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知道,待她離開後,殷家這些人所做的醜事會一件一件的暴露在人前。
因為就算沒有暴露,她也會想法子讓這些事暴露。
這是殷家人應得的,也是她要施展的報復。
殷家人想要名聲,那她就把殷家人的名聲弄爛弄臭。
殷家人想要錢財,那就讓殷家人一無所有。
胡慧娘顯然沒弄明白姜梨這話是何意,想上前去,卻被清鳶攔在前面。
胡慧娘只好停下腳步,轉而用看熱鬧的眼神看過去:“我倒要看看,你這種心思惡毒的女人,離開殷家後,還有誰會願意娶你!”
姜梨的眼神平靜無波地瞥了胡慧娘一眼:“我姜梨從不在意嫁人的事,當初我可以為了祖父的囑託嫁給死去的殷家大公子,如今也能離開。總好過有些人,被人矇蔽還在幫忙數錢呢。”
範氏擰著眉頭打量著姜梨,越看越覺得跟姜梨陌生。
姜梨在殷家的時候,分明表現得唯唯諾諾哭哭啼啼的樣子,怎麼會在和離後忽然就變了?
難不成,這段時間姜梨的所作所為,全都是在偽裝?
範氏剛想開口,一道身影便策馬而來,停在殷家大門前。
匆匆趕過來的殷鴻才看到威遠侯出現,還以為他讓姜梨離開的事已經傳到了威遠侯的耳中,威遠侯這就是來幫殷家的。
殷鴻才瞬間就打消了勸姜梨回去的心思,想著既然能讓威遠侯幫殷家,將來殷家人的前途不可限量,誰還會在意一個甚麼事都做不成的姜梨。
殷鴻才快步走到威遠侯的面前,朝著他躬身道:“侯爺,您這是特意來殷家嗎?快請進。”
殷鴻才做出請的動作,可誰知裴衍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視線始終落在姜梨的身上。
殷鴻才順著裴衍的視線看過去,見他看著姜梨,瞬間明白過來。
殷鴻才陪著笑解釋道:“侯爺您放心,姜氏已經簽下和離書,從此以後與殷家再無瓜葛,您也不必有絲毫顧慮了。”
為了表達他的決心,殷鴻才的嗓門不低,讓圍觀的百姓都能聽在耳中。
百姓們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議論起來,任誰也沒能想到,抱著牌位出嫁後不過兩個多月,姜梨就和離了。
發生這樣的事,有人覺得是殷家苛待兒媳,也有人覺得是姜梨品行不端,這才讓殷家容不下她。
但人群中也有姜梨提前安排的人,輿論的風向會朝著對姜梨有利的方向發展。
所以,很快百姓議論的就成了殷家苛待兒媳,容不下抱著牌位出嫁的兒媳。
還誇姜姑娘品行好,寧願和離,也不肯說殷家的一句不是。
待嫁妝盡數裝車後,姜梨才轉身看向範氏他們,語氣不冷不熱道:“先前是我眼盲心瞎,這才會嫁過來。好在還有機會離開,往後就當從未見過。姜家與殷家,也再無瓜葛。”
姜梨的意思很明白,姜家往後也不會幫襯殷家分毫。
殷鴻才此刻滿心滿眼都是攀附上威遠侯,將來能過上如何的富貴日子,根本沒想過其他。
因此他不僅沒有阻攔姜梨,還催促道:“趕緊走吧,你都被殷家人趕出去,就別擋在門外,真礙眼。”
姜梨只是笑了下,看向殷鴻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隨即,她收回目光,朝著馬車走去。
而裴衍也在此時跳下馬車,向姜梨走過去。
在姜梨要上馬車之前,裴衍伸出手臂:“阿梨,恭喜你脫離苦海。”
“謝謝你,裴衍。”姜梨抿唇輕笑,將手搭在裴衍的手臂上,走上馬車。
殷鴻才看到兩人相處的模樣,絲毫不像是結仇了的。
這兩人分明關係極好。
難不成,他被威遠侯給耍了?
殷鴻才的臉色瞬間青白交加,根本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所以姜氏早就存著要和離的心思,這才跟威遠侯聯手做了齣戲?
殷鴻才想要去攔下姜梨的馬車,可卻被威遠侯帶來的護衛擋住去路。
裴衍騎到馬背上,冷眼瞥向殷鴻才:“姜姑娘已經和離,就與殷家再無瓜葛。難不成,殷老爺還想就糾纏不成?”
殷鴻才嚇得連連後退,威遠侯的身份是他惹不起的,不然他也不會如此做小伏低。
若是早知道威遠侯與姜梨的關係真好,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和離書上簽字。
畢竟若是姜梨還在殷家,只要有威遠侯在,殷家就不會過得太差。
可如今,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殷鴻才跌坐在地上,只覺得天都塌了。
他的官職大概是保不住了,長子詐死的事說不準也很快就會爆出來。
到時候,他們殷家還能指望誰?
忽地,殷鴻才腦海中想到另一個人。
那是剛從南邊來京城的商人,最近風頭無兩,殷鴻才有機會跟他見過面。
若是他沒辦法再做官,就只能像姜家人一樣經商。
雖說士農工商,但大戶人家就沒有不經商的。
姜家能靠著祖上的庇廕,還能經商賺錢,那他殷家也必然可以。
殷鴻才在極短的時間內便作出決定,他要去求著那位商人,跟著他經商也行。
至少還能讓一家人維持富貴的日子。
再者,那位商人對殷鴻才的態度極為欣賞,擺明了是想帶著他一起做,只是先前殷鴻才對經商的事很慎重,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不想將心力放在經商上。
待他賺到錢,能買通官場上的人,將來長子的事被人發現,他也能靠著錢財疏通關係。
殷鴻才總算放心了些,轉身回去。
範氏她們也跟著回去,各自藏著心事。
範氏問起殷染霜跟安郡王府的三公子相處的如何,殷染霜笑得花枝亂顫。
“娘,您就放心吧。明日我還要去參加郡王府的賞花宴呢,魏公子說,到時候他就跟人介紹我的身份。”
範氏見女兒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語氣肯定,便當真相信了。
殷鴻才聽到後,也放心了些。
縱然得罪了威遠侯,但至少還有安郡王府。
若是能跟安郡王府結親,將來殷家的日子也總不會太差。
殷鴻才不知道的是,姜梨離開不久,那位他念叨著的南邊商人就出現在殷家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