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龍的反應楊明看的清清楚楚,他的心聲也聽得明明白白。
很明顯,這個李有龍一定有所隱瞞。
他與光星會絕對有關係,只是可能礙於甚麼原因,他不敢輕易說出來。
既然如此,楊明必須要引導他說出真相,這樣才有利於破案。
“你不用硬撐,你一定與光星會有關,從你的眼神,反應已經可以看出來。”
楊明淡淡開口,目光始終鎖在李有龍臉上。
李有龍猛地抬眼,眼底驚慌一閃而過。
不過似乎他的內心很強大,連忙強裝坦然地靠在椅背上,雙手攤開,故意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我不懂你在說甚麼,光星會是甚麼東西,我從來沒聽過,楊警官,這種事情可開不得玩笑。”
【裝,繼續裝,只要我咬死不認,他們就拿我沒辦法,我就不信他們能找出甚麼有力證據來!回國之前,所有有關光星會的東西我都清理乾淨了的!】
他的心聲又一次完全呈現在楊明面前,而他卻不自知,還在竊喜自己的偽裝很厲害該。
楊明搖搖頭,嘴角帶著些許不屑,目光緩緩移到了李有龍的左手胳膊上。
看到這一幕,李有龍下意識的怔了一下,不過他還在強裝鎮定。
“怎麼?你是意識到自己的左側胳膊內側有一處紋身,所以才故意將雙手抱緊的嗎?”
楊明緩緩說道,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李有龍渾身一震,像被針紮了一樣,左臂猛地往身後縮,動作慌亂得徹底暴露了心虛,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一旁的劉風眼神一厲,立刻上前,穩穩扣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穩,讓他根本無法掙脫。
“老實點!”
劉風沉聲喝道,神情嚴肅。
不等李有龍掙扎,劉風直接利落卷起他的衣袖。
然而!
在燈光下,李有龍手臂內側並沒有完整的紋身,只有一片淡淡的、不規則的淺褐色色素痕跡,乍一看確實像是陳舊傷疤。
劉風眉頭一皺,臉上露出明顯詫異,轉頭看向楊明,聲音壓得很低。
“老大,這看起來像是傷疤,不是紋身,難道葉建民說的是錯的,他在故意誤導我們?”
李有龍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用力掙開手臂,故作憤怒地拔高聲音,滿臉“委屈”。
“這就是個傷疤,你有必要這麼激動嗎!之前我去健身,在跑步的時候,不小心被健身器械劃傷了,所以才有這個疤痕的,你們是不是想象力太豐富了?如果這樣的話,你們可以去柿子小說寫小說,保證能賺大錢!”
好傢伙,就這樣還能被他這樣一筆帶過,同時還出言反問譏諷。
真的不得不說,這個李有龍的心態是真的穩。
【還好半年前就洗掉了,不然真的就露餡了!不過這個紋身是專業清洗的,他們應該看不出來,只要我死不認賬,他們就沒證據!】
楊明看著他拙劣的掩飾,忽然低笑一聲。
隨即伸手端起桌上的溫水,緩緩抿了一口:“傷疤?李有龍,你太低估警方的技術了。你覺得你的小伎倆能騙得過誰?”
楊明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把握。
李有龍心頭猛地一跳,強裝鎮定地反問:“你甚麼意思?甚麼叫我的伎倆?就算你們懷疑,也不能捏造證據!”
“我們有專業法醫,有光譜成像儀,還有面板顯色藥劑,只要花點時間去檢測分析,我可以保證你洗掉的紋身,立刻就能完整顯現。到時候,你再狡辯已經沒用了。”
楊明語氣堅定,沒有一絲玩笑。
他說的沒有錯,現在這種技術的確很先進。
只要不是打了馬賽克,相信都可以透過技術將其復原的。
唯一的就是需要花點時間而已。
李有龍聞言,這下徹底慌了。
這一點他還真的沒有想過,畢竟這種化學方面的專業知識,他這個生物學方面的研究生其實鑽研的並不多。
【復原?竟然還能復原?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手段?如果真的能被他們復原的話,那我豈不是……】
他的心聲已經不受控制,那種害怕,那種恐慌,已經不言而喻。
“砰!”
劉風狠狠一拍桌子,順勢施壓,聲音嚴厲。
“現在交代還算坦白!等證據出來,你連減刑的機會都沒有!”
李有龍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掙扎了許久,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終於沙啞著開口。
“我……我可以說,但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我……我可不想再說完之後,自己卻死於非命,你應該明白我說的是甚麼意思。”
雖說這是在談條件,但也是他沒有辦法的事情。
楊明聞言,微微點頭:“首先,你應該知道,在沒有定罪之前,任何人都是需要受到法律保護的,你當然也不例外。其次,如果你提供的資訊對我們來說有用的話,那你就是汙點證人,那更應該受到警方的保護!”
