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一開始覺得女兒的意思是在胡鬧,即便她身為宮妃,也不是能隨隨便便在宮中設宴的。
可看著女兒眼神裡的天真和期待,惠妃還是動容了。
惠妃去求了陛下,才總算有個在宮中辦賞花宴的機會。
這場宮宴是為盧氏而辦,惠妃也知道以盧氏的身體只怕是撐不了多久,便盡心操持。
魏雲昭也記得,小小的她跟在母妃身後,幫著做了許多事。
後來,魏雲昭看到盧氏在宮宴上的笑臉,覺得一切的付出和努力都是值得的。
可不等宮宴結束,盧氏就昏了過去。
惠妃連忙去請太醫來看,得到的結果都是盧氏中毒已深,早已侵入五臟六腑,回天乏術。
魏雲昭哭了很久,她也看到母妃的難過。
魏雲昭甚至偷偷向上天祈求,希望能讓盧姨姨好起來。
但上天並沒有聽到她的心願。
宮宴的三日後,盧姨姨便離開了。
那時候,八歲的魏雲昭真正明白與親近的人陰陽相隔是甚麼樣的滋味。
她很難過,可母妃卻說盧姨姨臨終前是帶著笑的,因為盧姨姨知道,這世間還有真正為她擔憂的人。
魏雲昭是長大些後才知道,盧姨姨身上的毒是被她的庶妹所下。
而那位庶妹是盧家的二小姐,在盧氏出嫁後深受盧老爺的寵愛。
盧家二小姐雖然是庶出,卻是盧老爺的老來女。
盧家二小姐一開始做這些,不過是嫉恨盧氏能有與她琴瑟和鳴的夫君。
她以為只要盧氏不在了,為了盧氏的兩個孩子,她就能代替嫡姐嫁過去。
只不過,連盧家二小姐也沒料到,盧氏的夫君走得那麼早。
即便只剩下寡居的盧氏帶著兩個孩子,盧家的二小姐也沒有打算放過這個姐姐,仍然給她下毒。
盧氏從來沒有提防過這個庶妹,所以從未察覺。
盧家二小姐就像沒事兒人一樣,看似與姐姐親近,背地裡做著害人的勾當。
而盧老爺在得知這件事後,並沒有選擇揭穿,只是讓庶女不要再下毒。
但也沒有提醒自家的長女。
等盧氏發現中毒的時候,卻中毒已深,再沒有能解毒的法子。
盧氏也沒放過那個庶妹,親自出手攪黃了庶妹滿意的婚事。
可她還是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沒有要了庶妹的命。
後來是惠妃出手,讓盧氏一族在京城沒有立足之地,盧老爺只能帶著庶女灰溜溜地從京城離開。
惠妃跟大公主說過,這些就當做是給盧老爺的教訓。
只不過比起盧氏的一條命來說,這樣的教訓太過微不足道。
知道前因後果的魏雲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母妃會傷害盧姨姨。
所以她才問顧石淮有沒有證據。
可顧石淮哪裡能說得出來?
他甚至不願意供出背後指使他的人。
顧石淮冷哼一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當年就覺得奇怪,為何母親好端端的,卻在參加一場宮宴回來後就出了事。定是你的母妃用權勢壓人,害死了我母親!說甚麼關係要好,不過都是些哄騙人的手段罷了。”
魏雲昭盯著他看,冷聲問了句:“是你那位庶出的姨母告訴你的?”
顧石淮的眼神明顯閃躲一瞬,他沒能得手,似乎擔心這件事會牽連到姨母,所以開口就否認:“我不懂你在說甚麼。”
魏雲昭卻像是確定了猜想一樣,搖頭失笑:“顧石淮,我與你自幼相識,以為你是個聰明伶俐的。沒想到,你卻從頭到尾都是個蠢貨。盧姨姨的事,你有問過你大哥嗎?難道你不相信你大哥,卻相信一個外人?”
“姨母才不是外人!”顧石淮下意識地說出來,反應過來失言後,又連忙住嘴。
魏雲昭輕笑一聲,撇嘴道:“若是盧姨姨知道你為了你那個姨母傷害我,只怕也會氣得想將你教訓一頓。顧石淮,你還當真是蠢得厲害,被人當槍使都不知道。”
顧石淮的心底似乎浮現出甚麼,他想要抓住,也想追問魏雲昭。
可魏雲昭卻緊緊地抓著姜梨,眼圈都紅了:“姜姐姐,能否帶我離開?”
姜梨微一頷首,看向仇九霄。
姜梨已經看明白,這些人都聽仇九霄的吩咐。
果然,仇九霄一抬手,人群便散去,讓開一條路來。
姜梨扶著魏雲昭離開,裴衍跟了上去,卻被仇九霄攔住。
仇九霄面露難色:“今日之事,是我御下不嚴,還請侯爺——”
裴衍冷著臉打斷了仇九霄的話:“一切要聽公主的意思。”
隨後,裴衍抬腳就走,沒再跟仇九霄多話。
仇九霄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顧石淮,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冷聲道:“將他送去長公主府,就說他是傷害大公主的歹人。”
大公主是與寶慶郡主一同外出,如今既然抓到了歹人,總要先問過長公主府的意思。
至於長公主府和大公主將來要如何追究,那也不是仇九霄能干預的了。
將顧石淮帶走後,仇九霄看著不敢抬頭的一眾手下,滿臉的嘲弄。
“好得很,竟然與人勾結擄走公主。對一個弱女子下手,果真是出息了。從今往後,你們與我再無瓜葛。無論大公主那邊追究與否,我都不會再多管。”
今日仇九霄還真是被氣到了,若不是他手下的人說漏了嘴,他也沒想到竟然會有人蠢到當街擄走公主。
雖說是跟將來的駙馬合作,但也不能做出這種傷人的事。
再說,公主又是何其無辜,這些事與她有何干?
仇九霄見不得手底下的人做這種事,何況他早就說過,不要再存著復國的心思。
可這些人似乎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些甚麼。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用再管他們了。
仇九霄轉身就走,根本不給這些人反應的時間。
他打算回去後試探一下,看看寇如風是否早就知道此事。
若寇如風仍然執迷不悟——
他也會跟寇如風劃清界限,不再顧及表兄弟的情意。
待仇九霄回去試探,發現寇如風當真不知。
寇如風也沒能料到,手底下的人會這般大膽,敢揹著他們行事。
如此一來,的確是不能再管他們。
為了將來不會再惹來麻煩,寇如風打算這件事後將這些人送離京城。
當然,前提是大公主沒有跟這些人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