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還想說甚麼,畢竟她根本不想讓胡慧娘和離。
但她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再加上胡慧孃的幾個哥哥都是身材魁梧,範氏是當真怕了。
殷鴻才不知道去向何處,殷家這個小院子裡也沒幾個下人,當真鬧起來,對面的人又多,吃虧的必然是她。
範氏只好答應讓胡慧娘和離,想著有三個孩子在,胡慧娘早晚會因為想念孩子而回來的。
女人嘛,就沒有能狠心扔下孩子不管的。
直到範氏簽下和離書後,胡家人才離開。
範氏心中很是不安,找不到兒子,夫君也不知去向。
正當她準備出門去找的時候,剛好殷鴻才回來了。
範氏跟他說了胡慧娘和離的事。
殷鴻才聽後,似乎並不在意,也沒往心裡去,只說讓範氏自己看著辦就行。
殷承州染上賭癮不著家,還偷走房契地契賣掉,如若不然殷家也不會落魄至此。
所以殷鴻才對這個兒子是有怨恨的,也不想管胡慧娘是否和離。
甚至覺得走了也好,反正殷承州也不願意回來。
即便殷家落到如今的地步,殷鴻才仍然不覺得殷家將來會一直這樣。
假以時日,他跟著仇公子賺到錢,再把宅子買回來是遲早的事。
到時候他再拿著錢疏通官場上的關係,也能讓他官復原職。
殷鴻才越想越高興,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還哼起了小曲兒。
這讓範氏看得很是不安,覺得殷鴻才的反應很不對勁,像是有甚麼事瞞著她。
範氏生出懷疑後,決定若是殷鴻才再出門,就跟著他出去。
她倒要看看,殷鴻才到底是去做了些甚麼。
因此,範氏沒有開口過問殷鴻才每日出門在忙甚麼,只想著暗中跟著瞧瞧。
到翌日一早,殷鴻才就又出門了。
他出門一向不跟範氏打招呼,更是直接就走,絲毫不把範氏放在眼裡。
範氏的心沉了沉,吩咐周嬤嬤照顧好三個孫子後,她就悄悄跟了上去。
殷鴻才一大早出門,是想去問問仇九霄有沒有回京城,他還著急賺錢翻身呢。
不過路上他就遇到了相熟的人,得知仇公子還沒有回來,仍然在外面做生意。
殷鴻才不能去拜訪,想著既然已經出門了,那就去外室那裡坐坐。
這些時日他忙著想法子湊錢翻身,倒是冷落了秋雁。
殷鴻才來到秋雁這裡,叩響了院門。
不多時,嬤嬤走過來開啟院門,見到來人是殷鴻才,便請他進去。
跟在巷子外的範氏險些被發現,心情越發不安。
一大早的,老爺就迫不及待地出門來這裡,難不成是在外面養了個女人?
範氏生出這樣的猜想後,因沒辦法承擔這樣的結果,連忙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不會的,老爺應該只是來這裡拜訪熟人,不一定是在外面養女人。
她與老爺成親多年,除了前些年想要爬床的秋雁,老爺再沒有親近過其他人。
這些年來,老爺身邊沒有妾室通房,已經很好。
她要信任老爺。
範氏一個勁兒地寬慰自己,可無論她如何勸自己,雙腿都像是灌了鉛似的,無法邁動。
她很想過去問問,這院子裡究竟住的是誰。
範氏是孤身一人過來的,她自己沒有勇氣去跟鄰居打聽,又不能找丫鬟去打聽,因此便陷入了僵局。
正當範氏猶豫之時,就聽到院門處傳來動靜。
她連忙從巷子裡離開,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躲起來。
不多時,範氏就看到殷鴻才和一位年輕女子有說有笑的從巷子裡走出來。
範氏的一顆心狂跳不止,恨不得從嗓子裡跳出來。
直到此時,她還想安慰自己,可她卻一眼就認出來年輕女子的身份。
不是旁人,正是當年爬床的丫鬟秋雁。
範氏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在穩住心神後,找住在附近的人狀似無意的打聽。
很快,她就知道住在這裡的不僅有秋雁,還有兩個孩子。
範氏跟人打聽起秋雁的夫君,這些人就不知道了,只說見過有男人往院子裡去,但沒說過話,也不知道對方的身份。
範氏在此時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當初秋雁並沒有被髮賣,而是被留在了這裡。
所以老爺會特意過來,其實是來看外室和外室子。
範氏連忙追上去,看看這兩人出門去做甚麼,就在一家珍寶鋪的門外瞧見二人的身影。
範氏看著殷鴻才挑選一套精緻的頭面,跟秋雁有說有笑。
範氏再也忍不住,直直地衝進珍寶鋪,吼道:“老爺,她是誰?”
事到如今,範氏仍然想騙騙自己,告訴自己一切不過是誤會。
但下一刻殷鴻才的反應徹底打破了範氏的幻想。
殷鴻才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吼甚麼,不就是給秋雁買套頭面嗎?既然你已經看到了,待將來宅子買回來,就讓秋雁搬回來住。”
範氏的眼睛裡凝聚著淚水,憑甚麼要這樣對她。
範氏抖著聲音問:“老爺就沒甚麼要跟我解釋的嗎?”
殷鴻才很是不耐煩:“有甚麼好解釋的?難不成你還想讓我守著你一個人過日子嗎?老大不在了,老二又不知去向,我們殷家的家業又該有誰來繼承?”
範氏想說還有孫子們,再者他們的長子還在啊,老爺這樣說不過就是辯解罷了。
沈秋雁的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就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道:“老爺、夫人,你們莫要因為我而鬧得不愉快。若是夫人不想見我,我可以帶著孩子們繼續住在外面的,只要能經常見到老爺便可。”
殷鴻才對這番話很受用,跟沈秋雁說話的態度愈發溫柔。
“還是秋雁懂事,你放心,沒人能為難你,有老爺給你撐腰。”
殷鴻才的這番話深深刺痛了範氏,讓她的心幾乎碎掉了。
範氏的眼睛發紅,胸腔中又怒又恨,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這樣。
分明先前一切都還好好的。
“好啊,怪不得我進大牢裡的時候殷家沒人出現,原來老爺是忙著跟外室相處。我嫁入殷家二十餘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莫不是往後要看一個下人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