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已經到達江省地界,宋曉清沒直接回農場基地,而是先去了趟富新區監獄。
她喊來審訊專家、犯罪心理諮詢師、老林、王管家、莫飛白,共計11名專家團隊,對謝引之展開三堂會審。
但除了審問出更多犯罪事實讓大家生氣外,莫飛白卻再沒有讀到新的陌生記憶。
“怎麼辦,要用刑嗎?”莫飛白悄悄問。
宋曉清想了想,說:“直接用‘業報’吧。”
謝引之是非死不可的,不過用太殘忍的手法,就顯得自己跟謝引之一樣不是人。但是簡單的放一發火系異能,在兩秒內結束她的生命,這又太便宜她了。
做下這種事,就算死不悔改,也得充分認識到自己的罪行究竟有多可惡才行。
在第二次人口普查中,宋曉清得知手下一名異能者的能力叫做“業報”,顧名思義,就是一報還一報。它會隨機抽取你曾經對別人犯下的罪行,讓你感受到受害者相同的痛苦。
這種異能在四級前都是非常弱的,甚至作用在喪屍和變異動物上時,還分別有70%和50%的效果衰減,一發攻擊出去,喪屍和變異動物都不帶疼的。宋曉清花了不少藥劑培養,終於讓這名異能者升上了五級,並安排她在監獄工作。
五級的業報異能者,實力有了質的飛躍,有了她坐鎮,聽說監獄裡勞動改造的風氣都更好了。
親自把謝引之捆結實後,宋曉清使用手串對謝引之施展了一發業報。只見白光一閃,連雙眼被矇住的謝引之都感覺到刺眼的光亮。
然而全靜音屏障開著,謝引之甚麼也聽不到,想用異能也用不了,她不知道宋曉清會怎麼對付她。
宋曉清那個假模假樣的人難道會對自己嚴刑拷打嗎?
奇怪,為甚麼眼前的亮光沒有消失,自己怎麼能看見了?
謝引之想動一下手和腳,卻發現自己還被捆著呢,根本動不了。可是為甚麼她看到自己的手和腳是能自由活動的呢?
不對,這個視線,和自己平時的視線根本不是同一高度。
這到底是哪裡?宋曉清對她做了甚麼?
謝引之感到非常恐慌,腦海裡閃過各種恐怖的畫面。
此時,她好像在一節廢棄的火車車廂裡,她聽到周圍突然有動靜,嚇得直接躲到了跑棉的車座底。
有人進來了,謝引之偷偷往外瞧,吃驚得瞪大了雙眼,為甚麼過來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只見“她”笑著走進來,邊走邊轉動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身後還整整齊齊跟著兩排喪屍王。
謝引之第一次覺得自己笑起來這麼可怕,她好像有點知道這是哪裡了……不會吧,怎麼會這樣?
謝引之猛然回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十來個被迷霧異能放倒的、衣衫襤褸的孩子。之前謝引之裝作想做善事的樣子,讓老何的人幫她打聽哪裡有成片的難民,婦女和小孩最好。得到答覆後,她先是對那人下了精神暗示,接著便領著喪屍王過來覓食了。
謝引之記得,這批半大的孩子都住在一輛破損的火車上,其中有一節車廂,裡面有一個小女孩對迷霧異能似乎有抗性,沒有第一時間被迷暈。
眼下,自己似乎就是這個小女孩。
謝引之看到自己慢慢走近,蹲下身,露出親切的笑容。
這時記憶裡的小女孩僵著臉,也回了個微笑,期待她說出“別怕,我不是壞人”之類的話語,然而謝引之知道,自己沒有。
她猛地抓住小女孩的頭髮,然後用力往地上撞,她說:“躲啊!你繼續躲啊!怎麼不躲了!”
她拎著小女孩往前走,小女孩頭上滲出的血液再一次將斑駁的地板染紅。
眼前,謝引之頭一次體會到,原來被拖行是這樣的感覺。
她的頭好痛,身上火辣辣的疼,那個小女孩曾經受過的痛苦,現在都同步給了她。
她像死豬一樣被自己拖到了喪屍王面前,只見她上下嘴皮子一貼,便說出了:“你們三個,分吧。”這樣殘忍的話語。
接著,三個喪屍王便應聲出列,一個喪屍王扯斷了她的大腿,一個喪屍王卸掉了她的胳膊,還有一個喪屍王,直接抱著她的軀幹就開始啃。
謝引之覺得自己好疼,疼得她連喊一聲都做不到,她的眼睛不停地分泌淚水,可這似乎讓自己更興奮了,她拿出匕首,一下,一下地劃花了小女孩的臉。
美其名曰“這樣更好啃”,讓喪屍王“慢點吃,別噎到”。
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謝引之發誓自己不會再這麼對待這個小女孩了。哪怕是先把她殺了,再讓喪屍吃掉,也好過現在彷彿凌遲一樣的折磨。
謝引之在悔恨中生生疼暈過去,又親手被她自己弄醒,最後,她慢慢停止了心跳。
謝引之以為這就是結束了。
在她滿頭大汗的睜開眼睛,看到面前重現變成一片黑暗時,她竟然感到安心。
原來她還在宋曉清手裡,被自己折磨死的事情只是一種幻覺。
謝引之的情緒波動非常劇烈,腦海中又閃現出更多的畫面。她都不知道這些畫面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為甚麼她坐在一艘飛船裡,身處的地方也根本不是藍星?
謝引之再次被突然冒出來的記憶給驚呆了,那些記憶快速的閃過,等到沒有新增的畫面後,眼前再次閃過白光,黑暗又消失了。
這次的地點是一節地鐵車廂,她來到了一名男性異能者身上。
他的周圍歪七豎八地躺了不少人,這些人都是土系異能者。他們收集了不少物資,原本是準備扛著車廂一路逃離首都,逃到南方去的。
可是眼下,他遇到了自己。
為了不讓這具身體施展異能,他被過去的自己敲碎了手上的骨頭,這些骨頭被一根根地剔出來,惡趣味地重新擺成手型。
謝引之的視線非常模糊,因為她被自己打得滿頭都是血,頭骨破碎了,鮮血糊住了他的頭髮,粘住了他的睫毛。最要命的是,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意識漸漸渙散,根本施展不出異能。
謝引之以前不知道,原來骨頭被敲碎竟然是這麼痛苦的死法。
他想呼救,想喝點治療藥劑,甚至想讓她身後的喪屍王把自己一口咬死,都好過現在的折磨。
謝引之慢慢的呼了口氣,感覺肺像被針紮了一樣疼。他勉強低下頭去看,發現是肋骨斷了,和車廂的欄杆一起,直接戳進了肺裡。
此時,被異能強化過的身體素質也成了累贅,彌留之際長得讓他無法忍受。
謝引之身後的喪屍王因為天天有人吃,已經養成了每頓飯都要細嚼慢嚥的習慣。它們先吃周圍那些已經死掉的土系異能者,要到最後才會來享用他這道痛苦掙扎的美味。
謝引之死前的最後一個想法是,她真的開始反省了,她真的錯了,不要這麼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