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婆子的事情成了村子裡的一大奇觀,連她兒子紅鬥都著急忙慌的趕回來想知道唐婆子是不是得了甚麼奇遇。
只是,左右問不出個答案來,紅鬥氣的眼歪鼻子斜,作勢就要將老人家打一頓。
村民們那是阻止了半天沒阻止上,反而是被紅鬥打得東倒西歪。
“呸,你們這些飢一頓飽一頓的也敢和我吵吵。
呵,過些日子等安北王南下了,我好日子就更好了!到時候你們得罪我的,一個個有好果子吃!”
紅鬥對於村民的不自量力很是好笑。
原來,他在外面和一些土匪混上了,現如今正四處打聽,打算抱個真正的大腿好徹底的脫離飢餓狀態。
聽著紅斗的話,村民一頓罵罵咧咧,唐婆子更是拍著大腿哭訴自己怎麼有這種喪良心的兒子。
白家材這些天都沒敢再吃肉,他全程都偷偷觀察了王秀才和唐婆子。
這些天下來。
王秀才越來越堅信天庭的存在了。
而唐婆子,她的腰在日復一日的變得越來越板正,就好似一把尺子。
明明之前還快死的模樣,如今反倒是愈發的充實紅潤……。
後來,白家材忍不住地喊來了王秀才,向他說起了唐婆子的事情,這才知道,唐婆子居然也吃了那個來歷不明的瘤子。
“你怎麼敢把那東西給別人吃!你怎麼敢?”
白家材咬牙切齒地揪著王秀才的衣領,想起夢裡的一切,他不住地感到渾身發涼。
“我知道你害怕甚麼,但是我不是還好好的嗎?”
王秀才對於白家材的瞻前顧後很是不明白。
就算有災厄又如何?人都要活不下去了,憑甚麼他就不能吃一口了?
“你知不知道你越來越不正常了?”
白家材瞪著王秀才那一張逐漸紅潤且健康得詭異的臉。
恍惚間,他好像看見那一張臉變成了一坨血肉構建成的花,花朵裡面全是密密麻麻的牙齒。
那細細密密的牙齒散發著冷光。
見狀,白家材心裡驚駭不已,他咬了咬牙猛地搖了搖頭。
再仔細看去,王秀才又變回了人類的模樣。
“你要是不喜歡,你就全部給我,何必又如此矛盾呢?”
王秀才很不能理解白家材的想法:“你不吃有的是人吃的,有了他還能救更多人呢。”
“你自己吃也就罷了,你還想要給更多人吃!”
白家材心中的怒火沒由來的燃燒了起來,他紅著雙眼瞪著秀才,腦袋的神經繃得緊緊的。
在他看來,秀才和唐婆子肯定都變怪物了。
“怎麼著,難道你不想活還不允許別人活不成?”
王秀才同樣也是憤怒的看向了白家才:“我若是不救婆子,她早就死了,死了就甚麼都沒有了,我只是想活著,這世界上有誰不想活著?”
“它不是個好東西,指不定死後連地府都下不去。”
白家材搖了搖頭,嵌入一般的轉過身,將瘤子舉了起來。
這肉是很邪乎的,白家材心裡並不想繼續吃下去。
可它似乎也代表著一種生的希望,這沉甸甸的希望,白家材拿在手裡只覺得燙手。
“怕是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沒有,既然如此,那不如讓我毀了它。”
“你說甚麼呢?這肯定是天宮的東西,莫要如此。”
王秀才看的心中一緊連忙衝了過來和白家才搶奪起了瘤子。
兩人爭來搶去一時間,爭得你死我活,從屋子爭到了院子,又從院子爭到了門口。
那瘤子被扯來扯去,最終從兩人的爭奪中劃了出去,直接掉到了屋外。
恰巧這時,老癲子路過白家材家。
一坨肉就掉在了老癲子的腳下。
老癲子顫顫巍巍的將瘤子抱了起來:“啊哈,天上掉落肉了,天上掉肉了,我們有的活了!”
老癲子激動的高喊。
他的聲音就好似戰場的號角,將村子裡的村民都驚動了。
“完了!”
王秀才一時間慌了手腳,他大步流星的走了過去,抬手就要搶老癲子懷中的瘤子。
“快還給我,你這老癲子趕緊鬆開手”
“這肉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的”
老癲子用盡所有的力氣去搶奪:“你這殺千刀的秀才,你想要搶我的吃的,你想要我死!”
爭執當中,老癲子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吸引的村民也越來越多。
“你們不要搶了這東西當真吃不得。”
白家材眼中泛起狠意,走過去拉扯起的瘤子。
“別!白家的你自己害怕,你可不要把別人也想的跟你一樣慫。”
王秀才一人難敵四掌
“是肉”
“是吃的”
“啊,是吃的,有的吃了!”
聞訊趕來的人將他們三個圍成一團,那些人是留在村裡的,老弱婦孺,他們密密麻麻,黑壓壓的一片,形容枯槁,恍如喪屍,深凹的眼珠透著詭異的光。
“怎麼辦?”
王秀才被這些圍著自己的人嚇了一跳,慌了神。
“你們聽我說這東西不好吃。”
白家材抹了抹冷汗,不由自主的鬆開了瘤子。
就在白家才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全部像野狼一般撲了過來,他們乾枯的手掌化作了幽魂的鉤子,將原本不大的瘤子四分五裂。
白家才在人群中被轉來轉去,最後一個不堪的爬了出來。
他抬頭一看,只見柒染恍如悠閒的看客,一身陰沉氣質地站在屋簷下,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這東西很是可怕,你是不是有辦法阻止怪物們出現?”
白家材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來到柒染身邊。
“既想要填飽肚子,又想要沒有副作用?”
零七幽幽的解釋了白家材這句話的含義。
柒染皺著眉,目光沉澱著明晃的冷漠:“蠢貨,你以為世界上到處都是救世主嗎?”
“你真的見死不救?”
“我沒給你選擇嗎?”柒染反問。
“……。”
在發現柒染完全沒有想要救救這村子的意思,白家材的眼皮猛地一抖。
他絕望地閉起眼,再睜開眼時,眼睛裡已經帶上了決絕。
“吃!吃吧!想吃就吃吧!”
白家材望著那瘋了一般的人群,高聲大喊:
“這東西邪乎得很!你們得想清楚了,那不是正常的東西,死後怕是下不了地府了。”
……。
白家材是真的想把這肉瘤的邪乎告知所有人。
然而,村民們在得知了這玩意並不是兩腳羊之後,一個個反而爭搶得愈發激烈,完全將白家材的警告拋之腦後。
為了避免大家打起來,白家材和王秀才在幾次爭論之後,最終和解了,紛紛站出來維持秩序。
本以為瘤子不禁分。
沒想到,這東西愈切愈多,愈切愈多,分到了最後,每個人手裡居都沉甸甸的一大塊肉瘤。
骨瘦如柴的村民如獲至寶地抱著瘤子,彷彿要將它與自己融為一體。
陽光毒辣刺眼,站在乾枯的土地上,白家材的心卻涼颼颼的。
他彷彿看見那些肉瘤變成了奇怪的水母一點點的纏繞著村民們。
恍惚間,這場面與他之前的夢境相互碰撞。
白家材的腦袋就好似被無形的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抽得他頭暈腦脹,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