在臉上抹上一層厚厚的玉容膏,半刻鐘後按揉肌膚,再擦乾淨,重新抹上日常所用的量,能讓肌膚吹彈欲破,膚白賽雪。
但很費玉容膏。
薛沉月抹完臉,又在手上厚厚抹了一層。
她不在乎要費多少玉容膏,她只要她光彩奪目,豔冠京城。
尤其是要壓下薛沉星那個賤蹄子!
昨日在上房,薛沉星讓她顏面盡失,薛夫人他們對她也不如從前了。
她小瞧了薛沉星,以為薛沉星和薛夫人一樣蠢笨,任由她玩弄於股掌之中,沒想到反著了薛沉星的道。
薛沉星這個賤蹄子城府太深了,她得時刻留神著,不能再讓薛沉星有機會冒出頭來。
待她在國公府站穩腳跟,一定要收拾薛沉星,以報昨日之恥!
薛沉月眼中有戾氣湧動。
芍藥端茶進來,猶豫著隱晦地問道:“姑娘,夫人也去二姑娘那裡了,但二姑娘不肯出房門,您要不要過去?”
過去和以前一樣哭哭啼啼做小伏低,哄得薛沉星出房門,好讓其他人銷燬那件喜服。
薛沉月知道她話中之意,抬手摸著眼皮,冷冷地說道:“不去。”
後日就要出嫁了,她可不能再讓眼睛腫了。
“可是,二姑娘一直不肯出房門,可如何是好?”芍藥擔憂道。
“主君和夫人會想法子解決的,不用我操心。”薛沉月懶懶倚靠著引枕,閉目假寐。
薛達和薛夫人接連去找薛沉星,她就知道了,他們比她還擔心此事會鬧大。
也對,是他們做主讓她們姊妹換嫁,麻煩也該由他們解決。
但她高估了薛達和薛夫人,一直到她和薛沉星出嫁這日,薛達夫妻也沒找到機會銷燬那件喜服。
梳頭娘子去給薛沉星梳頭裝扮,薛夫人終於能進薛沉星的房門了。
衣桁上早已沒有喜服的影子。
薛夫人趕緊往薛沉星身上看去。
薛沉星穿著一身嶄新完好的喜服,其精美繁複不遜於被剪爛的喜服。
薛夫人錯愕,“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薛沉星臉上帶著不達眼底的笑,“我孤身一人,自然得給自己預備著。”
薛夫人覺得不對勁,“你早就預備著了?”
也就是說,她早就知道薛沉月要弄爛她的喜服了?
薛沉星看了一眼梳頭娘子,“夫人是想要在此刻問明白嗎?”
薛夫人會意,不再問下去,眼神複雜地看著薛沉星。
薛沉星早就知道薛沉月想做甚麼,如此說來,這兩日他們想做的,薛沉星是不是也知道了?
所以才一直不肯開房門!
薛沉星是不是想用那件喜服做甚麼?
薛夫人脊背生寒,目光在房中掃視著,企圖能發現,薛沉星將那件喜服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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