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像一塊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科研室內瞬間炸開了鍋。
眾人臉上的愧疚和釋然，瞬間被困惑取代。
“楊警官甚麼意思？”
“案子不是已經破了嗎？所有涉案人員都被拿下了！”
“卞學華死了，許俊鋒他們也被抓了，還有甚麼沒結束的？”
議論聲再次響起，比之前更顯混亂。
王德福也皺起了眉，看向楊明：“楊明，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實在想不通，罪證確鑿，人犯落網。
這場轟動的醫療黑幕案，還有甚麼遺漏。
現在完全可以宣佈結案。
而且這還是一樁大案，破獲的如此迅速，立功是必然的。
既然如此，那還有甚麼可考慮的。
崔正鏘更是臉色一變，語氣瞬間拔高。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楊警官！你這話是甚麼意思？案子難道不應該結束嗎？卞學華伏法，所有參與非法移植的人都被你指了出來。如今證據確鑿，供認不諱，還有甚麼疑點？”
楊明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神色依舊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銳利：“別急啊，這件案子背後還有一個真兇。而這個真兇，才是真正造成此次案件的罪魁禍首！”
這句話，字字如驚雷。
科研室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楊明。
幕後真兇？
卞學華不是主謀嗎？
楊明沒有停頓，繼續開口，語氣冰冷。
“這個人，才是真正殺死曾霞的元兇。就連卞學華的死，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譁——”
死寂被徹底打破。
眾人徹底懵了，議論聲瞬間達到頂峰。
“甚麼？曾霞不是卞學華殺的？”
“卞學華也是被人害死的？這怎麼可能！”
“楊警官是不是查案查糊塗了？哪裡來的幕後真兇！”
“就是，所有罪證都指向卞學華他們，哪還有甚麼真兇！”
……
眾人的情緒越發高漲，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這一切，都要歸因於他們的不解與疑惑。
甚至崔正鏘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楊明，聲音沙啞。
“楊警官！你到底想要做甚麼！你要是拿不出證據，你知道後果將會有多麼嚴重！”
乍一聽，他是在質問楊明。
深究一下，實則是在給楊明施壓，想讓他知難而退。
其他專家聞言，也紛紛附和。
“崔教授說得對，楊科你還是趕快結案吧。”
“就是，沒有證據，可不能亂說話啊！”
“難不成是老大故意想要玩反轉，所以才這麼說的？”
就連一眾鑑證人員和刑偵科隊員，也滿臉疑惑地看著楊明。
他們全程參與鑑證，從未發現有第二個人涉案的痕跡。
倒是葉寧。
她突然伸手往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隨後葉寧一臉嚴肅的說道：“或許他有他的道理，我們不妨先聽聽楊明要說甚麼。”
葉寧對楊明的信任不同於一般人。
或許這是合作久了之後的默契。
也可能是出於她對楊明的瞭解。
但不管如何，有時候，只需要一個眼神，對方就真的會義無反顧的去選擇相信。
楊明與葉寧對視一眼，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
“我沒有危言聳聽，更沒有強行反轉。現在，就讓我把案子串聯起來，找出這個所謂的幕後元兇！事實上，這件案子，最關鍵的地方，從來都不是卞學華，而是方靖宇的論文。”
眾人一愣，滿臉不解。
方靖宇的論文，不是被卞學華用來做非法移植了嗎？
和幕後真兇，有甚麼關係？
楊明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方靖宇的很多論文，都圍繞著器官移植展開，而這一領域，清江市有一位最權威的專家，這個人，還是方靖宇最尊敬的導師。”
說到這裡，楊明故意頓了頓。
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牢牢鎖定在崔正鏘身上。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這個人，就是你——崔正鏘教授。”
“轟！”
這句話，比任何證據都更令人震驚。
科研室內瞬間鴉雀無聲。
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葉寧和一眾法醫鑑證人員，臉色驟變，徹底驚呆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崔正鏘，滿臉不敢置信。
楊明的話，再明顯不過。
他在暗指，崔正鏘這個德高望重的專家教授，才是真正的幕後真兇！
警界的人懵了。
醫學界的專家們，更是如遭雷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崔教授是方靖宇的導師，怎麼會害他？”
“崔教授德高望重，畢生致力於醫學研究，怎麼會和非法移植扯上關係？”
