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大人，這臉皮只能夠用八九天，在交易結束後，我們會盡快的找到新的臉皮換上。”
假冒船長的人摸了摸自己的臉，那是這船長的臉皮。
在簡單的剝區之後，換到了他的臉上，到底不是原生的臉，這一會臉皮慘白，圓月之下，整張臉透著淡淡的死感，細看之下，毫無生氣。
“也已經足夠了，聯絡醫療船，早上之前就送貨。”
柒染背對著船長，漆黑眼眸瞭望海洋。
這件事，她多少是有些遺憾的。
自己能力在這個世界被剋制得很嚴重，哪怕再怎麼努力的借用香火之道壯大實力。
能夠做的也只是普通的幻術，普通的給血肉軀殼保鮮幾天。
“好的，尊從您的旨意。”
船長眼神狂熱，加快腳步離開甲板，他手裡的手機散發著淡淡的微光，螢幕裡是已經編輯好的一段又一段奇奇怪怪的神話故事。
沒有錯，雖然是來自於界域的原住民，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搞事情。
所有來到這個世界原住民都不約而同的幹起一件事。
那就是嘗試造神。
在網路上編故事就是他們的第一步計劃。
這些從界域裡出來的原始人在飛快的消化這個世界的知識後，他們震驚地發現這個世界居然沒有神明信徒。
這讓有著思想鋼印，對神明異常固執的他們內心非常惱怒。
惱怒之後，他們就開始躍躍欲試，準備在這個世界為柒染傳播信仰。
在柒染混不在意的角落裡，已經有不少人已經被這些原住民的故事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的虧這個世界的平衡機制起了作用，原住民們的行為這才沒有引起甚麼亂子。
大多數人都當他們是癔症犯了。
“姐妹，他怎麼喊你神明？”
凌書畫目瞪口呆，本來就覺得不可思議，現在更不可思議了。
她懷疑自己的姐妹是不是加入甚麼奇怪的組織了。
想到這裡，凌書畫很糾結，自己是不是應該給自己姐妹下。
“你聽錯了。”
柒染目光復雜的看了一眼凌書畫，淡定的敷衍。
“我耳朵沒有聾……，那醫療船來的那麼快？不對，我們的船在加速？”
凌書畫剛要回懟就看見在水天一線的地方有個船隻閃閃發光。
當那個船隻輪廓逐漸在光影中清晰時，小漁船忽地瘋狂加速。
哪怕站在甲板上，凌書畫都莫名其妙地能夠感受到若有似無的推背感。
“走了，收拾東西，準備上船。”
柒染淡定的走進駕駛艙，旁若無人的從駕駛艙裡找到了一把小型手槍，一枚可疑的手榴彈。
船長還殷勤的獻上自動衝鋒槍，熱感應頭罩和一個小型rpg。
當柒染準備將角落吃灰的rpg拿起來時，凌書畫終於是忍不住站出來阻止。
“醫療船上的人應該不是瞎子。”
凌書畫已經不敢相信拿著這些東西上醫療船會怎麼樣了。
“沒瞎，不過也快了。”
柒染語氣冷酷的回答，順帶地將小型rpg扛了起來，她手指撫摸金屬質感的筒身，眼神裡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我覺得，你的rpg可能過不去檢查。”
凌書畫決定把話說的更加直白，她的姐妹好像過於囂張了啊。
“誰說我要過檢查的？誰會檢查我？”
柒染詫異的反問，語氣理所當然。
“難道不檢查就可以上醫療船？
凌書畫對此十分質疑。
幾個小時後，凌書畫就理解了柒染的詫異了。
因為他們不但上船了，還把所有的熱武器都給帶上去了。
在醫療船靠近小漁船後，本來負責檢查的人只是看了一眼柒染就明目張膽的放水了。
他們幫著掩飾熱武器的存在，順帶的還幫忙把小漁船給炸沉了，乾脆的毀屍滅跡。
