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的武功好,注意到殷承州在不遠處盯著她,也並未在意。
一個雙腿殘疾的廢人,又沒了殷家的庇佑,如今的殷承州甚麼也不是。
其實想想也挺令人唏噓的,前世驕傲到不可一世的殷丞相,如今卻成了只能靠著雙手爬行才能挪動的廢人。
不過,這一切都是殷承州自找的,如今的結果,也就只能由殷承州自行承擔。
姜梨收回目光,坐上馬車離開。
殷承州眼睜睜地看著馬車走遠,心徹底沉入谷底。
大嫂不會再管他了,是殷家人傷害了她,辜負了她。
他還有甚麼臉面去見大嫂?
更何況,如今的一切也都回不去了。
殷承州很是頹然,就在這種時候,他想到了胡慧娘。
在夢裡,胡慧娘始終是他的妻子。
他們雖然沒甚麼感情,但畢竟生養了三個兒子。
他的心裡曾經有過別人,卻沒虧待過胡慧娘。
哪怕生下三個兒子後,不再跟胡慧孃親近,夫妻二人也是相敬如賓。
為何這一次,胡慧娘卻選擇跟他和離,還放棄了他們的三個孩子?
殷承州很難接受這一點,若是沒有夢中的對比,他也就很難想到這些。
可如今,留給他的唯有失望。
他想去見見胡慧娘,弄清楚她離開的原因。
難道就只是因為他欠下賭債嗎?
於是,殷承州沒再守在姜家門外,而是爬著去胡家。
他在地上艱難挪動,路上遇到的人都連忙避開,就像他是甚麼髒東西一樣。
殷承州的腦海中不由閃過夢裡的場景,身為丞相的他,不管走到哪裡,都是會被百姓捧著的。
何時承受過這樣的滋味?
殷承州帶著滿腔的不甘與怨恨,甚至磨破了手掌和雙腿,才好不容易爬到胡家。
他還沒想到會在何種情形下跟胡慧娘見面,就看到胡慧娘跟一位年輕男子並肩而行,兩人有說有笑。
年輕男子身量高,容貌生得不錯,穿著打扮也是玉樹臨風,絲毫不比他差。
正當殷承州憤怒之時,就看到年輕男子抬起手,溫柔地為胡慧娘理了理髮絲。
“慧娘,當初你我錯過一回,如今好不容易定了親,往後總算能相守。上天待我們二人不薄,願意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胡慧娘羞赧地垂下頭:“梁郎不介意我成過親,生過孩子,也是我的幸事。”
“那些又不是你的錯?只是先前你我沒有緣分,這才錯過了。能娶到慧娘,才是我的幸事。”
二人又在胡家門前說笑了幾句,男子才坐上馬車離開。
胡慧娘站在原地,目送馬車走遠,才打算轉身回去。
可她剛想轉身,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喊她。
胡慧娘順著聲音看過去,卻根本看不到熟悉的人。
她以為是幻聽了,剛要抬腳,就聽到那人的厲喝。
“胡慧娘,你敢走!”
這一次,胡慧娘才終於尋著聲音,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殷承州。
殷承州形容狼狽不堪,不管是身形還是氣質,跟先前的殷家二公子完全是兩模兩樣。
胡慧娘皺了皺眉,沒想到這種時候殷承州回來找她,也沒想到殷承州會狼狽成這般模樣。
胡慧娘吩咐丫鬟等在這裡,她走過去見殷承州。
胡慧娘站在殷承州的面前,看著趴在地上的男人,心中只剩下冷笑:“殷承州,你為何還來找我?你難道不知道,你我二人早就已經和離了嗎?”
“和離又如何?又不是我簽下的和離書?所以你仍然是我的妻,如今你這是要做甚麼,嫁給別人嗎?”
“不然呢?你都成了個廢人,連殷家也被你攪和的破敗,難不成還讓我為你守活寡不成?你本就喜歡男人,放過我難道不好嗎?”
殷承州怒血上湧,忍著疼痛從地上爬起來,靠在巷子的牆上:“你這是承認了?你要另嫁他人?”
“是啊,和離婦再嫁不是很正常嗎?梁公子比你要好上一萬倍,我與他又相識多年,待我嫁過去,日子定然不會過得太差。反倒是你,殷家沒了,你就只能一輩子當個殘廢。”
殷承州抬手就想給胡慧娘一巴掌,可他根本站不起來,更別說打巴掌了。
殷承州只能臉含怒氣道:“只要我還活著一日,你這輩子都不能嫁給旁人。我從未虧待過你,即便心中沒有你,不也給了你三個孩子嗎?是你不知道珍惜,不好好在殷家照顧孩子,卻偏要在此時改嫁。胡慧娘,你這樣做對得起我,對得起三個孩子嗎?”
胡慧娘聽到這番話只覺得好笑:“殷承州,沒想到你這般自信,憑甚麼以為你能管我一輩子?再者,你與我行房,當真是為了我嗎?你分明是不想被你爹孃訓斥,更擔心你娘給你納妾。到底是誰不知道好好珍惜,當初我嫁給你,也是想過要跟你過日子的。你在賭坊欠下賭債的時候,可曾想過是否對得起我和孩子們?如今我跟你已經和離,三個孩子姓殷,也該由你殷家養,這有甚麼問題嗎?”
殷承州根本不覺得他有甚麼錯,他自認對胡慧娘很好,給了她該有的尊重。
特別是想到他的夢裡,胡慧娘更是成為丞相夫人,在京城中不知被多少人羨慕。
他即便不喜歡她,也依然對她很好。
若是早知道胡慧娘是這樣的,他說甚麼都不會留著她,而是早早地跟她和離。
“胡慧娘,你敢成親,我就敢去鬧,告訴所有人,我對你有多情深似海。讓人都瞧瞧,胡家和離過的女兒還跟前夫情意綿綿。你看到時候,還有誰願意娶你?”
胡慧娘氣得不行,但她也知道殷承州確實能做出這樣的事。
她好不容易定下來的婚事,可不想被殷承州給攪黃了。
於是,胡慧娘連忙變了臉,堆起笑容問:“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與你做了幾年的夫妻,不管怎麼說也是有感情的。看到你這樣,我十分心疼,也想讓人給你治腿。”
胡慧孃的態度轉變得過於生硬,別說是糊弄殷承州,她就連自己都糊弄不過去。
但殷承州不在意,他只是不想胡慧娘改嫁。
“治腿就不必了,我不允許你改嫁,除非我死。不然,我甚麼事都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