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元路80號。
桑柏村。
是距離燭龍鎮不到三公里的一個現代化村子。
村子是一個類似於文化村的建造風格,村口的一個大牌匾赫然醒目,讓人感覺頗有文化氣氛。
只不過,與古陽村比起來,這個村子還是小了很多。
而且村子是集中在一個小區裡的,周圍不是路就是農田,鄉土氣息甚濃。
停好車,楊明四人徑直走向了現場。
此時一間村屋門口已經來了警戒線,現場周圍圍了一大群人。
這些人一看都是村子裡的人,甚至有些人還穿著睡衣和拖鞋。
見到楊明等人的出現,圍觀群眾都下意識的往兩旁讓出了一條道。
這是一間靠近路邊的一個村屋,與小區裡其他房屋建設存在明顯的不同。
其他的房屋建設都屬於小洋樓,普遍在兩層或者三層。
唯有這一間是平房,一層樓。
不過雖然是平房,但是看起來,房屋還是非常的乾淨整齊。
而且牆體顏色與小區裡其他房屋的顏色都是一致的米白色,並不顯得突兀和另類。
來到門口,楊明沒有急著走進去,而是停下腳步,仔細打量了一下屋子的佈局。
平房總共三間屋子,中間是客廳加堂屋,左邊是廚房,右邊是臥室。
簡約而不簡陋。
葉寧率先踏門而入,徑直走到了躺在沙發上的屍體旁,戴上口罩手套,拿出工具,開始了驗屍工作。
趙偉民和何陽緊隨其後,隨即進入客廳便四處打量起來。
現場還有更早一步到達現場的警局人員孫潔和鄺文兵。
孫潔在負責對報案人員做筆錄,鄺文兵則是詢問周圍的鄰居一些關於死者的資訊。
隱約中,楊明聽到了談話中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王炎青。
這不由地讓楊明嚴肅了起來。
然而待他走進客廳,看清楚躺在沙發上的死者時,他還是被驚訝到了。
沒錯,死者不是別人,正是王炎青。
就是在朱長髮死亡現場不遠處,暈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也是楊明等人剛剛走進古鎮時,沿路看到那個毫無素質的流氓混混。
“他竟然死了!”
楊明原地一愣,眉頭不由分說的又皺了起來。
王炎青的死確實從邏輯上講,是非常不正常的。
尤其是昨晚才抓到其中的一個兇手王炎白,而這個王炎白正好又是王炎青的哥哥。
不看死因,這也很難不讓人懷疑太巧合了。
還有一點。
王炎青是朱長髮被殺案發現場的一個有力證人,原本楊明打算向他詢問筆錄的,結果被趙偉民捷足先登了。
導致現在楊明都不知道這個王炎青在案發時候到底發現了甚麼,又遇到了甚麼。
疑點實在有點多,楊明不懷疑都難。
“從現場情況來看,並無任何打鬥痕跡,茶几上只有一個杯子,裡面只有一點殘留的白酒。除了大門,其他的窗戶、門都關的嚴嚴實實的,大門也沒有被撬過的痕跡。如果是被謀殺的話,那兇手一定是死者熟悉的人!”
楊明根據自己所見,簡單的在心裡分析了一番。
現在先不考慮之前的案子,就單純的從眼前所看到的情況來分析,楊明這麼說絕對是準確的。
如果是確定謀殺,首先需要排除的肯定是入室搶劫造成的謀殺。
很明顯,在這個村子裡,這樣的房子,就差寫上低保戶三個字了。
真的有賊人要入室搶劫,也不會選這麼一個地方。
其次,排除陌生人的某時候。
這一點,需要從楊明剛剛發現的疑點來分析。
如果是陌生人,在現場必然會留下打鬥或者他存在過的痕跡,又或者匆忙離開,甚至會破窗而逃。
可現場沒有,甚至連房門,窗戶都完好無損。
這就更加證實了楊明的推斷。
至於最後一點。
一個無業遊民死在自己的家中,像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會選擇自殺的。
所以被謀殺的可能性就極大。
至於為甚麼會被謀殺,可能就是楊明等人需要進行深入調查的地方了。
葉寧已經開始全神貫注的進行驗屍,楊明沒有立即去打攪她,而是往臥室裡走了進去。
走進臥室,裡面雖然看起來亂糟糟的,地上很髒,菸灰,垃圾滿地都是,起碼有一個月沒有打掃過的樣子。
可是。
屋子裡的傢俱家電卻是全屋定製的,而且都還是大牌。
就這些傢俱裝潢,單單一個臥室,如果沒有個八萬塊,可能根本就裝不出來這種效果。
這確實又讓楊明大跌眼鏡了一番。
這王炎青不務正業,還坐過牢,怎麼會有這麼多錢裝修自己的家呢?
難道說,這與他的死有關?
楊明尋思著,繼續在臥室裡勘察起來。
在不影響蒐證人員現場蒐證的情況下,楊明從床上到衣櫃,從電腦桌到抽屜,基本都看了個遍。
然而,這一番檢視之下,楊明更加震驚了!