至於那四個原始人，在上船後第一時間，他們就好像找到組織的猿猴，興奮的和醫療船上十幾個身份不明的工作人員用奇怪的語言認親了。
有了船上的人幫忙，那四人一上船就麻利地又給自己換了一張臉，換了一種身份。
“那麼大動靜，醫療船上的人不會被驚動？”
凌書畫憂心忡忡地望著火光中沉默的漁船，上面的二十餘人都沒有逃命的機會就死無葬身之地。
“不會的，本來按上面的要求，我們就是將見過凌家血脈的人都解決掉，現在這個情況，我們最多算是在執行命令。”
迎接柒染和凌書畫的是一個穿著西裝，梳著大背頭，氣質相當矜貴的打工人。
面對凌書畫，他臉上掛著幾分涼薄，幾分邪魅笑容，做工精細的西裝將他襯得格外高挑優雅。
他生前或許是甚麼公司的高層，現在已經化作了海底打窩專用食料，頂替他的依然是來自於界域的原始人。
“你不是凌家那個甚麼生物公司的ceo嘛？”
凌書畫一眼就看穿那西裝打工人的身份。
在她嘗試反抗命運的時候，也曾經對凌家的規模展開過簡單的調查，對於這一位頗為印象深刻。
“是的。”
打工人掛起完美的笑容，語氣不溫不火：“這一具軀殼之所以身居高位，和醫療船上的勾當也脫不了甚麼關係。”
說完，他目光挪到了柒染的身上。
打工人那一股超脫世界的目光接觸柒染的下一秒就潰散成了炙熱的瘋狂。
他微微彎下腰，語氣虔誠：“神明大人，購買你們的那一位，已經被我們鎖定了，他要求明天就動手更換器官，我們現在動手嗎？。”
凌書畫：你可以再雙標得更徹底一點！還有你那神明大人到底是甚麼奇怪的口癖啊！
“現在還不是時候。”
柒染環視周圍，從出入口那一堆堆關著形形色色人類的籠子邊走過，又越過了環境簡陋的器官分類區。
她所過之處，無聲的祈禱和怨恨就順著香火之道的吸引遁入她的靈魂。
“既如此，我已經為神明大人安排好了休息室，請隨我來。”
打工人目不斜視的跨過一地殘肢，越過髒亂差的工作區，走向了金碧輝煌的走廊。
柒染沿著打工人的帶領來到了裝飾豪華的休息室門外。
她步伐輕盈，腳步聲在厚重的地毯上幾乎微不可聞。
忽地，她聽見了亡靈的哀嚎，眉頭微微皺起，隨即轉身看向背後另一扇門，戾氣在騰起瞬間又被強行的壓下。
在這個船上，她聽見了來自絕望的哀鳴，來自無數亡者的怨恨與祈禱。
哪怕是華貴的器具也無法遮蓋這一艘醫療船上腐爛扭曲的怨念。
哪怕再高檔的香水也無法遮蓋長年累月殺伐留下的惡臭鐵鏽味。
這是承載著罪惡的船隻。
柒染吸收著這些來自於船隻每一個角落的仇恨，黑色的眼眸泛起一層淡淡的猩紅，哪怕是腳踝邊打轉的黑霧似乎都被這一份恨意給滋養得烏黑髮亮。
“怎麼了？”
凌書畫對柒染忽然調轉方向有些困惑。
“讓他們就那樣死了，好像不太好。”
柒染站定在休息室門口，忽然自言自語的嘀咕，修長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了一片陰霾。
“那，我們要做的，是將一切公之於眾？把一切交給正義？”
凌書畫若有所思：“但是，僅僅醫療船的事情，聯邦不一定會處置這些富豪。”
“那麼簡單的揭露罪行，就沒甚麼意思了。”
柒染嗤笑，伸出手擰開門，一腳踩進了純白的羊毛地毯上。
屋內暖光打下來，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扭曲的陰影：
“他們欠世界一個盛大的懺悔，我決定幫他們好好的懺悔一下，也算是日行一善。”
她的面前，一具吊死的屍體正在房間上方cos晴天娃娃。
屍體的旁邊，是幾個年輕的男人圍在開放式廚房邊品嚐廚師剛做好的鐵板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