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周夫人對薛沉星,比對她要親熱許多。
薛沉月轉頭,冷冷地盯視薛沉星。
薛沉星沒理會她,趁著躲開身後來人的機會,往兩位周姑娘那邊擠過去。
薛沉暉和薛沉光,只顧護著薛夫人和薛沉月,沒有留意薛沉星。
薛沉星擠到兩位周姑娘後面,看了寒露一眼。
寒露會意,擋住了她。
“二位周姑娘,不知你們待會要寫甚麼字比試?”薛沉星笑著小聲問道。
兩個周姑娘聽到身後的聲音,回過頭,見是薛沉星,二姑娘周景怡不想搭理,冷著臉轉回頭。
大姑娘周景熙到底給了面子,“不過臨摹一些碑帖上面的字。”
薛沉星道:“碑帖的字自然是極好的,但今日想必很多人都如二位姑娘所想,選的都是臨摹碑帖上的字。”
周景熙聽著她的話似有深意,遂問道:“那依你之見,寫甚麼好呢?”
薛沉星笑道:“寫甚麼好,我也說不準,但今日聖上親臨,除了河清海晏能讓聖上歡喜,想必忠心不二聖上也是喜歡的。”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覺得,在御前,不管才華有多高,都比不過忠心二字,我念書不多,若說得不對,還請二位姑娘多多包涵。”
周景怡再一次回過頭,頗為驚訝地打量她。
周景熙沉思片刻,臉上帶了點笑意,剛要開口,寒露就咳嗽了一聲。
薛沉星往後退了一步。
薛沉月擠過來,目光犀利地看著薛沉星,堆著笑問道:“你們在聊甚麼這麼熱鬧?”
“聊今日比試的事。”薛沉星應道。
薛沉月目光移向二位周姑娘,“方才聽周夫人說,二位妹妹學翰墨已久,今日大展才華,必不負這幾年的辛苦,我先恭賀二位妹妹。”
她叫得親熱,周景怡還是冷著臉,只看著前面的比試場地,沒有回應她的話。
還是周景熙客氣回道:“我們也先恭賀薛大姑娘。”
紫雲樓下立著一面大鼓,一個身強力壯的紅衣士卒出來,咚咚咚地擂鼓。
比試要開始了。
比試的人走向各自的場地,書畫插花香道等人都很多。
唯獨點茶的地方,不知為何人很少。
薛夫人叮囑薛沉星不許亂跑,又讓薛達看好她,方和薛沉月往紋繡比試之地走去。
她們剛走,薛達就和一箇中年男子聊上了。
薛沉星望著點茶之地,又抬頭看站在紫雲樓上的宣和帝。
宣和帝和明崇等人說著話,俯瞰下面要比試的人。
明崇狀似無意地笑道:“今日點茶比試的人怎這麼少?我記得去年點茶比試的人是最多的。”
宣和帝雙手撐在欄杆上,回過頭,目光先是落在明崇面上,然後轉向後面的周景恆和崔時慎,“許是上個月,景恆和時慎在茶樓比試點茶,技藝驚人,嚇得人不敢出來比試了。”
明崇和明羨哈哈大笑起來。
周景恆面帶尷尬之色,“那日一時興起,就和時慎耍了一下,沒想到聖上也知道了。”
宣和帝笑道:“你們不要以為朕在宮裡,就甚麼都不知道。”
“你們瞞著朕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
明崇眼皮一跳,悄悄窺探宣和帝的神情。
明羨也察看著,揣測宣和帝此話的深意。
周景恆笑道:“聖上耳聰目明,臣等豈敢瞞著聖上。”
“朕此刻就抓到一個瞞著朕的人。”宣和帝說著,停了下來。
明崇神色有些發緊。
“時慎,你點茶的功夫幾時這麼好,你都不告訴朕,宮裡的點茶比試,每回你都不去,是嫌棄朕的彩頭不好麼?”
明崇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神情也放鬆下來。
崔時慎作揖,平靜地回道:“臣所會的,不過是還在家學時,先生要求臣學的。”
“臣的技藝實在不堪入目,怎敢到宮裡惹聖上笑話。”
明崇道:“你這可就推脫之詞了,那日我可是親眼瞧見了,你點茶的技藝和景恆不相上下,可見你背地裡是下過苦功的。”
“你說說,你揹著我們還做了甚麼?你還瞞了父皇甚麼?”
他是笑著說話,但話中之意,隱隱指責崔時慎有欺君之罪。
紫雲樓上一時暗潮洶湧。
周景恆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明崇和崔時慎。
宣和帝默不作聲,只看著崔時慎,神情莫辨。
崔時慎慢慢抬起眼簾,淡淡一笑,“我做了甚麼,楚王殿下都是知曉的。”
明崇眼中頓生寒意。
邊上的明羨突然指著下面道:“那不是薛二姑娘,嗎?她也要比試點茶?”
周景恆立刻大聲道:“薛二姑娘也要比試點茶?”
他往前頭探頭,果然看見薛沉星已走到一張几案前。
周景恆示意崔時慎看過去,“你說薛二姑娘會不會贏?”
他這是在打破僵局。
崔時慎先看明羨,明羨暗暗搖頭,他才望下去,“我不知道。”
宣和帝也望著薛沉星,“薛二姑娘,可是薛達府上的姑娘,要和時慎成親的那位姑娘。”
崔時慎道:“臣尚不想娶妻,薛二姑娘並未要和臣成親。”
“為何?”宣和帝眯著眼睛極力打量薛沉星的容貌,“薛二姑娘看著也是美人。”
明崇笑道:“時慎說他要專心官署的差事,擔心不能照顧好妻子,不敢耽誤人家姑娘。”
“你這可就不對了。”宣和帝笑道:“古人都說了,成家立業,成家後心裡安定了,才能更好地辦差事。”
崔時慎不欲再繼續這個話題,應了聲:“是。”
明羨笑道:“父皇,下面熱鬧得很,我們一起下去看看吧。”
“好,去看看熱鬧。”宣和帝轉身下樓,其他人跟著。
因今日是乞巧節,所以紋繡比試設在最靠近紫雲樓的地方。
宣和帝一行人出了紫雲樓,就看見低頭刺繡的眾女眷。
明崇指著一人道:“那位姑娘,就是要嫁給景恆薛大姑娘。”
薛沉月早已注意到宣和帝等人,暗中端直體態,只等著宣和帝走過來,端莊大方地施禮,好讓周景恆看見,他未來的妻子是拿得出手。
但宣和帝只細看了薛沉月的容貌,笑著說了一句:“也是個美人兒,薛達也是厲害,養出的姑娘都這麼水靈。”
“刺繡要專心,我們就不進去打擾她們了,等她們完工再看。”
說完,宣和帝就往另一側的翰墨比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