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阻攔的變異人不少,他們有的失去了人類的模樣,有的手腳全變成了其它動物的肢體,還有的身上長出了無數的嘴巴,嘴巴里面又套著嘴巴。
柒染一路走的很不爽,這二三十個的安北王舊部實在辣眼睛。
唯一的好處就是,他們餵了黑霧之後,黑霧裡又增添了不少的絕望囈語。
枯枝切割了寶藍的天空,踩著不詳霧氣的她來到了事發地點。
墜落的外星飛船就卡在枯樹之間,與那種銀灰色的飛碟不同,這被卡在中間的飛船長相極為特殊。
它有些酷似放大版的豬心,隨著空氣的流動,還和心臟一樣一動一動的。
這個特殊的飛船外面包裹著一層輕紗般的薄膜,薄膜裡青色的經脈和紅色的經脈雜亂無章的託著這巨大的豬心。
“有點意思。”
柒染抬起手撫摸,那柔軟的壁壘正森冷有力的顫動著。
這頹廢乾枯的樹木之間,巨大的心臟一縮一張,它的薄膜掛在樹枝上,緩慢的延伸到枯樹,地面以及天空。
就好似這心臟吸收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生機。
“落後的生物科技……。”
零七抽了抽翅膀,最後懶得再裝,直接飄在了半空中:“雖然早有耳聞,但是今天一見,還是有些反胃。”
“系統也會有胃?”柒染仔細地檢視飛船入口。
“你是不是對系統有甚麼誤解?”零七困惑的問。
“不應該都是甚麼批發製造的機器人嗎?”柒染問。
“當然不是,系統本質上也算是一種神念化身。”
零七頗自豪。
“哦,你們是主神的化身嗎?”
“當然不可能了,是蒐羅殘魂切片改造的啦,殘魂來源多數來自於委託人或者叛徒。”
“挺慘的,死了還要繼續打工。”
……。
一路閒聊,柒染與系統終於在側面找到了個出入口,走了進去。
這宛如巨人之心的飛船裡空空如也,只有好幾十個酷似肉瘤的東西附在壁壘上,它們在柒染踏入之後迅速的堆成了一團。
“你在做甚麼?”
零七看著柒染面不改色的把手戳到了那一堆看上去黏黏糊糊的肉瘤裡,他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柒染沒有理會他,只是一點一點的地將肉瘤捧了出來。
這巨大的瘤子離開壁壘時還能看見數百根黑色的絲線垂下來,像是肉色水母一樣。
但沒多久,在柒染注視下,那些黑色的絲線就全部收回到了肉瘤裡頭。
“這東西。”
柒染皺了皺眉,她隱約感覺這東西內部有甚麼東西在召喚著她的內心。
她的內心在指引她撕碎這一坨東西。
“噗呲”一聲,未等柒染動手,肉瘤裡先掉出了個粉色的水晶碎片出來。
那水晶碎片沒有掉落地面,反倒飄在半空中,化作了一個投影。
投影裡穿著白色裙子看上去面目和善的女孩子正溫柔的給一隻受傷的小貓包紮。
那女孩一頭白色短髮,眉目溫柔,她給貓包紮好之後就出了門。
一路上和少女打招呼的人不少,少女也熱情的與路上行人打招呼……。
這就是個非常尋常的生活片段,整個氛圍格外溫馨美好,少女聰明文靜,談吐之間自帶優雅氣場。
“……”
怎麼說呢?
挺意外的!
一人一系統靜靜的圍觀了投影,都在懷疑人生。
“這好像是你吧?”
零七系統遲疑片刻,緩緩開口。
“不是我。”
柒染眼皮跳了跳。
她怎麼可能會有這種愚蠢的表情,還有這種蠢到極點的行為?
“我覺得好像是你。”
零七眨了眨眼表示不信。
這投影內的人與柒染性格的確不同,可五官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透過系統對宿主的靈魂檢測,它很篤定,柒染肯定是缺失了甚麼情緒,現在看來,缺乏的就是這個!
“滾。”
柒染惱羞成怒,目光卻是沒有挪開半點。
她只覺得這投影裡的人格外的熟悉。
就好似,自己的記憶中,自己見過她許多次,印象深入靈魂,哪怕遺忘了再次遇見也能夠輕易挑動心絃。
投影很快的就播放完畢,一縷憂愁沒入了柒染的心間,柒染飛快地捕捉到了這一縷來自於外部的情緒。
一頓解剖下去,她驚愕地發現,這一縷情緒居然是來自於幾百年前的自己,只不過不知道為何被一群外星生物捕捉並封存了起來。
“怎麼回事?”
柒染很快地連線上這一群外星生物的腦電波。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自己的記憶缺了一角。
每當去探究回憶時,那回憶的沼澤便會將她所有的探究撕成碎片,彷彿靈魂泡在了酸臭的淤泥裡,永遠都無法掙扎出來。
柒染設想過許多,可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樣子的一面。
感應到柒染的提問以及淡淡的殺氣,那一群瘤子一般的外星生物比柒染都要慌。
它們是誕生在一顆氣體星球的生命體,在千年之前為了尋找更安穩的環境而離開了母星,在流浪的途中,它們同化了不少矽基生物,碳基生物。
這些生物的情緒作為一種能量碎片存在於飛船內維持著飛船的執行,它們哪裡知道這情緒碎片是哪來的。
“難道線索又斷了嗎?”
柒染有些遺憾。
她正要出門,突然地想到甚麼,陰惻惻地扭頭看向了那隻漆黑的蝙蝠。
“你看我做甚麼?”
零七被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後背發涼:“雖然本系統英俊帥氣,可以不用一直盯著看吧。”
“這個世界是你挑選的吧?你是不是知道點甚麼?”
柒染沉聲發問。
她從來不會小看任務者們的輔助系統。
在她成為任務者之前,她就已經從白裙少女那知道系統的方便。
只要有足夠的積分,系統甚至能夠讓任務者從時間長河裡扭轉乾坤。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任務大廳它會根據宿主的情況進行大資料篩選,選出最合適宿主的任務,這都是大資料的鍋啊!”
零七抹了一把冷汗,很是誠懇地說道:“任務者跟系統是天生的搭檔,我都沒有害你的理由,你可以相信我的。”
“哦,我不信。”
柒染心直口快的懟了一句,隨後端著那一大坨的瘤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