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葉寧的一番苦口婆心,明顯王炎白已經動搖了。
葉寧說的沒錯,真相比甚麼都重要。
就算王炎白把當年有份害死王靜蘭的人都殺了,那也只是多殺了幾個人而已。
一旦真相被掩埋了,就沒人會覺得殺人報仇是一件正義的事情。
相反,人們在談及此事時,甚至會覺得這種行為就是以暴制暴,反而覺得他所謂的報仇更像是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根本原因是在為自己殺人而進行掩飾。
“沒錯。真相就是真相。如果不把真相曝露出來,所有的行為其實都是毫無意義的存在!”
楊明認同葉寧的觀點,隨即點頭說道。
在這一方面,楊明和葉寧是不謀而合的。
查案的根本,就是要找出真相,還原事實。
而這必然是建立在拋開一切外在因素的情況下進行的。
如果在查案的過程中,摻雜了個人的情緒,甚至包括感性乃至政治方面的東西,最終得到的答案也未必會是真相。
在聽楊明這麼說之後,王炎白就更加動搖了,原本警惕的心也放鬆了許多。
“你們說的有道理,不可以讓我妹妹死的不明不白!好,我可以說。其實一直都有個神秘人在暗中協助我。”
“說說看,這個神秘人到底是怎樣的人?”
楊明和葉寧同時迫切的追問起來。
總算可以讓王炎白如實交代,楊明和葉寧自然非常期待。
而且楊明和葉寧都有理由懷疑,這個所謂的神秘人,可能才是真正的兇手。
王炎白,只不過是被利用的棋子而已。
“說實話,這個神秘人相當的神秘,我到現在都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我只知道,他應該是個男的,他有嚴重的靜脈曲張,身上……身上有一股很濃的狐臭味。”
“就這麼簡單?”
聽到這裡,劉風下意識的追聲問道。
顯然覺得這個回答太簡單了。
從王炎白的話裡面,能提取到的關鍵資訊其實並不多。
神秘人,有靜脈曲張,還有股狐臭味的男人。
這樣的人,在清江市這種直轄市裡,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要根據這一點資訊找出這個神秘人,無疑是在大海撈針,也難怪劉風會有如此反應。
“額……我知道的就這麼多,再多我也不知道了。而且,這個人一直在幫我報仇,他不想露面,我也沒有必要去追問他。我只想著報仇,而他又能幫我提供一些有用的線索,所以我也樂得有這樣的一個人在幫忙。”
王炎白倒是非常的坦然,連自己的真實想法也都說了出來。
對於他而言,現在確實也沒有甚麼值得隱瞞的。
楊明聽他這麼說,頓時又疑惑起來:“你說他一直在向你提供線索,那他都向你提供了哪些線索,都有哪些方面的?”
楊明不再去過分糾結這個神秘人是誰,而是換一個思路去問。
這很簡單。
神秘人的身份很神秘,想要查出來,並不容易。
可是如果去查這個神秘人提供的線索,或許順著這些線索,就能查到一些有用的資訊。
特別是一些特殊的線索證據,並非一般人能查到的,或許透過這一點點的特殊線索資訊,楊明就能一層一層的剝開這個謎團,從而讓真相大白。
對此,葉寧也跟著點頭。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是她與楊明的想法再一次的不謀而合。
“線索……線索有很多,我殺的三個人,也全都是透過這個神秘人提供的線索準確的將目標殺死的,所以,能夠報仇,這個人絕對是頭號功臣。”
王炎白如實說道,也不掩飾對這個神秘人的感激和誇讚。
“哦?能詳細的說說嗎?你也不用著急,一件一件的來,就從最開始朱長髮的死說起!”
