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鴻才也算是病急亂投醫,想讓殷賀州去訪友借錢。
殷賀州瞬間擰眉,雖然很是煩悶,卻還是穩下心態提醒道:“爹,你是不是忘記了,在旁人看來,我如今已經戰死。”
被殷賀州提醒,殷鴻才總算想起來。
對,長子不能露面,如何能找人借錢。
但如今的局面,殷鴻才也不知該找誰幫忙,他認識的同僚或者友人,都沒有能拿出這麼多錢的人家。
就算能找人湊一湊,也很難湊到五千兩的數目。
殷賀州忽而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爹,你去找姜氏。多的興許沒有,但姜家定然能拿得出五千兩白銀。”
殷鴻才聽到長子的話,心情卻更加煩悶。
“兒啊,你有所不知,先前姜氏在殷家的時候,都不願意拿錢出來。如今已經和離,她就更不會願意幫咱們了。”
再者,殷鴻才不想去找已經和離的兒媳,總覺得拉不下這個臉面,有些丟人。
殷賀州卻並不這樣覺得:“哼,先前姜氏是對咱們藏著防備,生怕咱們惦記她的那點積蓄。如今找她借錢,解一時的燃眉之急罷了,又不是不還?再說,姜家人不是一向自詡寬和嗎,若是她不肯借,你就出去編排她幾件事,她定然就怕了。”
殷鴻才看著長子信誓旦旦的樣子,心中生出懷疑。
他想說姜梨可不是甚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還記得逼他簽下和離書那日的情形呢,哪能那麼容易從姜梨的手中借到錢?
可事到如今,除了姜梨,殷鴻才想不到其他人。
他只好讓兒子再想想辦法湊錢,他去姜家找姜梨。
殷鴻才生怕被人瞧見,來到姜家門前後,就壓低聲音要見姜梨。
門人認識殷鴻才,也知道昨日醫館的事,因而此刻聽到他要找姜梨,臉上露出不滿。
門人故意揚聲道:“殷老爺找我們家小姐,所為何事啊?”
門人的話一出,就有過路的百姓看過來。
殷鴻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公爹找已經和離的兒媳借錢,說出來也太丟人了。
他只能儘可能地壓低聲音道:“莫要喧譁,你儘快去找姜梨傳話,就說我要見她。”
門人險些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道:“抱歉殷老爺,我家小姐並不在府上。”
殷鴻才心裡一咯噔,姜梨竟然不在?
他連忙問:“她去哪裡了?”
門人見殷鴻才的語氣不善,也就回答得毫不客氣:“我家小姐的行蹤,沒必要告知殷老爺。”
殷鴻才愣住了,他確實無權過問。
可他著急啊,必須要找到姜梨,跟她見面,找她借錢。
因而,殷鴻才退了一步,他的語氣軟和了些:“那她何時回來?”
門人道:“小的不知。”
殷鴻才險些要氣笑了,他如今也無法判斷姜梨是真的不在府上,還是不想見他。
但如今,他眼瞧著在姜家門前等著也沒有任何用處,只能去姜家的鋪子碰碰運氣。
先前那些歇業的姜家鋪子,早就已經重新開張,生意很好。
殷鴻才看得牙酸,先前只差一點點,這些鋪子就都是他的了。
可如今就算是後悔,他也全然沒了法子。
都是姜梨那丫頭算計,如若不然,殷家也不會落得如今的境地。
殷鴻才越想越覺得氣憤,走著走著就走到威遠侯府附近那家很貴的茶樓。
他對這家茶樓印象很深,茶樓價格貴,但味道的確極好。
先前他還想著將來賺到錢,再來茶館一趟。
可沒想到,如今他連宅子都要保不住了。
殷鴻才想著掀起車簾多看茶樓一眼,可下一刻,就見茶樓的掌櫃恭恭敬敬地將姜梨送出來。
那一瞬間,好像有甚麼答案衝進了殷鴻才的腦海中,讓他後悔到恨不得打自己兩巴掌。
難不成,這茶樓是姜家的?
若當真如此,那他到底都失去了甚麼啊。
殷鴻才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比起接受姜梨是這家茶樓的東家,他更能接受是茶樓掌櫃覺得姜梨是貴客,才會這般恭敬。
可很快,殷鴻才就看到茶樓的掌櫃親自將姜梨送到對面,而對面茶樓的掌櫃也前來相迎。
殷鴻才甚至能清楚地聽到兩位茶樓的掌櫃都稱姜梨為“東家”。
瞬間,殷鴻才的腦子嗡的一聲響,思緒亂作一團。
他先前就發現姜梨是在故意藏拙誆騙他們,只為和離。
卻沒想到姜梨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錢。
若是他沒答應姜梨從殷家離開,若是他們能在姜梨面前多費些心思,是不是如今這兩間茶樓都是殷家的了?
若當真如此,他如今就不必為了五千兩絞盡腦汁,畢竟這點錢對姜梨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殷鴻才找回思緒後,便穩住心神,下馬車去找姜梨。
無論過去經歷過甚麼,他們殷家跟姜家的關係擺在那,就算和離,姜梨也該記得姜家長輩的囑託。
他們,本該是一家人啊。
於是,殷鴻才便走進茶樓,用眼神尋找姜梨的身影。
可惜無論他如何努力,好像都找不到她。
有夥計笑眯眯地前來詢問:“客官,您是要去雅間還是坐在大堂?”
聽到夥計的問話,殷鴻才就像找到了希望一般,抓住夥計的胳膊焦急地問:“你們東家在何處?”
夥計有些不滿地想要抽回胳膊,不過還是儘可能地將負面的情緒壓下,客氣道:“客官,我們東家不隨便見人。你若是想喝茶,我們會好生招待,如若不然——”
夥計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茶樓不是讓人來鬧事的地方,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見到東家。
殷鴻才也意識到他這樣說興許有些不妥,於是就提起他的身份:“去告訴你們東家,我姓殷。她若聽到我來了,必然會見我。”
在殷鴻才看來,雖說姜梨從殷家和離,但也曾做過他的兒媳,該給的顏面還是要給的。
就算有些本事,也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待見到面,他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必然能讓小丫頭鬆口。
殷鴻才十足有信心,可他卻不知,他的這副嘴臉在旁人看來,只會覺得煞是好笑。
即便如此,夥計也沒有將他趕出去,而是讓他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