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眾人來說,這樣做確實沒有任何意義。
殺了一大幫人,最後自己也難逃法網,這又何必。
看著陳源,眾人都陷入沉思。
但是。
陳源卻一點都沒有後悔的意思。
面對楊明的質問,他卻不屑一顧。
“意義?那要做甚麼才會有意義?難道一輩子待在這個地方,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之下,一輩子對他卑躬屈膝,委曲求全才算有意義?”
陳源相當的不服,指著陳望山,充滿了怒意。
對他而言,似乎這些年一直都過得不開心。
他是在陳望山的陰影下生活。
陳望山聞言後,緩緩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葉寧還想囑咐一下他,讓他不要激動。
結果陳望山只是輕輕搖頭,一臉泰然。
只見他緩緩走向陳源,就這麼看著他,沒有說話。
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空氣瞬間凝結,周圍一片安靜。
沒有人知道陳望山要做甚麼。
包括陳源,看著陳望山走來,他的心裡都在發怵。
終於,走到陳源不到半米的距離時,陳望山停住了身形。
他緩緩伸出手,撫摸起了陳源的臉。
“這些年來,我確實對你疏忽了照顧,對你也過於嚴苛了一點,讓你有這樣的想法,讓你有這樣的心態,都是我造成的。對不起,我不配做一個好長輩,我辜負了你的父母。”
陳望山望著陳源,眼淚婆娑,聲音哽咽。
他是在自責,也是在向陳源認錯。
或許陳望山也意識到了給予陳源的關心關愛實在太少,才會導致今天這個局面。
此時的陳望山已然不是之前那德高望重,讓人敬而生畏的陳老。
此時的他,完完全全就是一個滄桑的老者,滿臉的慈祥和哀傷。
“你錯?你哪裡錯了?你永遠都是對的!在這裡,你才是權威,所有人都得聽你的!”
陳源咆哮著,怒吼著,完全不管不顧了。
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他一改往日對陳望山的那種忌憚和恐懼,現在說話的氣勢聲音都空前的大。
“好啦!源兒,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我知道你受苦了,我知道你這些年很難受,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彌補的!”
“彌補?你拿甚麼彌補?如果不是你的專制,我父母當年會因為車禍出意外去世?如果不是你的專制,我會從小得不到半點關愛,全是謾罵和毒打?如果不是你的專制,陳琪,林小燕,楊溪她們會大老遠回來?我告訴你,她們的死,全都是你所造成的!都是你!”
陳源徹底的爆發了。
他近乎歇斯底里的吶喊著,一雙眼睛通紅,儼然要噴出憤怒的火光來。
“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陳望山不停的搖頭,他的心口非常疼,以至於說話的時候表情相當的痛苦,他的手一直捂在胸口。
“你以為的為人好,實際上你才是最自私的!你寧願把我們陳家的家產散出去,也不願意給我留一分一毫!你甚至打算死了之後將所有財產捐給村裡用來做慈善!你倒好,贏得好的名聲,那我呢?我得到了甚麼?”
“源兒,你怎麼可以這樣呢?從小我就教育你,錢財身外物。而且,我們家的這些錢財本來也不屬於我們,是我們的祖先意外得到的,我跟你講過很多次了,你為甚麼就聽不進去呢?”
“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他竟然這樣說,到底是誰瘋了?你聽聽你,說的還是人話嗎?你出去問問,誰叫祖傳下來的寶物會不承認是自己的,而去承認是意外得到的,是別人的?你沒救了,真的沒救了,老頑固!”
“你閉嘴!”
終於!
楊明實在聽不下去了,當即呵斥一聲。
“怎麼?你還想說甚麼?我知道,他對你很好,你受到了他的恩惠,所以也想幫他說話是吧!沒事,反正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是他的親人,只有我除外!”
陳源連連搖頭,氣喘吁吁的,兩腮更是已經露出了青筋。
“你錯了!他之所以這麼做,其實就是想要你靠自己的能力去賺錢,鍛鍊你而已!都說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如果一開始他就只想著拿錢給你,甚麼都不培養你,那你長大了就一定是個廢人。相反,經過陳老師的教導,你其實已經很成功了!
“你學了知識,你也學會了技能,甚至在很多方面,你都已經是非常優秀的存在了。既然如此,你還有甚麼不滿足的呢?
“相較之下,比你差,比你倒黴,比你不如意的人實在太多太多,難道他們都要像你那樣,去殺人,去販毒?
“你捫心自問,到底甚麼才是為你好!到底陳老師有沒有愛過你!你口口聲聲說財產,說錢,那你可知道,陳老師之所以要將錢捐出去,那是因為他會以你的名義來做慈善基金,到時候,那筆錢是你自己來用的,你懂不懂?”
