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娘,你找我有事?”
姜梨開口的語氣溫柔平和,畢竟如今的她從殷家離開,開始新的生活,心情還算不錯。
可在胡慧娘看來,姜梨表現得越輕鬆,她就越覺得姜梨在看她的笑話。
胡慧娘暗自咬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殷承州在外面的事,故意不告訴,就是為了看我的笑話?我到底哪裡得罪過你?”
姜梨對胡慧孃的這番問話並不意外,畢竟她也很明白,胡慧娘能來找她,不外乎就是殷承州的事或者三個孩子的事。
能讓胡慧娘這般憤怒,只能是殷承州的事。
殷承州被抓姦的地方就在脂粉鋪旁邊,姜梨自然也是見識了這場鬧劇。
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前世姜梨及時將殷承州勸住,再加上脂粉鋪沒有開張,這裡也沒有變得熱鬧,因此也就沒有殷承州被秦進妻子捉姦的事。
這件事雖然不是姜梨所為,但興許還當真與姜梨的改變有關。
面對胡慧孃的問話,姜梨的語氣仍然溫柔:“我是早就知道殷承州的事,但也沒有很早,是在嫁入殷家後才知道的。”
胡慧娘瞬間暴跳如雷,就像是被點著的炮仗似的,恨不得將姜梨生吞活剝:“你果然早就知道,你就是要看我的笑話對不對?”
姜梨覺得好笑,臉上總算多了點表情,她反問:“我才在殷家待了多久,你可比我多待了四年。連我都知道的事,難不成你當真不知道?你的枕邊人對你是甚麼樣,平日裡是否上心,又是否經常回家,你不應該更清楚嗎?還是說你早就知道,先前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姜梨實在是看不慣胡慧娘抓著她發洩,分明胡慧娘也能猜出來,只是她不想猜出那樣的結果。
畢竟這樣的答案,對胡慧娘來說太殘忍了。
若是擺到明面上,還有那麼多人眼見為實,胡慧娘只怕也不會相信。
聽到這番話,胡慧娘渾身都僵住了。
她的一顆心也跟著沉了沉,無數凌亂的記憶湧入腦海。
她才想起來幾乎和殷承州每次行房,都是為了生孩子。
一旦她懷上身孕,殷承州就會藉口怕傷到她,搬到書房去睡。
這四年來,胡慧娘也想到過異樣,可她從未在殷承州的身上聞到過脂粉味。
她也不是沒有想到過跟男子有染,可都被她很快打消了。
若是喜歡男子,又為何會娶她,還跟她生了三個孩子?
胡慧娘不敢細想,彷彿越想就會越痛苦,這樣的答案確實不是她能承擔得起的。
此刻的她很痛苦,不知道將來該如何。
比起殷承州跟男人私會被百姓圍觀的事,胡慧娘更痛苦的是殷承州竟然為了一個男人要跟她和離。
她好不容易在殷家站穩腳跟,若是此時和離又能去哪裡?
就算孃家肯收留她一時,也不會一直收留她。
到時候她還是要再嫁,再嫁的人家說不定還不如殷家。
姜梨見胡慧娘沉默,給了她些時間。
待胡慧娘回過神後,姜梨才道:“我沒有要看你笑話的意思,先前即便我告訴你這件事,你又會相信嗎?事到如今,你想如何,都是你要做決定,旁人始終無法替你做決定。”
胡慧娘還想跟姜梨爭執,她想說她先前從未想到過,可想到這句話就覺得心虛。
她先前應當是懷疑過的,她看到過殷承州的種種異樣,聽到他的夢中喊著旁人的名字。
她以為是聽錯了,如今看來都是真的。
她甚至在殷承州的書桌上看到過那個男人的名字,她都沒往深了想。
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話。
姜梨見她沉默,也不想再多說下去:“你應該還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罷,姜梨轉身就走。
卻被胡慧娘叫住。
“你還會不會給我兒安排書院?”
姜梨對胡慧孃的問話並不意外,畢竟這可是胡慧娘很在意的事。
此刻,姜梨回頭看向她,毫不遲疑地拒絕:“不會,我與殷家沒有瓜葛,不會管殷家人的事。若是你將來想送你的兒子去書院,應該去找殷家人。”
胡慧娘眼睜睜地看著姜梨回到脂粉鋪,她的心裡瞬間變得空落落的。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一切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三個兒子,都應該去最好的書院,請最厲害的夫子教授課業,將來出人頭地。
如今她的長子才只有三歲,胡慧娘卻開始著急了。
她甚至有不好的預感,她的三個兒子將來很難出人頭地。
胡慧娘一心慌,就想到了殷家。
姜梨說得對,不管怎麼說這三個兒子都是殷家人,理應讓殷家想辦法為他們謀出路。
她不能離開殷家,她要留在殷家,為三個兒子謀一個前程。
但在此之前,她也要利用孃家給殷家施壓。
即便她不能和離回孃家,這件事也不能輕易揭過。
至於殷承州所說的和離,別說她不會答應,殷家人也不會答應。
想明白這些話,胡慧娘立刻帶上丫鬟回到殷家。
範氏和殷鴻才也聽說了外面的事,派下人去將殷承州找回來。
只不過派出去的下人還沒訊息,胡慧娘就哭哭啼啼的回來告狀了。
胡慧娘眼眸中滿是淚水,來到範氏的院中,帶著哭腔道:“母親,兒媳以後不能再伺候在您的身邊了。”
範氏心裡一咯噔,猜出兒媳已經知道外面的事,連忙安慰道:“慧娘啊,承州這次做的的確是糊塗了些。但你放心,等他回來,娘會好好說說他。你都跟他有三個孩子了,總能想辦法讓他收收心,跟你繼續好好過日子。先前你二人的感情不是挺好的,不然怎會嫁過來四年,就生了三個兒子。”
聽到範氏說這些,胡慧娘更是心中犯苦。
她與殷承州哪裡算得上是感情好,她能生下三個孩子,僅僅是她容易有喜。
她與殷承州之間的房事加起來,一隻手都能數得完。
可在旁人看來,卻成了她與殷承州感情好。
先前連她也這般以為,若不是姜梨說的那番話,她也不會回想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