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假葉建民反而疑惑了起來。
他自認自己的計劃已經很不錯了,二十年的時間都沒有人發現。
現在竟然被楊明如此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就像是在自己身上安裝了個監控,監視了自己二十年一樣。
瞬間他覺得楊明簡直是聰明的可怕!
楊明聞言,緩緩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與篤定。
“你以為主動報案就能洗清嫌疑?恰恰相反,你的主動,從一開始就露了馬腳。”
楊明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所有疑點的大門,而他接下來的敘述,更是將整個調查過程,緩緩鋪展開來。
原來,一切的開端,始於華芸藥業當年那項失敗的專利申請。
在梳理葉建華夫婦的遺物時,意外發現了這份被駁回的專利申請,楊明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對勁。
葉建華夫婦在醫藥領域深耕多年,技術成熟,沒理由在關鍵的專利申請上栽跟頭,這裡面一定有隱情。
而且不論是葉建華夫婦,還是周海雲或者葉建民,他們都是醫科大學的博士生。
如果沒有足夠的信心,是自然不會輕易申請專利的。
於是,楊明立刻讓趙強去調取華芸藥業當年申請專利的全部資料,想要找出申請被駁回的真正原因。
資料調取出來後,真相很快浮出水面,專利被駁回的核心,是激素樣本中檢測出一種未知的特殊物質。
這種物質會緩慢破壞人體神經系統,最終讓人失去知覺,這和激素本身“僅讓人失去痛感”的功效,完全不符。
楊明瞬間意識到,有人在激素裡動了手腳,而這個人,必然和葉建華夫婦有著密切的關聯。
更讓他起疑的是,專利申請失敗沒多久,葉建華夫婦就遭遇了“意外”車禍身亡。
緊接著,當時的葉建民就匆匆離開了蓉都,遠赴美國,這一連串的巧合,太過刻意,根本經不起推敲。
而根據楊明的推測,真正的葉建民當時去美國,根本不是為了甚麼發展事業。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真正的葉建民實際上是想親自去美國調查。
因為他已經發現是有人在專利的激素裡面動了手腳,而又有美國的財團在暗中聯絡了華芸藥業售賣研發的專利。
因此他需要親自去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可惜。
真正的葉建民太自信了,他以為他能查出甚麼來。
結果沒想到自己卻是送人頭的。
最終他死在了美國,同時還被替換了。
聽到這裡。
假葉建民的身體微微僵硬,眼神躲閃,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只能沉默地聽著,渾身的氣勢一點點垮了下去。
楊明看著他,繼續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將後續的調查脈絡一一說明。
“真正讓我鎖定疑點的,是李有龍的回來,他主動來警局提供的線索。”
李有龍回來是為了給姐姐李有蓉報仇,他特地到警局,說起當年聽說葉建民在國外被火燒死的訊息。
楊明當然知道李有龍也是帶著目的的,可能就是為了想要給警方製造一些困難,或者轉移警方的注意力。
這樣他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他的報仇大業。
不過楊明還是選擇相信這件事,於是他立刻讓趙強去調取葉建民在美國的活動資料,可結果卻出人意料。
資料裡,根本查不到葉建民任何有效的活動軌跡,反而有一個奇怪的發現。
每週都有一個名叫“葉建民”的人,從美國坐飛機飛回蓉都,這和李有龍所說的“葉建民被火燒死”,完全矛盾。
就在這時,他和張航劉風找到了蘇婉茹藏起來的那部手機,手機裡的聊天記錄,解開了這個矛盾。
聊天記錄顯示,蘇婉茹有一個二十多年的秘密情夫,而情夫提到的“回來時間”,正好和查到的“葉建民”回蓉都的時間完全吻合。
到這裡,楊明基本可以確定,眼前的葉建民,就是蘇婉茹的情夫,也是殺死她的兇手。
畢竟,只有情夫,才能輕易約蘇婉茹到樓頂,才能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將她推下樓。
但這還不夠,楊明始終無法證明,眼前的這個人,並不是真正的葉建民本人。
直到陳默的口供,這個自閉症少年,敏銳地察覺到眼前的“葉建民”,氣息和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樣了。
再加上秦雪提供的報道線索,以及警方觀察到的細節,疑點變得越來越清晰。
眼前的葉建民,看似熟悉葉家的一切,卻在很多細節上露出破綻。
同時,楊明又發現最近葉家手上還有一塊空地空著,葉建民這個時候回來,目的就是這塊空地。
那所有的疑點都指向一個結論:這個人,不是真正的葉建民。
於是,楊明設計了一場“意外”,讓秦雪趁機套取了他的指紋,和二十年前葉建民申請專利時的原始指紋進行比對。
結果正如他們所料,兩份指紋完全不匹配,這個所謂的“葉建民”,根本就是個冒牌貨。
聽完這些,假葉建民癱坐在椅子上,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苦笑,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服輸。
“我輸了,我真的輸了,我以為自己偽裝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走進了你佈下的局。”
他不再反抗,乖乖配合警員錄完了所有口供,簽字畫押的那一刻,他眼底的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了。
楊明拿著假葉建民的口供,走出1號審訊室,正好碰到了同樣錄完於進口供的張航。
兩人將兩份口供放在一起交叉比對,每一個細節都能相互印證,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張航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容,語氣裡滿是釋然。
“總算結束了,所有證據都齊了,這起牽扯甚廣的案子,終於可以塵埃落定了。有你這個神探在,破案真的快了不少啊!”