楊明語氣沉穩,給足了他安全感。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李有龍最後的抵抗。
“好,我說……我曾經,的確是光星會的成員。”
李有龍低下頭,聲音低沉而苦澀。
他終究還是承認了。
劉風立刻拿出本子快速記錄,神情凝重,絲毫不敢耽擱。
楊明端坐不動,靜靜聽著,大腦飛速梳理著所有線索。
“二十年前,我被送出國學醫,沒多久姐姐就突然失聯了。”
李有龍陷入回憶,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痛苦。
“我那段時間徹底崩潰,重度抑鬱,差點撐不下去。就在最絕望的時候,我認識了真正的葉建民,我們同鄉同專業,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後來有人拉我們去一個所謂的心理治癒分享會,打著海外同胞互助的旗號,實際上就是光星會的洗腦據點。我和他,稀裡糊塗就都入了會。”
“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大家聊天、團建、互相安慰,我以為真的找到了依靠。可慢慢的,組織就開始變味了。”
“他們不斷給我們洗腦,斷章取義抹黑國內,宣揚反動言論。我們那批人本就對國內有不滿,一被煽動,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因為我是學醫的,組織就把我安排進了醫療滲透小組。平時讓我在海外華人醫療論壇寫科普軟文,表面講醫學知識,暗地裡貶低國內醫療體系,吹捧境外製度,煽動不滿情緒。”
“後來我負責跨境醫藥品對接和銷售,他們就讓我在藥品包裝裡夾帶反動宣傳冊和卡片,透過物流寄給國內的下線,讓他們在醫院、藥店悄悄散發。”
“組織還會定期舉辦線下講座,我就以醫學心理輔導的名義上臺,表面做心理疏導,實則偷偷灌輸反共反華思想,拉攏更多華人入會。我甚至還在海外華人群裡負責輿論引導,只要有人說國內好,就帶頭圍攻、抹黑、帶偏輿論。”
李有龍的聲音越來越小,滿臉都是自責。
聽到這裡,楊明眼底寒意漸升,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所謂的互助、治癒、醫療,全都是光星會用來偽裝滲透的外衣,陰險又隱蔽。
這個組織實在太危險了,很難想象在國內還有多少光星會的成員在肆無忌憚的滲透著。
隨著李有龍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後,他又繼續說道。
“直到半年前,姐姐給我的定期匯款突然斷了,我知道她一定出了事。我求組織幫忙調查,可他們不僅拒絕,還讓我拋棄家人,不許因為私事影響組織。”
“那一刻我才徹底清醒,這根本不是甚麼互助會,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反共反華組織。我當場宣佈退出,不顧威脅連夜買機票回了國。”
“回國後我拼了命查姐姐的下落,一點點扒線索,一路往上追,最後終於查到了源頭。”
李有龍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冰冷。
羈押室內瞬間安靜下來,劉風停下筆,楊明也微微凝神,等待著最關鍵的答案。
忽然一陣涼風從門口吹來,三人都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李有龍抬眼,目光直視楊明,一字一頓地開口。
“我查到了周家。”
“周海雲,還有他的妻子蘇婉茹,全都是光星會的成員,而且級別遠高於我,是組織安插在國內的核心聯絡人,當年我執行的很多工,都是由他們間接下達的。”
話音落下,整個羈押室陷入死寂。
楊明指尖輕輕一頓,目光驟然一沉。
他抓住了李有龍話裡的一處關鍵。
於是他緩緩抬眼,連忙追聲問道:“你剛才說,真葉建民當年和你一起加入了光星會。”
“如果他真的是組織成員,那二十年前實驗室那場大火,要把他燒死的話,又意味著甚麼?”
這可是一個重點,關係到葉建民,楊明必須要搞清楚。
一旁的劉風沒有開口,但也不由地點頭,疑惑的看向李有龍。
李有龍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
他猛地抬頭看向楊明,嘴唇哆嗦著,像是想到了甚麼極度恐怖的事情。
“你……你的意思是說,這場大火其實是光星會帶著目的放的?”
李有龍聲音發顫,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
這個想法有點大膽,他從未這麼想過。
楊明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短短几秒的沉默,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李有龍腦海中思緒紛飛,運轉不停,似乎被一個棘手的問題卡住了似的,表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忽然!
李有龍像是想到了甚麼一樣,猛地渾身一顫:“難道……現在的這個葉建民,是被人替換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