質疑聲、不敢置信的聲音，此起彼伏。
崔正鏘渾身發抖，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指著楊明，氣得聲音都在顫抖。
“楊明！你胡說八道！”
“你血口噴人！你這是汙衊！”
“我是方靖宇的導師，我怎麼可能害他？”
“你沒有證據，就敢如此造謠，我要告你誹謗！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沉穩和愧疚。
眼底翻湧著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楊明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證據？我當然有！方靖宇被害後，我們在他的遺物中找到了一本相簿，那是他大學時期和你的合照。”
說著，楊明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了徐莉。
徐莉立刻上前，將楊明手機裡的相簿投射在了螢幕上。
只見螢幕上，一張張老舊的合照清晰可見。
年輕的方靖宇，站在崔正鏘身邊，滿臉崇敬。
而每一張照片的背景，都離不開實驗室。
楊明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冰冷。
“這些照片，看似是普通的師生合照。”
“實則，每一張，都對應著一個器官細胞移植的課題專案。”
“而這些課題專案，最終，都成了仁愛醫院，為那些特殊人物進行非法器官移植的最大依仗！”
“你胡說！”崔正鏘嘶吼著，“那些只是普通的學術研究！和非法移植沒有任何關係！是卞學華偷了我的研究成果！”
“是嗎？”
楊明冷笑一聲。
“那方靖宇的死，也是卞學華一個人的主意？”
這句話，瞬間戳中了崔正鏘的死穴。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嘶吼聲戛然而止。
楊明目光如炬，死死盯著他。
一字一句，緩緩道出真相：“事發當日。”
“是你，崔正鏘，讓方靖宇喝了一杯咖啡。那杯咖啡裡你加入了致幻劑，導致方靖宇在天台上出現了幻覺，卞學華見狀，才起了殺心，對他下死手。”
“所以，卞學華，不過是你手裡的一把刀！”
科研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螢幕上的合照。
又看看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的崔正鏘。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所有人心中升起。
楊明說的，難道是真的？
楊明沒有給崔正鏘辯解的機會，繼續說道。
“至於曾霞的死，就更能說明問題，曾霞死的時候，食堂的監控，拍到了一個戴帽子的男人。”
“起初，我們都以為，那個人是卞學華。”
“可仔細觀察才發現，那人的身形，和卞學華截然不同。”
“最關鍵的是，那個人的左手手背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
“監控清晰地拍到，是那隻手，將毒藥投進了曾霞的湯裡。”
說到這裡，楊明突然動了。
他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崔正鏘的左手。
猛地掀開他的袖子。
一塊暗紅色的胎記，赫然出現在崔正鏘的左手手背上。
“譁——”
議論聲、倒抽冷氣聲，瞬間響徹整個科研室。
崔正鏘渾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眼神空洞，滿臉絕望。
他想要掙脫，卻渾身無力。
楊明死死攥著他的手，語氣冰冷刺骨。
“崔正鏘，事到如今，你還想抵賴嗎？”
“你才是這場醫療黑幕的真正主導者。”
“卞學華、許俊鋒他們，都只是你用來掩蓋罪惡的棋子！”
王德福臉色鐵青，快步上前。
眼神冰冷地看著崔正鏘：“崔正鏘，你涉嫌故意殺人、組織非法器官移植。”
“現在，我宣佈，將你依法逮捕！”
旁邊的警員立刻上前，掏出手銬。
“咔嚓”一聲，將崔正鏘的雙手銬住。
冰冷的金屬觸感，徹底擊碎了崔正鏘的偽裝。
他癱軟在地，嘴裡不停地喃喃著。
“不是我……不是我……”
“是方靖宇，是他自己要揭發我，我沒辦法……”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絕望和悔恨。
在場的專家們，臉色慘白，滿臉羞愧。
“哈哈哈！崔正鏘！你終於還是承認了！”
楊明忽然放聲大笑，臉上洋溢起了一股得意之色。
“是！都是我乾的！就是我乾的！楊明！你太恐怖了！”
崔正鏘也不裝了，當即攤開手，果斷承認了一切。
只不過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楊明的害怕。
楊明則是搖搖頭，不懷好意的說道：“對了，忘了告訴你，食堂監控並沒有拍到投毒的那隻手，也沒有拍到你投毒的動作。我只是先看到了你左手上面的胎記之後，故意詐你的！”
“你——”
噗——
崔正鏘當即噴出一口老血，面色瞬間煞白一片。
果然是殺人誅心，楊明這招夠陰的。
“你竟然詐我，你好毒！”
“怎麼，只允許你利用人，在幕後操控一切，就不允許別人耍你？別廢話了，瘋子強子，把人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