衣櫃裡面的衣服,全都是名牌,衣服多的,可以說比自己衣櫃裡的衣服都要多一倍出來。
其中皮衣都有好幾套,且全都是很新的,幾乎就沒有怎麼穿過的樣子。
他雖然對皮衣不瞭解,但廣告裡面還是經常看到。
這些衣服,沒有個七八千,根本就買不到一件。
而這衣櫃裡面,類似的衣服沒有十件也有八件。
更不用說,還有皮帶,皮褲,運動套裝,毛毯,被褥等。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整個衣櫃裡面的衣服床上用品,已經可以在清江萬達買一套80平米左右的房子了。
但這些還不止。
除了服裝和床上用品,衣櫃的抽屜裡,楊明還發現了一個盒子。
開啟一看,裡面一整盒的珠寶首飾。
其中玉手鐲,金戒指,金項鍊,甚至還有一個看起來有點像古董一樣的玉佩。
這玉佩,一看就價值不菲。
“等等!”
楊明忽然靈光一閃,好像見過這塊玉佩。
隨後在腦子裡搜尋一下,楊明終於想起來了:“這枚玉佩,好像是二十六年前玉德齋械劫案中丟失的‘鶴鳴璧’,當時說的是價值五十萬,怎麼會在這裡呢?難道說,這個王炎青還參與過二十六年前的械劫案?”
想到這裡,楊明就更加疑惑叢生。
如果真的存在這個事件,那王炎白之前所說的為自己的妹妹報仇殺人這件事,或許又需要重新評估了。
王炎白和王炎青是兄弟,王炎青家裡有這麼珍貴的玉佩,王炎白不可能不知道。
特別是王炎青家裡裝修的這麼豪華,根本不是一個普通村民能做到的。
王炎白知道了,他竟然沒有懷疑,或者將其曝光出來,那意味著甚麼?
會不會王炎白其實也是其中一個既得利益者,這些東西,本身王炎白也有份?
案子似乎越發的迷離了。
一旦真的是這樣的,那現在所有的推斷,都可能不成立,要進行重新推斷了。
這個玉佩的出現,實在太讓人懷疑。
至於其他抽屜裡的一些名錶名手機名打火機,已經無法引起楊明的重視了。
因為單單這個首飾盒,已經讓他不得不對王炎青認真審視,好好研究。
“楊科,可有甚麼發現?”
楊明正想的入神,門口走來了一個人。
是孫潔。
剛剛孫潔是負責詢問筆錄的,現在出現在這裡,看樣子她已經問的差不多了。
她對楊明自然還是非常崇拜的,因此說話的時候,看著楊明的那雙眼睛都顯得格外出彩。
最近楊明案子一個接一個的破掉,而且都非常的具有影響力。
無形之中,楊明這個破案神探已經在刑偵界傳開了。
而作為分局中的分局警員,能夠跟著楊明這樣的大偵探辦案,無疑是非常興奮的,也自然對楊明充滿著敬意。
特別是聽說昨晚楊明等人已經抓到了殺死朱長髮三人的兇手,更讓她直呼神探厲害。
僅僅一天時間就能抓住兇手,這破案效率,完全跟開了掛一樣嘛。
楊明倒是沒有想到她會想了這麼多,聽到她的聲音後,只是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是有一定的發現。對了,你筆錄做完了嗎?”
孫潔應聲道:“嗯,做完了,這是報案人的筆錄,下邊是周圍的村民對王炎青的看法。我都一併做了簡單的記錄,楊科你看看會不會有發現。”
說著,孫潔立即將自己的筆記本遞給了楊明,懇切的說道。
筆錄是她做的,上面的內容是她寫的。
只是,以她個人的觀點來看,這些都是一些常規的記錄,一問一答,似乎也並沒有甚麼特別之處。
之所以她要這麼說,還是覺得楊明的觀點和角度與一般人是不一樣的,或許他還真的能從裡面看出一些端倪,找出一些線索來。
這是她對楊明的信任,也是一個小迷妹對偶像的一種精神仰視。
楊明也不客氣,直接一把接過了孫潔做的筆錄。
不得不說,孫潔的字真的好看。
乍一看去,還以為是列印上去的。
然而在楊明認真的看完上面的所有內容之後,楊明當即發出了疑問:“筆錄上面說,報案人是今早六點左右來到王炎青的門口,發現他躺在沙發上,口吐白沫。
可是有一點我很好奇,剛剛進來的時候,這屋子裡的窗戶都是關上的,而且窗簾也是拉上的,報案人竟然可以看到躺在沙發上口吐白沫的王炎青,他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當時王炎青家的大門是開啟的?”
楊明眉頭一皺,感覺這裡面有文章,不太合理。
孫潔一聽,猛地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呢?楊科果然是楊科!”
“還是去找報案人再問一下吧!”
說著,楊明手一揮,率先邁著大步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