楊明開始慢慢引導,試圖從他的描述中,尋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王炎白倒是沒有在意那麼多,此刻的他已經被楊明和葉寧完全說服。
現在仇雖然報了,可正如楊明和葉寧說的一樣,當年自己妹妹的慘死並沒有得到解釋。
官方的定論沒有更改,依舊是因為一名患有精神病的學生在受到刺激之下放火。
屬於精神病患者造成的意外事件。
按照這個解釋,那這三個人雖然死了,那也是慘死,他們的身份一點影響都沒有,反而讓兇手被人譴責和唾棄。
更加不會有人知道當年事件的真相。
仇報了,好像又沒有報。
因此,在再三的掙扎之下,他還是決定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
“關於殺朱長髮,其實早在過年之前我已經有想法了。因為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我得到了這份錄音內容,才知道原來妹妹的死根本是這三個畜生所為。
我決定開始報仇計劃,但是遇到了個很嚴重的問題,就是這三個人如今都是政界的高官,他們都是局長級別的人物,想要靠近他們實在太難。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神秘人居然給我發訊息,說他已經分別聯絡到了三個人,並且會在約定的日子,來到燭龍鎮。
我一聽這個訊息,自然興奮的不行!至於這個神秘人到底是如何聯絡那三人,到底他是怎樣將三人約到燭龍鎮的,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我需要的就是他們能來這裡,然後我好一個一個的將其殺死,為我妹妹報仇。
終於,在昨天,我接到神秘人通知,朱長髮會出現在燭龍鎮景區,神秘人讓我在一處休息的木屋外等著,朱長髮一定會出現。
於是我今天一早就去了燭龍鎮古鎮景區,等到快十點的時候,朱長髮果然出現。當時他好像在等人,東張西望的,我可沒有管那麼多,趁他不注意,直接從身後用塑膠袋套在他的頭上,不一會兒,他就斷氣了。
這個時候,有人走來,我趕緊將朱長髮拖進小木屋,然後拿著神秘人給我的路線圖,逃離現場,前往第二個殺人的地點。”
王炎白已然進入了忘我的境界,不但將殺死朱長髮的經過描述的清清楚楚,還將事件的前因後果都交代了。
然而他這麼一番交代,楊明卻突然皺起了眉頭,疑惑的問道:“你說朱長髮是被你用塑膠袋套頭上,悶死的?”
“對啊!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殺人,我表現的比較緊張,但我確定他是停止了呼吸的,所以我才離開。”
“不對!根據現場的情況和法醫的檢驗,朱長髮根本不是窒息而死的。這裡有問題。”
楊明搖頭,對王炎白的說法表示出了質疑。
王炎白一聽,當即一驚:“不會吧,我當時可是確定了他斷氣了的,難道說,他斷氣是假的?”
“有的人斷氣只是短暫性的休克,並沒有真正的死亡。或許你離開之後,朱長髮又醒了,這時可能還有一個兇手發現了朱長髮沒死,所以再補上,將其殺死。”
葉寧接過話來,認真的分析了起來。
“這麼說來,這個人一直都在背後看著你,是在確保一定可以殺死朱長髮。看來,他極有可能就是給你訊息線索的那個神秘人!”
楊明神情凝重,這件案子確實並不是王炎白說的那麼簡單。
這背後,還有人在操控。
“看來我還是大意了,第一次殺人確實有點不太完美。”
王炎白頓時發出一聲感慨,這倒是讓劉風等人一愣。
這傢伙擱這裡在覆盤啊。
“那第二起命案,謝廣沛的死,你又做了甚麼?神秘人又給了你甚麼提示?”
如果說朱長髮的死並非表面所看到的這樣,那謝廣沛的死,可能也存在一定的變數。
尤其是謝廣沛死的那麼奇怪,普通人也不會想到如此複雜的殺人方式。
“謝廣沛是我的第二個目標,在殺了朱長髮之後,我就接到神秘人的資訊,他告訴我,謝廣沛下午會去欣達購物商場,到時候會把他約出來。
而神秘人則是在一個儲物櫃裡提前放置了一瓶毒藥,他告訴我謝廣沛會前往衛生間接一個電話,我只需要將毒藥噴霧噴在他的身上,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殺死。
雖然我對神秘人有懷疑,不過他沒必要騙我。
果然,當我開啟他說的那個儲物櫃時,真的發現了一瓶噴霧,上面沒有任何的標籤,應該就是神秘人說的那瓶毒藥。
更不可思議的是,等到了三點左右的時候,謝廣沛還真的拿著電話來了衛生間。
本來我想用別的方法殺死他的,可是衛生間的人實在太多,我根本不方便下手。
於是我只好趁他打電話的時候,偷偷在他背後使用了噴霧,儘量不讓人懷疑到我。
結果有點意外,他被我噴了噴霧之後,走路開始變得搖晃起來,好像很疲憊,很慌亂的樣子。
我一路跟蹤他,最後發現他來到了一個卡丁車場館裡面,竟然還去駕駛卡丁車。
我還是不放心,想要看清楚這個噴霧的藥效到底如何,我就留在場館外仔細觀察。
最後讓我意想不到的是,謝廣沛駕駛的卡丁車居然發生爆炸,整個人都飛了出去,當場死亡!
看到這裡,我可以確定謝廣沛死了,這時,我又收到了神秘人的資訊。”
王炎白又將謀殺謝廣沛的過程說了出來。
只不過這個過程和結果與楊明等人發現的事實還是有點出入的。
不過有一點,楊明可以確定:王炎白坐實了棋子這個身份,真正的兇手其實就是那個神秘人!
甚至,今晚上甄志華的死,可能也是神秘人在背後下的手,而王炎白,只不過是被推出來進行背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