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蓁蓁被拋下的時候已經有五歲,縱然比同齡的孩子要聰慧些,但也只是個孩子。
有些事她那個時候沒想過,後來也沒琢磨過。
此時聽到姜梨說出這些,徐蓁蓁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徐蓁蓁連連搖頭:“不可能,我爹怎會不管我?他只是太過思念孃親,看到我就會想起孃親,才會忍痛將我拋下。他也是在意我的,這些年經常與我見面,關心我的近況。”
姜梨問:“到底是關心你,還是想從你手裡拿些好處?這些年你沒少給徐暉送錢過去吧?巧了,你的母親以為徐暉還在照顧你,也沒少暗中給徐暉送銀子。你們母女倆,都被徐暉給騙了。”
姜梨派出去的人查出範氏給徐暉暗中送銀子的事,至於範氏究竟是不是徐蓁蓁的生母,還未能驗證,但並不妨礙此時姜梨這樣說出來。
徐蓁蓁的雙眼瞬間睜大:“你說甚麼,我孃親還活著?那她為何從未找過我,也沒有見過我。”
“你是私生女,你那母親也成親了,自然不方便跟你見面,也不好讓你知道她的存在,免得影響她過日子。”
徐蓁蓁的腦袋一瞬間就炸開了,她一直以為孃親很早就病逝,父親因為思念孃親,看到她就難受,才狠心將她拋下。
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孃親還活著,而她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是見不得光的。
徐蓁蓁喃喃道:“爹為何要騙我,難道我不是他的女兒嗎?”
“你當然是,但比起你,他更想要銀子。”姜梨用淡淡的目光看過去,“說起來,你們父女倒是相似,都是隻看錢不在意感情的人。”
姜梨說出這話,就是在說徐蓁蓁對霍家的恩將仇報。
徐蓁蓁苦笑連連,得知這些後,對她來說打擊很大。
消化完知道的事情後,徐蓁蓁抬起頭,看向姜梨:“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能否告訴我,我娘到底是誰?”
姜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道:“在此之前,你應該跟養大你的霍大廚道歉。”
此時就算是道歉,也會顯得很蒼白無力。
但該有的還是要有。
徐蓁蓁的眼底閃過掙扎,她若是回不去親爹身邊,她又是母親紅杏出牆才出生,那父母的身邊她都回不去。
而更讓徐蓁蓁難受的顯然是她做了這些事,不僅沒拿到錢,霍家也不要她了。
徐蓁蓁垂下眼睫:“霍大娘、哥哥,我知錯了。你們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說是道歉,但在場的人很難從徐蓁蓁的身上看出一絲絲的後悔。
徐蓁蓁只是遺憾,沒能偷走那些錢,並不是後悔。
姜梨無奈地搖搖頭,本想再給徐蓁蓁一次機會,但沒想到徐蓁蓁竟然到了現在也不知悔改。
姜梨就只能說出她所查出的真相:“徐姑娘,當初五歲的你雖是不慎落水,卻早就已經算計好了要選擇喬燃。徐暉曾讓人調查過,知道霍大廚母子二人相依為命,又很是心善,所以選了他。一切都像是你預料的那樣,喬公子確實下水救了你。隨後,你爹特意安排了半吊子的遊醫過去給他治病,這些你也是知情的。你們的目的是要了喬公子的命,或者讓他身體始終病弱,這樣你就可以裝可憐,讓霍家人心疼你。”
徐蓁蓁驚愕得瞪圓了眼睛,沒料到姜梨連這些都知道。
但徐蓁蓁連忙搖頭:“不是的,那個時候我年紀還小,怎麼可能會算計哥哥?”
姜梨淡笑一聲:“五歲的事可以說是年紀小,那麼如今呢?你偷偷在喬燃的藥里加了能拖垮他身體的東西,當真以為能瞞天過海?你即便將藥渣埋起來,也都是有痕跡的,讓人挖出來一驗便知。”
此話一出,屋內安靜得可怕。
霍雲苓看向徐蓁蓁的眼神裡像是藏了刀子。
喬燃則是滿臉的震驚,絲毫沒想到徐蓁蓁會害他。
她分明在他面前表現得是聽話懂事的妹妹,為何卻能在背地裡做出這種事。
徐蓁蓁的防備徹底被擊垮,眼神頹然地認下了。
“是,我爹確實是從一開始就算好了的。他說讓我選在喬燃在的時候落水,讓喬燃救下我。而喬燃會落下病根,我們先前並沒有想到過,特意請來那位遊醫,也只是想讓他說我被人虐待有多可憐,從而讓霍大娘收留我。”
“至於給喬燃藥里加東西,確實是我做的。我不想再過苦日子,只有喬燃死了,霍大娘才會重新去做廚子,到時候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只是沒想到,姜姑娘會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我原本是打算再等些時日,趁著兩人沒有防備再偷走積蓄逃跑的,這次還是倉促了。”
說到這裡,徐蓁蓁的心底深處生出一絲後悔。
她做事太不穩妥,才會落得如今的地步。
姜梨沒有說出對徐蓁蓁的處置,畢竟這件事應該決定的人是霍大廚母子。
霍雲苓周身都是冷的,養大的女孩存著害人的心思,若是她能早些知道的話,也不會將她留在身邊。
“徐蓁蓁,我自問從未虧待過你,沒想到你卻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別的事也就罷了,我都能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不跟你一般計較,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在阿燃的藥裡動手腳。既然你已經承認,那就去見官吧,你做的那些事,也應該得到懲罰。”
徐蓁蓁原本還沒有多在意,有後悔但不多,可聽到霍雲苓要將她送官的時候,她的反應瞬間就變得很激烈。
“怎能將我送官?不是家中私事嗎?霍大娘,你最好想清楚,若是真的將我送官,我定然要將你們母子倆一起拉下水。我倒是要讓那些尋常百姓聽聽我的經歷,他們是願意相信你們母子,還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孤女。”
徐蓁蓁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表現得有些肆無忌憚。
在她看來,只要她一口咬定並想辦法抹黑喬燃和霍雲苓,就能讓他們不死也脫層皮。
霍雲苓看著徐蓁蓁這副嘴臉,心更是沉了沉。
她這些年,到底在心疼一個甚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