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人糾糾纏纏,鬧的不可開交時,姜婆子回屯子了。
姜婆子的孃家在隔壁縣城,每年夏天地裡活不多時,她都會回孃家住個十天半個月,只是,這次從孃家回來,剛進屯子,姜婆子就覺得好冷清。
屯子農閒時,村口都會有一群中年老婦女坐在樹底下的石頭上,納鞋底,縫衣服,做襪子……
可今日,她在村口,一個人影都沒見到。
進入屯子,也是冷冷清清。
走了好一會兒,才看見一群孩子們在玩耍,姜婆子叫住一個小男娃,問,“二蛋,你奶奶呢,屯子裡怎麼這麼冷清,人都幹啥去了,你知道嗎?”
“我奶奶在屯子大隊看熱鬧。”二蛋摸了摸自己的小光頭。
姜婆子問,“甚麼熱鬧?全屯子人都去看?”
二蛋道,“姜奶奶,你不知道嗎,是姜二伯跟姜三伯新娶的媳婦沒穿衣服在屯子大隊親嘴兒被人看見了,我奶奶和我爸媽都去拉架了,他們不准我去看熱鬧。”
二十里屯子,只有一家姓姜的。
二蛋嘴裡的姜二伯,姜三伯,是她家的兩個兒子?
姜婆子的腦袋轟的一聲,像是要爆炸了似的,腦袋一陣疼痛……老二跟老三新娶的媳婦沒穿衣服親嘴兒,這是甚麼鬼事?
麗嫻還在,老三怎麼可能娶新媳婦?
還有老二……
這二蛋,說的都是甚麼事?
她怎麼沒聽懂似的?
姜婆子急了,也顧不得回家放行李,拔腿就往屯子大隊跑。
“哎喲喂,姜家的,你可回來了,你不在家的這幾日,你家都亂套了。”
“姜嬸子,你還不知道吧,你家謝大夫沒了,你走的第三天,她去山上挖草藥,掉下懸崖沒了。”
“哎呀,老薑家的,你怎麼了?”
“快快快,姜嬸子暈倒了。”
“哎呀,姜明偉,姜明華,你們兩兄弟還揪扯啥啊,還不快來看看你們的老孃,你們老孃都暈倒了,你們兩個不孝子也不管,為了個女人要死要活的,哎喲喂,老薑家的可真命苦。”
姜青鸞擠在人前,看姜明偉和周小草,錢金梅三人糾糾纏纏,好不熱鬧,她看的正津津有味呢,就聽見她奶奶暈倒了。
她飛快擠出人群,衝了出來。
“奶奶……奶奶,你怎麼了。”。
她從葛大娘手上接過奶奶,伸手就用力掐住奶奶的人中,掐了好半響,奶奶才撥出一口大氣,醒了過來。
姜青鸞眼淚婆娑,聲音哽咽:“奶奶,你可算醒了,嗚嗚,你快嚇死我了。”
“不哭,我大孫女不哭,奶奶沒事。”
“奶奶,你真的沒事嗎,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
“我的大孫女喲,奶奶真沒病,奶奶只是……只是太傷心,大孫女,你告訴奶奶,你媽呢?”
姜青鸞眼淚一下子就嘩嘩落下,“奶奶,嗚嗚,我媽她……她上山採藥,掉下懸崖了,嗚嗚……我媽死的第三天,我爸就娶了周小草,我後媽還聯手錢金梅和姜青青汙衊我偷了錢金梅的銀鐲子,被我識破了。”
“嗚嗚……她們一計不成,又來一計,竟然聯合錢金梅的孃家侄兒錢有餘想算計我的清白,幸虧我沒睡著,力氣大,沒讓錢有餘得逞。”
“嗚嗚……我媽沒了,你也不在家,他們都欺負我,算計我,還一起打我,奶奶,你再不回來,我都快要被他們欺負死了。”
姜青鸞抱著姜婆子,大哭特哭。
哭的萬分委屈。
萬分悲痛。
姜婆子也哭,哭三兒媳的突然逝去。
哭大孫女的命苦。
祖孫二人,抱頭痛哭。
哭的周圍人的心,都要心疼碎了。
過了好半晌,幾個平日裡跟姜婆子玩的好的老姐妹們,才抹著眼淚攙起祖孫二人,勸說道,“明山媽,別傷心了,當心身子骨,你這把老骨頭可不能出事,你大孫女還在指望你幫她撐腰呢,這幾日你不在家,你是不知道,你家是鬧了一場又一場,逼的你大孫女差點沒活路了。“
“是啊,明山媽,你可別哭壞了身體,往後青鸞這丫頭還要指望你多護著點她呢。”
“哎,姜家的,你家老二老三都不是東西,謝大夫屍骨未寒,你家老三就急巴巴的把周寡婦娶進門,結果呢,還沒兩天呢,周寡婦就跟你家老二搞一起了,嘖嘖嘖,那叫一個亂喲。”
“明山媽,你要打起精神,你家出了這麼多的事,這個家還要你來主持,你家老二老三的事,還要你來掌事,你可不能倒下啊。”
姜婆子抹下一臉的眼淚,對幾個老姐妹們道,“你們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又拉著大孫女的手,哽咽問道:“你媽的身後事,可辦了?”
姜青鸞搖頭,“沒辦,就……就我爸跟大隊部借錢買了口棺材,當時棺材送回家就被抬到山上埋了。”
“畜牲,那個畜牲……”姜婆子氣的咬牙切齒,“你媽沒對不起他,他竟然敢這麼對你媽,他……他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孃。”
“奶奶,我爸連我都不認了,還能認你麼,他要是認你這個娘,就不會在我媽死的第三天就給我娶後媽。”
“哼,畜牲東西,等我……”
“媽,你別聽青鸞攛掇,我也是沒辦法。”姜明華突然跳了出來,為自己辯解道:“是周小草騙我她懷孕了,我才等不及你回來娶了她,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竟然跟我二哥有一腿,而且她懷孕的事也是騙我的,媽,我已經跟周小草離婚了。”
似乎,他跟周小草離婚了,之前他所做的事,就能一筆勾銷了。
姜婆子脫下自己一隻鞋,猛地跳起來揪住他衣領,啪啪啪,鞋底子飛快的抽在他臉上啪啪作響
“你個畜牲,麗嫻與你夫妻18年,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她屍骨未寒,你就另娶,你連葬禮都不給她辦一個,你還配為人嗎?”
“媽,不是我不想給她辦,是沒有找到她的屍體,喬建國就建議埋個衣冠冢,反正是埋幾件衣裳,辦不辦葬禮又有沒有甚麼關係,我不還給家裡省了糧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