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的話非常直白,態度也非常的生冷。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葉寧犯下了甚麼大錯,他葉修現在正在用審問犯人的口吻在質問葉寧。
對此,葉寧根本沒有想搭理他的意思,自顧自的拿起筷子,夾了一根菜,放進了嘴裡。
楊明見狀,嘴角微揚,同樣也沒有說話,跟著吃起來。
見葉寧和楊明這種反應,葉修顯然不樂意了。
他還想說,葉婷卻搶先開了口,接過話來。
“就是!就因為你是法醫,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才會這麼晦氣,剋死了周家父子。”
“你最好趕緊換職業,否則指不定還會克我們這裡的誰!還有,你根本就不該回來,回來就是給葉家招災惹禍,丟盡我們葉家的臉!”
葉寧抬了抬眼,眼神淡漠,語氣平靜無絲毫波瀾:“食不言,寢不語。你們要是不會說話,那就閉上嘴巴,如果想要找茬,那先用你們那空洞的腦子組織好語言再開口!”
說完,她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吃飯,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可她的淡然,更是讓四兄妹怒火中燒。
他們非但沒有停嘴,反而變本加厲地數落。
葉薇一邊拿著手機看宣傳片,一邊語氣裡帶著明星優越感的蔑視:“喲,還挺硬氣?你身為法醫,我勸你最好安分點,現在網上已經有人懷疑你的專業性,說你是不想嫁進周家,才故意剋死他們父子!”
“要是因為你連累我被拉下水,影響我新劇的路人盤和商業代言,那這筆錢你來賠!”
葉塵見狀,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隨即他語氣溫柔又“關切”,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鷙:“四妹,你別往心裡去,哥知道你做這份工作不容易,也懂你心裡的堅持。”
“我只是心疼你,一個女孩子家,天天跟那些冰冷的屍體打交道,旁人不懂你的難處,難免會背後嚼舌根,說些不好聽的話,委屈的還是你自己。”
“再說,周氏父子這事鬧得這麼大,你又是他的未婚妻,現在流言蜚語那麼多,我真怕你被這些閒話纏上,毀了自己的名聲,到時候想翻身都難。”
“我也是為你好,畢竟咱們葉家是體面人家,總不能讓旁人指著鼻子說,葉家四小姐是個靠‘接觸死人’立足的人,傳出去,不光你不好看,咱們整個葉家也會被人輕看。”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這份工作,也多為自己想想,別總硬撐著,到時候被人誤解,被人排擠,哥看著也於心不忍。”
葉薇的那種自我優越感式的審判已經很讓人無語了,沒想到這葉塵是更不要臉。
明著好像處處都在為葉寧好,都在為家族名聲考慮。
但句句都在蛐蛐,句句都在暗諷。
說他是陰陽人的鼻祖一點也不為過。
然而。
葉塵說完了之後,還沒有結束。
哪怕葉寧全程不予理會,他們依舊喋喋不休,彷彿要把所有的不順都歸咎到葉寧身上。
似乎在所有葉家人的眼裡,葉寧就是個災星,就不應該待在葉家。
終於。
葉寧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打斷了那四兄妹。
隨即葉寧站起身來,冷聲說道:“你們願意怎麼想,是你們的事,我問心無愧,沒必要向你們解釋,也不屑於和你們計較,不過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們最好不要繼續挑戰我的底線。”
葉寧的態度非常堅決,不過她卻表現得很淡然。
這個姿態,似乎在告訴他們,自己其實並不放在心上,儼然不把他們當成一回事。
只是,這份從容淡然,卻徹底激怒了四兄妹。
“裝甚麼裝!演給誰看呢!”
“就是,誰不知道,一天到晚就會在爺爺面前裝委屈,博同情,哼,老套路了。”
“你們也不要這麼說四妹,她的確是受了委屈,都是一家人嘛,以後少說兩句,還是忍一忍風平浪靜多好!”
“我可忍不了!與其跟這種喜歡裝的人在一起浪費時間,我還不如去拍點爛片掐爛錢!”
“哐當!”
就在葉薇剛剛說完,餐廳裡瞬間一聲巨響。
下一刻,桌上的碗碟,湯水,飯菜瞬間被掀翻在地,碎裂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湯水順著餐桌流下浸溼地板,狼藉一片。
整個餐廳瞬間陷入死寂,四兄妹全都愣住了,臉上的不滿和嘲諷,瞬間被震驚取代。
葉薇手裡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螢幕瞬間碎裂。
沒錯!
是楊明!
楊明直接掀桌子了!
“都特麼給我閉嘴!”
