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一輛黑色麵包車悄然地出現在邊境線上的一處旅遊村落中。
此時此刻正值旅遊旺季,車輛來來往往,麵包車的出現並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黃昏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暗紅色,邊境的風裹挾著潮溼與塵土的氣息,吹拂過這座遊離於文明與野蠻之間的村落。
柒染穿著一條剪裁合身的黑色連衣裙,從容不迫地從麵包車裡走出來。
黑色的短髮下,墨鏡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卻遮不住她身上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場。
在她身後,四名穿著迷彩作戰服的高挑男人沉默跟隨。
他們肌肉虯結,眼神銳利,腰間的槍械輪廓若隱若現。
“神明大人,再過去就是邊境了。”
頂著一張死去之人臉皮的高挑男人微微彎著腰,低聲細語地對著面前黑裙少女講話。
他背後幾個同樣穿著迷彩作戰服的男人見怪不怪,同樣用擔憂的目光看過來。
這是柒染在路上順手安排上的界域珠土著,他們在離開界域珠之後花了三秒就接受了自己來到異世界的設定。
隨後用了三天時間消化了自己現在要假扮的身份。
老王死了,但他又沒死透。
因為界域珠的原住民們頂替了老王的身份,幹起了老王的老本行,他們連臉皮都換成了老王那一支隊伍的臉皮。
“到時候別出亂子就可以,不用擔心。”
柒染來到了交易地點。
那是一處人煙稀少的羊腸小道。
這一等就是等了將近半個小時。
“沒有人來,可能是出了甚麼事情,我去看看,去咖啡店接頭。”
等了許久,見實在沒有人出現,柒染身邊假冒李小明的原住民當即小跑出去,走入了不遠處破舊的酒館。
……。
這座村子位於聯邦邊境,表面上是一座再普通不過的旅遊村莊。
他有著平整的柏油馬路、現代化的高樓、霓虹閃爍的酒吧和紀念品商店。
青山綠水間,渾不知情的遊客們舉著相機在打卡點前嬉笑拍照,全然沒有意識到,再往前走幾百米,越過邊境線那道鏽跡斑斑的鐵絲網,便是另一番世界。
鐵絲網的對面是荒蕪的林地、泥濘的小路,那裡集結了世界上最為黑暗殘酷於一身的可怕世界,是罪惡與血腥的溫床。
對面那地方又被人稱之為夢幻城,不論是富人的續命,還是玩樂都一應俱全,它每年都會向外透露出高薪招聘的訊息。
當然,每年都有人有去無回。
柒染一行人拖著一個可疑的行李箱,一路沿著村子的主街前行,越過形形色色的遊客,最終他們的步伐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前。
腳步聲從咖啡館裡傳來,原本從酒館進去的“王小明”這一會從咖啡館裡走了出來。
與此同時,“王小明”的背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花襯衫,瞧著平平無奇又透著幾分猥瑣的老男人。
“這是強哥,正是這片邊界線交易的“中間人”,專門負責器官黑市交易的掮客。”
王小明後退了一步,讓背後的人出現在柒染的視線範圍裡:
“也是這一次負責凌家血包運送的負責人之一。”
“不是,老弟,你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把人帶來了?”
猥瑣老男人一臉不可思議地看了看柒染又看了看柒染身邊的四個迷彩作戰服男人。
他和真正的老王合作過不少次,哪一次不是把人五花大綁的送過來,這一次怎麼就直接和目標人物走一起了?
“你不會是想搞我吧?”
“怎麼會,我們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窮到吃土了,說可以給她恢復富二代的生活質量,這才跟我們過來。”
柒染身邊的老王說謊不打草稿,十分自然地走到強哥的身邊:“倒是你,不是說好小路上接頭的嗎,怎麼還要小明叫你才出來?”
強哥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柒染被墨鏡遮蓋的半張小臉。
來邊境求財的人很多,那種藉著一身特殊血型過來博取好日子的更多。
但眾所周知,被帶出邊境的沒有一個會有好下場,只不過大家都有賭徒,心裡總想著自己是例外的那一個。
在賭徒心理的作用下,總會有山窮水盡的人想要來這裡發一波財。
強哥只看一眼就直接把柒染歸類在了天真富二代的行列裡。
“這不是上面那一位快不行了嘛。
他們派人加急把盯了許久的血包抓到手了。
我這邊正安排要把人送公海醫療船呢,正好你這邊的人也到齊了,一起送過去,省得來回跑。”
強哥說著拿起手機,展示出一張張照片。
那是凌書畫的照片,末尾還有體檢報告,器官健康度檢查報告等等。
從紙面上來看,凌書畫無疑是相當好的材料包。
“行,那就一起坐船走。”
老王爽快地答應了下來,接著強哥就派人簡單粗暴地將柒染給送到了一處麵包車裡。
麵包車一路行駛在破舊的小路上,顛顛簸簸到半夜這才避開巡邏成功離開了邊境,來到了邊境線外的一處港口。
港口處停著好幾艘漁船,柒染隨著安排進入了漁船內部,一下子就看見了被關在角落的凌書畫。
兩人一見面就知道彼此身份了,無他,原主凌書瑤和凌書畫的長相十分相似。
“怎麼羅浩天沒跟著潛伏進來?他不來,凌書畫怎麼辦?”
零七掃描了周圍,大吃一驚,船艙里居然真的就只有凌書畫。
“那個用來照顧凌書畫的工具人不重要”
柒染走向凌書畫,平靜地端詳著這個曾經和原主一起走向生命終端的女人。
她很漂亮,很羸弱,偏偏那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還有著濃烈的不甘,像極了夜空裡的星辰。
“想報仇嗎?”柒染站在凌書畫身邊,忽地開口。
“你,你說甚麼?”
凌書畫表情空白了一瞬,對於現如今地情況有些茫然。
在被抓走之後,她基本上都已經絕望了,每天不是被抽血就是在昏迷中。
這一次睜開眼,自己更是直接出現在船艙裡了!
意識到自己即將被送往醫療船拆得四分五裂,凌書畫陷入了莫大的恐懼之中。
當她即將被絕望淹沒時,柒染出現了。
這個渾身散發著張揚與自信的黑裙女孩步伐平穩地走向凌書畫,就好像黑暗中的一顆螢火,驅散了她內心的不安。
“想報仇嗎?”
柒染再次問道,黑暗中,她的雙眸亮得驚人,說的話,無端地給人帶去力量。
凌書畫心頭一跳,隨後目光堅定地回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