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鬧鬧了一陣子。
最終系統空間在柒染的一通操作下變成了一間極其簡陋的一室一廳大白牆房間。
空氣沉悶,光線昏暗。
窗外的光線定格在不知道是黃昏還是破曉的曦光中。
屋子裡的傢俱極為簡陋,牆壁上一張褪了色的明星照片,書桌上擺滿了陳舊的書本。
原本應該乾淨無瑕的白牆上有不少奇怪的汙穢,好似乾枯的血跡,又好似孩童隨手亂塗的紅褐色塗鴉。
零七在屋子裡轉悠了一圈。
這是一個很有年頭的房子,昏暗的燈光和曦光交融在一起模糊了許多細節。
空氣中時隱時現的血腥味給人一種這個屋子時刻會墜入甚麼深淵的錯覺。
“既然可以創造好的屋子,為甚麼要創造這種狹隘又陰沉的東西?呆久了我都抑鬱症!”
零七系統在看完之後,愣是找不到甚麼可以誇獎的地方,這地方太破了。
“不知道。”
柒染瞥了一眼亂飄的蝙蝠,隨後走到了衛生間的鏡子前面。
與鏡子裡的自己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眉頭皺起,在心靈的深處,有甚麼微妙的東西觸動了一下。
鏡子裡的她墨色的長髮披肩,由於身材極好,那簡陋的黑裙子愣是被她穿出了國際名牌的感覺。
昏暗的光輝下,一雙血色的眼眸目光粘稠而絕望,她是依託著黑暗而生的怪物,在這曦光的背景下所有的惡意無所遁形的被鏡子反射出來。
在那一瞬間,柒染忽然地產生了一個奇異的念頭。
鏡子裡的她似乎不應該是這樣的。
只是到底會是甚麼樣的?
她卻怎麼樣都想不起來了,那失去的記憶被牢牢封印著,只要一去細想,腦袋就好像被幾萬只螞蟻啃食一般的疼痛。
“其實,你也挺漂亮的,如果不那麼暴脾氣的話,閉月羞花應該也可以算你一份的,對吧?我覺得是這樣沒有錯。”
零七見柒染居然站在鏡子前面發呆。
他想了想,很輕快地瞎扯了一些讚美之詞,企圖緩和一下彼此互相看不上眼的情況。
柒染的五官很精緻很美,但由於柒染那陰惻惻的目光和暴躁的脾氣,美麗的五官反而不是那麼出彩,大家第一時間會注意到的是她那恍如是深淵又恍如是惡鬼的張揚氣質。
“不會夸人就別夸人,硬是要搭話,反而讓人感覺反胃。”
柒染白了系統一眼,坐回了那一張老舊且褪色的紅色沙發上,沙發前是一個破損的液晶電視,巨大的裂痕從左側一直連線到右側,隱約可以看見裡面的零件。
“好吧,我應該說你品位清奇呢?還是說你念舊呢?都創造模式了,東西也不捨得換新的。”
零七系統很是無語,這個屋子就沒幾個是可以用的,到處不是破敗就是戰損。
他好不容易在一個五斗櫃上找到了幾個相框,結果相框裡的人都是高糊狀態的,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那上面好像是三口之家?
“我允許你對我品位指手畫腳了?”
柒染語氣不善的問。
這是她作為人類曾經的住處,在記憶的最角落,它已經模糊不清了。
似乎,曾經一個很重要的存在也在這個屋子裡。
可後來呢?
她的記憶被粘稠窒息的混亂沼澤吞沒,深不見底的記憶海洋內,撈不到一絲半點片段。
“不說就不說,你開心就好!”
零七系統找了個窗戶的吊杆當落腳點,一隻整蝙蝠倒掛在了上面,背對著窗外霧茫茫的一片。
……。
不知過了多久,實在想不起來任何記憶的柒染揉了揉發疼的腦袋,聲音沙啞的朝著系統喊了一聲:
“開個新任務吧,先把拜訪者許可權開通了再說。”
“好嘞!”
聽到要做任務這件事,零七立馬來了精神,一雙小眼瞪得老大,手一揮就展開了科幻感十足的任務面板,小眼一目十行的篩選起了任務。
任務大廳裡的任務極多,從d級到sss級都有,d級是給新手的,sss自然是給大佬的,零七尋思著,自己這個宿主很顯然是不合適做d級任務的。
那些個d級任務有一個算一個的菜雞,丟那樣的任務裡,單純就是給宿主虐菜用的。
不過,這個宿主的某些性格顯然是缺失的,d級倒是很合適磨鍊性格……。
零七系統的壞腦筋轉得飛起,它倒是很想看看樂子。
“你選好了沒?找個任務那麼久?”
柒染不善的目光直勾勾的丟了過去,好似看破了系統的詭計。
她想著,這狗系統要是再坑她,她說甚麼也要去投訴。
“哈哈哈,當然是找合適你的任務了!好的任務總需要時間去尋找。”
一縷涼風吹來,零七頓感背後一涼,隨手就將一個c級任務按了下去。
他可不想再看見有倒黴蛋被怒殺了,還是選c級好了。
c級基本上都是中等小世界,人均武力值不低。
在他按下接收任務的瞬間,任務面板就傳來了震動,隨後一個漆黑的人影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仔細一看,那並不是甚麼人,而是一個長相極為討巧的殘魂。
這樣的殘魂作為絕望的養料那肯定是極好的!
柒染眼睛一眯,身邊那夾帶著不詳與絕望的黑霧猛地向殘魂撲去。
殘魂呆呆的看著那鋪天蓋地的絕望朝著自己湧來嚇得一動不動。
“不要啊!這可是委託人!”
零七反應過來趕忙阻擋了下來。
這代表著絕望的黑霧在撞到零七身上的光輝之後又奄奄地回到了柒染的腳下。
“喂,你可別忽悠我,上一次做任務可沒有掉殘魂的情況。”
柒染表情陰沉,對於零七“護食”的行為備感不滿。
在她看來,這個垃圾系統,每次都可以整出么蛾子,真的是煩死了!
“新手任務要甚麼委託人?新手任務是條狗跟著系統的指揮走都可以打出高分的好吧!你打出的低分,狗都打不出來!”
零七憤憤不平的吐槽,隨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
他嚥了咽口水,心虛地說道:
“哈哈,總之讓你和委託人見面,是為了更好的瞭解委託人的需求,以及提前接受記憶。”
“你剛才是不是說甚麼狗?”
柒染冷冷的看著系統。
“沒有!絕對沒有!啊哈哈哈,我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呢!你聽錯了!”
……。
【c級任務:春芽的心願】
在苦難中掙扎,在絕望的海洋裡求生,寸草不生的大地,烽火連天的大地,生機斷絕的大地,刻骨的現實蠶食了她所有的美好幻想,她只想活著。
僅僅,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