一聲咆哮,響徹整個餐廳,連玻璃窗戶都為之震盪起來。
一旁的劉風和秦雪見狀,也都立即站起身來,將葉寧護住。
他們從未見過楊明如此生氣的一幕,心想這下麻煩了。
楊明沒有理會劉風,而是先看向葉修,眼神銳利如刀。
“葉修,你說她是災星、剋死親人,可你自己想想,這些年交往了十幾個女朋友,沒有一個談得超過三個月,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是你那方面不行,才被女人嫌棄?”
“要不要我幫你聯絡男科專家,好好查查你那方面的問題?”
“你——”
“你甚麼你!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耀武揚威指責葉寧?你說她是災星,那我還說你在這裡還影響磁場呢!甚麼玩意兒!”
葉修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不等其他人開口,楊明又面向葉薇:“葉薇,你說她連累你,影響你的演藝事業,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一個戲子,放在古代就是下九流,靠賣臉博眼球;而葉寧是法醫,是公門中人,是替死者昭雪,維護正義的人,到底是誰在影響誰?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不入流?”
“你那點商業代言和路人盤,說到底,不一樣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你有甚麼資格覺得自己很優越的!”
葉薇氣得渾身發抖,想要反駁,卻被楊明的氣勢死死壓制,只能憋一肚子氣。
接著,楊明又看向葉婷繼續無差別攻擊:“葉婷,你說她裝,你說她只知道耍委屈,這種話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到底是誰天天在裝,到底是誰在扮委屈你心裡沒有點逼數嗎?”
“讓你在公司管理公司,你卻把公司管理的亂七八糟,被客戶退單你還怪葉寧了,誰給你的臉?誰給你的勇氣?”
這一頓輸出,猶如那幾槍掃射,威力相當迅猛。
葉婷聞言後,想要反駁,竟然卻張不了嘴,只能低下頭,再也不敢抬頭看楊明。
最後,楊明把目光轉移到了葉塵身上。
他眼神裡滿是不屑,直戳他的假好心:“還有你,葉塵。整個葉家裡面,就屬你最讓人噁心!天天裝得一副心疼妹妹,為她著想的樣子,背地裡全是陰惻惻的算計,唯恐天下不亂!”
“你那些所謂的‘為她好’,全是裹著糖衣的刀子,句句內涵她的職業、噁心她的堅持,真當別人聽不出來?你那點虛偽的關切,比他們的直白辱罵更讓人不齒。”
“你的那些手段,不就是故意挑撥離間,故意讓人出來背鍋,到時候你就躲在一旁偷笑!”
“我說整個葉家裡面,內心最陰暗,最沒有品,最令人作嘔的人,就只有你!沒有之一!”
楊明的話鏗鏘有力,句句戳中要害。
那葉塵氣得臉都黑了,但是硬是沒法反駁。
“我們走!這頓飯不吃也罷!”
見眾人沒話可說,楊明拉著葉寧就往二樓走去。
劉風和秦雪見狀,哪裡還敢久留,連忙跟了上去。
這時。
坐在主桌上的葉正楠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與欣賞。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冷厲力道十足:“不想吃,那就永遠別吃!一個個不省心的,以後別想跟我吃一頓飯!”
說完,葉正楠轉身就走,沒有多餘解釋,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與決絕。
四兄妹坐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滿是慌亂與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二樓陽臺,晚風帶著幾分涼意撲面而來,吹散了些許壓抑。
楊明鬆開葉寧的手,語氣依舊沉穩從容,胸有成竹地開口:“你應該還沒有吃飽吧,在上桌之前,我已經點好了外賣,相信很快就會送來,等下我們四個在這裡吃。”
說著,楊明又看向劉風:“瘋子,雪兒,你們去樓下拿一下,注意別灑了。”
劉風雖看著不著調,卻立刻收起嬉皮笑臉,爽快應道:“放沒問題,這種事就交給我們!”
說完他便與秦雪轉身往樓下跑,腳步輕快卻不毛躁,透著幾分耐心。
葉寧看了楊明一眼,微微頷首,輕聲道:“謝謝。”
她靠在陽臺欄杆上,目光望向遠處的夜色,沒有再多說多餘的話,依舊是那副沉穩淡然的模樣。
沒一會兒,劉風和秦雪就提著外賣回來了,手裡還細心地護著餐盒,生怕湯汁灑出。
外賣裡,有家常小菜,也有風味小吃,還有一大鍋火鍋。
當然最讓人流口水的,還是那一大袋的燒烤。
不得不說,楊明在這方面心思還是非常細膩的,當即獲得了葉寧和秦雪一個大大的贊。
四人圍坐在陽臺的小桌旁,開啟外賣,一邊吃一邊緩解剛才的壓抑。
聊著聊著,話題便自然而然落到了周海雲的案子上。
而當談到葉建民時,秦雪突然眼睛一亮。
只見她猛地一拍大腿,語氣裡滿是震驚:“等等,我想起一件事!我之前看到過一篇舊報道,葉建民和蘇婉茹,以前竟然有過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