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染霜在嫁入安郡王府前,一直以為她是三公子魏子璋的心上人。
倒不是她多想,而是在成親前魏子璋對她確實很好,恨不得常常與她相伴。
那個時候,殷染霜以為將來嫁到安郡王府後,定能跟夫君琴瑟和鳴。
更不要說,在賞花宴上遇到的郡王妃這個嫡母待她也很溫柔。
因此即便是做妾,殷染霜也答應了。
只是沒料到,她被人一頂轎子抬進府中後,一切都變了。
她以為將來能成為心上人的正妻,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進府後發現,夫君在府中雖然沒有正妻,卻有好幾個妾室,還早就有了從外面抱回來的庶子。
直到那時,殷染霜才知道她被騙了,魏子璋的心裡根本就沒有嘴上說的那般喜歡她。
那些妾室排擠她,對她冷嘲熱諷,還說她將來生出來的孩子也是庶出,憑甚麼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可她根本就不是那些人的對手,分明被欺負的是她,可那些妾室一告狀,她總是第一個被責罰的。
殷染霜想回殷家求救,可也知道殷家管不了郡王府的事,更何況她是郡王府的妾室,就算孃家地位高也不能輕易插手。
好長一段時日,殷染霜躺在床上以淚洗面,不知將來又能如何。
原本想著自己想辦法,可看到殷鴻才來找她,殷染霜以為是來給她撐腰,就再也忍不住了,將這些說了出來。
殷鴻才本是想找女兒借錢,如今見女兒過成這樣,他也不好再說借錢的事。
於是,只好開口安撫女兒:“我知曉你也不容易,但想在郡王府站穩腳跟,你還是要抓住三公子的心。若是你能給三公子生個孩子,即便是庶出,也能讓你的日子好過些。至於將來,再做圖謀便是。為父也會在官場上盡力向上爬,往後給你撐腰。”
提起孩子,殷染霜更是面露苦笑。
如今魏子璋很少回府,即便回府,她也連魏子璋的面都見不到,如何能輪得到她?
想到這些,殷染霜的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悔意。
若是她當初沒有想盡辦法接近魏子璋,是不是就不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以她的身份,若不是非要進郡王府,也不至於給人做妾。
她能嫁給一個對她好,又貼心的夫君,過著安穩的日子——
但很快,殷染霜就把這些想法驅散。
她不會錯,更不能後悔。
她定會想辦法讓魏子璋回心轉意。
她不能接受當初的那些都是在騙她,魏子璋對她定然也是有真心的。
殷染霜還當真連自己都哄騙了過去,認真琢磨起來如何讓魏子璋對她更親近。
殷鴻才見好不容易安撫好女兒讓她回去好好過日子,也沒提起借錢的事,便離開了。
走到半路上,坐在馬車上的殷鴻才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拐進巷子,以為是他那個不成器的二兒子。
於是,殷鴻才連忙吩咐車伕勒停馬車,他親自過去檢視。
結果剛走進巷子,還沒有看清楚裡面有沒有殷承州,就忽然眼前一黑。
殷鴻才想喊人,但根本來不及,就已經被打暈了。
隨即,被套了麻袋的殷鴻才經受了一頓拳打腳踢,直到他渾身疼得厲害,打他的人才停下。
臨走前,還摸走了他身上的錢袋。
殷家的下人等在一旁,始終沒有動靜,還以為出甚麼事,這才大著膽子過去。
誰知就看到殷鴻才渾身是傷地躺在地上,還昏迷了。
至於是何人傷了他,殷家的下人也不知道,畢竟巷子裡只有殷鴻才一人。
下人不敢耽擱,連忙將殷鴻才送到醫館去。
路上顛簸,殷鴻才就因為身上的傷而疼醒了。
他雖然沒看到人,但想到是因為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才跟過去的,說不準這次打他的人還是那個不孝子。
意識到這點後,殷鴻才摸了摸身上的錢袋,果然不見了。
殷鴻才氣急,在馬車上憤怒地喊著:“逆子!”
隨著馬車的顛簸,殷鴻才身上的傷更疼了,這也讓他越發生氣。
由於以為此事跟殷承州有關,殷鴻才就沒讓報官,吩咐下人買了些藥回去塗。
這樣一來,不僅錢沒借到,殷鴻才還渾身是傷,沒辦法再出門去借錢。
殷鴻才頓時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就算他想盡辦法,可有個不爭氣的兒子拖後腿,他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留不住殷家的宅子。
殷鴻才沒了法子,乾脆不管了,先養傷再說。
……
被殷鴻才罵“逆子”的殷承州此刻正在一家賭坊的後院。
殷承州又欠下賭坊的銀兩,利滾利加到一起已經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如今的殷承州心若死灰,秦進悄無聲息地離開,還帶走了他的全部積蓄。
殷承州意識到他被拋下,還丟了那麼多財物,絕望之時來到賭坊,想試試運氣。
若是他運氣好,說不準就能把先前輸進去的錢都賺回來。
於是,殷承州就留在了賭坊。
一開始的運氣還不錯,短短半日他就賺到了五百兩,若是及時收手,倒也還算不錯。
但殷承州又豈會甘願,畢竟他輸進去的錢可遠遠不止五百兩。
殷承州很快就用五百兩下更大的注,就是想翻盤,賺到更多的錢。
只要他能把之前輸掉的錢都賺回來,他就仍然能回家去。
不然,他又有何顏面回去?
殷承州就像著了魔一般,在賭坊裡沒日沒夜的賭。
但很快,賺錢的風向變了,他開始虧錢。
沒過多久,他賺回來的五百兩就只剩下五兩。
殷承州更加不甘心放棄,就用五兩再去賭。
這次又賺到了一百兩。
經過幾次來來回回,殷承州倒欠賭坊不少錢,再加上先前欠的,已經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賭坊的人讓他還錢,還說若是他不還,就打斷他的雙腿。
殷承州很害怕,可又沒那麼害怕,畢竟賭坊的人每次都會說些很可怕的話嚇他,但卻根本不會對他動手。
所以,殷承州完全不顧賭坊的人的威脅,堅持不肯還錢,也不願意回到殷家要錢。
若是他回去,就要面對房契地契和盤纏被偷的事,他無法面對。
殷承州也不想去回憶,更不想記起是秦進偷走了這些財物,又將他拋下。
只不過殷承州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賭坊這一次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