可楊明卻沒有絲毫放鬆,他反覆翻看著兩份口供,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他喃喃自語,眼神裡滿是疑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心裡的疑慮揮之不去。
於進只是一名普通民警,按道理,他不至於缺錢到斷送自己的前途,冒著殺人的風險聽人指使。
更可疑的是,於進怎麼會對羈押室的情況瞭如指掌,精準掌握他和劉風提審李有龍的時間。
他能算準兩人離開的時間,趁機下手、一擊致命,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民警能做到的。
楊明抬起頭看向張航,將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語氣裡滿是不解。
張航聞言,也皺起了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
“你這麼一說確實不對勁,還有李有龍對那種激素過敏,我們都不知道,於進一個普通民警怎麼會清楚?”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疑惑。
這起案子,看似告破,實則疑點重重。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腳步聲,梁局長梁承敘帶著兩名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
他臉上帶著幾分急切,也帶著幾分欣慰。
一見到楊明和張航,就立刻開口詢問案子的進展。
“楊明、張航,案子怎麼樣了?我聽說,你們已經抓到了兇手,還牽扯出了光星會?”
張航立刻上前,將兩份口供遞了過去,語氣恭敬地將案子的來龍去脈,簡要彙報了一遍。
“梁局,案子基本告破,假葉建民和於進全部認罪伏法,兩人口供交叉驗證,證據確鑿。”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假葉建民是克隆人,受光星會指使,冒充葉建民回葉家,製造多起命案,目的是為了葉家的空地,勘探稀土、修建地下城,為光星會的復辟計劃鋪路。”
梁承敘接過口供,快速翻閱起來,越看越滿意,臉上露出了讚賞的笑容。
看完後,他拍了拍楊明的肩膀,語氣激動,滿是讚賞。
“好!好樣的楊明!僅用三天就破了這麼複雜的大案,還挖出了光星會,這次你立頭等功,以後升任局長也不為過!”
楊明連忙笑了笑,語氣謙遜,不驕不躁。
“梁局,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也離不開張航、趙強他們的配合,沒有大家,也破不了這個案子。”
梁承敘笑著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甚麼,目光無意間掃過於進口供上的名字,眼神猛地一頓。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楊明察覺到梁承敘的異樣,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問道:“梁局,怎麼了?有甚麼問題嗎?”
梁承敘指著口供上“於進”兩個字,語氣嚴肅,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還不知道吧?這個於進,其實是於冬陽的兒子。哎,真是的,他家那麼有錢,他幹嘛要為這點錢搭上自己的前途呢?”
“於冬陽?”
楊明和張航同時愣住,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一時沒反應過來。
“沒錯,就是於冬陽,”梁承敘點了點頭,語氣加重,“他現在是蓉都捲菸廠的總經理,而且,他和周海雲、江振濤,是蓉都天城業餘籃球隊的隊友,你們不是知道嗎?”
“蓉都天城業餘籃球隊!”
楊明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被點醒一般,渾身一震,臉上的疑惑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了,明白了於進所有的反常,也明白了這起案子背後,還藏著更深的陰謀。
那看似無關緊要的蓉都天城業餘籃球隊,竟然是串聯起所有疑點的關鍵,一切,都沒有那麼簡單。
“梁局!我可以確定,這起案子根本還沒有結束!真正的幕後操控者還沒有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