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氏也看傻了眼,沒料到小兒子真敢動手。
她連忙走進去,開口勸道:“承州,你不該這般對你爹的。”
殷承州沒接話,他只是看了範氏一眼,便帶著收拾好的包袱往外走。
庫房內一片狼藉,一時半刻無人知曉殷承州究竟帶走了甚麼東西。
可無論如何,殷鴻才都不會想讓殷承州偷拿財物離開。
反應過來的殷鴻才連忙喊道:“還不快將他給攔住!”
跟過來的殷家下人也很是猶豫。
雖說殷鴻才是一家之主,他們身為下人,應該聽從老爺的吩咐。
可二公子也是他們的主子,他們萬一傷了二公子,只怕夫人也不會放過他們。
再說,連老爺都被二公子踹了一腳,他們這些做下人的,若是當真賣命,也逃不過捱打的命運。
因此這些下人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看出答案。
他們要讓人看上去盡力阻攔二公子,實則給二公子留機會逃跑。
這樣一來,他們既完成了老爺的吩咐,也沒有得罪二公子。
下人們這般想著,也自然是這樣做的。
殷鴻才完全沒猜到下人們的想法,只是用陰冷的目光看向殷承州,琢磨著待會兒如何教訓他。
範氏則是著急地手指緊握,一方面想留下二兒子,一方面又怕這些下人不知輕重,再傷到了她兒子。
就算在旁人眼中殷承州一無是處,但在範氏看來,殷承州就是她寶貴心疼的兒子。
可範氏也不敢違背殷鴻才的意思,因而很是著急。
但很快,殷鴻才和範氏就發現這些下人完全不是殷承州的對手。
殷承州隨便動手,就能將他們打倒。
而殷承州出手的時候也毫不惜力,似乎是在往死裡打。
將他們打倒後,殷承州絲毫沒有留戀,甚至連回頭看一眼殷鴻才和範氏都沒有,抬腳就走。
如此,很快就沒了殷承州的身影。
其實殷承州並沒有下死手,只不過是看著嚇人。
他看出下人是故意給他放水,殷承州就順勢而為,跟下人來了個配合。
可即便如此,那些下人也都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不敢爬起來,生怕被老爺發現他們是裝的。
若是被發現,他們的計策可就無用了。
範氏沒有追上去,她知道小兒子的脾氣,若是犯倔的時候,無論是誰都勸不住。
此刻,範氏看向身旁的殷鴻才:“老爺,這該如何是好?”
殷鴻才看到範氏就覺得心煩,怒道:“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若非是你縱容,承州又為何會被養成這樣?”
範氏低著頭沒說話,她對殷承州的指責也能認下來,但她確實不捨得讓兒子吃苦受累。
殷鴻才見範氏這副模樣,就更頭疼了。
既比不上秋雁的溫柔小意,也沒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當初真不知為何要將範氏娶進門來。
但事已至此,殷鴻才又不能跟範氏和離。
若是先前範氏患有頭疾的時候,還能等著範氏病逝,如今卻不行了,誰讓範氏的頭疾忽然又好轉了呢?
殷鴻才有些不耐煩道:“還不快將庫房的管事請來,庫房失竊這麼大的事,他怎麼還沒過來?”
範氏連忙喊來丫鬟去傳話,催促庫房的管事過來。
庫房被盜,總要弄清楚都少了些甚麼。
範氏在想,小兒子雖然性子古怪,但一向有分寸,定然不會隨隨便便將貴重的物件拿走。
興許只是一時生氣,覺得殷家沒有保護好他,這才回來拿東西。
拿自己家的東西,如何能算得上是偷呢。
範氏很快就在心裡想好了,等管事核對好丟失的物件,她再勸殷鴻才幾句。
都是一家人,若只是些小錢,便不必一般見識。
庫房的管事匆匆而來,看到門前在地上打滾的幾個下人,一顆心莫名跟著沉了沉。
管事在過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了二公子來庫房大鬧的事,此刻走進庫房的時候,管事也能看出殷鴻才和範氏的面色都不好看。
於是,管事不敢多話,連忙帶著人整理庫房。
殷鴻才和範氏就坐在一旁瞧著,親眼盯著下人收拾。
庫房內的氣氛古怪,再加上兩個主子盯著,下人做起事來束手束腳的。
再加上庫房實在是太亂了,足足用了三個時辰的功夫,庫房才收拾好。
而此刻,天都要亮了。
範氏坐在椅子上打著盹兒,殷鴻才則是雙眼緊緊地盯著,急於得到一個答案。
在天亮前,庫房管事將庫房內丟失的物件逐一稟告給殷鴻才和範氏。
“金瓜子五兩,金元寶十個,銀元寶十個,銀票三百兩——”
隨著管事說下去,殷鴻才的眉頭越皺越深。
當殷鴻才聽到房契地契的時候,怒火蹭蹭地一竄三尺高,氣得將面前的香幾給踹翻了。
香幾被殷鴻才踹倒在地,發出砰的一聲響,驚醒了打盹兒的範氏。
範氏還沒睡醒,剛剛也沒聽到管事都說了些甚麼,但看到殷鴻才氣成這樣,範氏也猜出小兒子這次偷拿的絕不僅僅是一點東西那麼簡單。
範氏沒敢在此時問管事,若是讓殷鴻才再聽一遍,範氏不敢想會是甚麼樣的後果。
範氏也就沒說話,安靜的像是不存在一樣。
殷鴻才發洩怒氣後,才看向管事:“去,無論如何都要派人將這逆子給找回來!敢偷走家中的房契地契,他這是想做甚麼,活得不耐煩了嗎?”
範氏聽到殷鴻才的話,眼珠子恨不得瞪出來。
她也沒想到,小兒子會把房契地契都偷走。
殷家的房契地契寫的都是殷鴻才的名字,按理說殷承州忽然拿走沒用。
但若是抵押給賭坊,也不是沒人願意要。
範氏想為兒子辯駁,都覺得蒼白無力。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一向讓她省心的小兒子變成了如今的這副模樣?
範氏想不明白,此時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範氏想到該如何勸,只好硬著頭皮道:“承州是個知分寸的孩子,或許只是一不小心,將房契地契給帶走了。等他回來,再跟他要回來再是。”
殷鴻才沒想到都到了這種時候,範氏還覺得殷承州不會鬧出亂子。
聽到範氏這麼說,殷鴻才忽然一口血卡在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