楊明冗長的說了一大堆,狠狠地數落了一番陳源,最終說到了重點上。
成立慈善基金,這筆錢就一直在那裡。
以陳源的名義,那就只有陳源可以動用這筆錢。
而且成立慈善基金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用交稅。
很多富人都是這麼操作的。
為了避稅,他們不去選擇繼承,也不會選擇將財產贈送給誰。
就是透過慈善基金,名義上就是去做慈善。
但是真正要用這筆錢的時候,還不是使用者自己說了算。
所以,陳望山並不是真正的把所有財產都捐出去。
這一點,陳源完全理解錯了。
聽到這裡之後,陳源徹底懵了。
“真……真是這樣?”
陳望山無奈的嘆息一聲,終於沉重的低下了頭。
“啊——”
陳源幾乎就要崩潰。
他瘋狂的在抽自己的耳光,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而且錯的很離譜。
“好了,還是繼續吧。說說怎麼殺的楊成,如何偽裝成自殺的,還有毒品,都交給誰了。”
楊明也沒有耐心說這些不著邊際的事情,終於還是把話題轉移了回來。
此情此景,陳源已經一副生無可戀了。
於是他深呼吸一口氣,再次開口:“既然如此,我就如實交代吧。”
說著,他又開始講起了故事。
就在殺死陳琪之後,他就逃離了現場。
然後躲到了楊成的家裡。
因為他不敢回陳府,一旦回去,肯定會被懷疑。
而他與楊成一直有來往,所以也有楊成家的鑰匙。
結果他沒有想到,快天亮的時候,楊成竟然回來了。
楊成發現陳源之後,就意識到陳源殺了陳琪。
他本想讓陳源去自首,結果陳源選擇拒絕。
陳源還想將毒品生意做大做強。
楊成已經有了收手的想法。
一方面,他經常晚上出門去實驗室製毒,老婆懷疑他出軌。
另一方面,他也確實出軌了,而且還是出軌自己的大嫂,長此以往,肯定紙包不住火的。
於是他提議散夥,打算過完年,完成最後一批毒品就撤離。
一聽散夥,他當然不答應。
兩人就爭執起來。
最後楊成決定將製毒的配方告訴陳源,大家好聚好散。
哪知道,陳源在得到配方之後,還是對楊成下了殺手,直接將其勒死,還製造成上吊的假象。
接下來就開始寫遺書,這樣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在楊成身上,讓楊成成為替死鬼。
而且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毒品也可以隨楊成的死而消失,自己則是可以在暗中自己製毒。
簡直就是天衣無縫的計劃。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終被楊明給發現了端倪。
至於鳳凰飛天的傳說,他一直都沒有注意,直到陳琪被殺之後,他才意識到,小庫房就是飛天的根源所在。
每年除夕夜出現的鳳凰飛天,其實都是小庫房裡的煙花禮盒造成的。
而在多年前的傳說,更是直接將牆壁上的那些鳳凰給傳到了天空中。
所以,一切都是光學反應而已。
他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很清楚,其他人可能也會找到這裡。
因此,他今天來這裡,一方面是想將楊成的實驗室據為己有。
另一方面,就是將實驗室轉移陣地,找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
只是想不到,楊明等人居然快了他一步。
“這就是人在做,天在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現在你有個立功的機會,將那個毒犯約出來,到時候抓住毒犯,你也算是贖罪。”
楊明說的是恕罪,而不是減輕罪行。
實際上,他身上揹負了這麼多命案,死刑是一定的了。
至於抓住毒犯,這也算是在替自己做過的錯事進行贖罪,至少讓他自己心裡好過一點。
楊明知道,陳源本質上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他只是一時想歪了,做錯了。
這麼說,也只是想激發他內心的善念。
“好,我告訴你。大年初二,有一輛貨車,青C2P91G,會親自過來提貨,你們只需要跟蹤這輛車,就能找到那個毒犯。”
“行,我信你。”
楊明簡單的說了四個字,但卻是意味深長。
隨後,這種人啟動機關,小庫房緩緩上升。
開啟門,只見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其中便有林芳,楊天等人。
看到這一幕,大家都明白了真正的兇手是誰。
因此大家都沒有說話,一直沉默著。
也不知道是誰放起了煙花,瞬間天空一片明亮,照在所有人的臉上,顯得是那樣的耀眼。
在離開庫房之後,楊明等人立即電話聯絡了陳濤副局長,讓他安排人前往古陽村抓人。
同時也將製毒,毒犯一系列的事情都告知了陳濤副局長。
於是南江區分局立即開始廣佈人手,在關鍵交通要塞,設定關卡。
等到第二天,貨車提完貨,送達目的地的時候,警局的人連同飛虎隊一起將倉庫圍了起來,最終成功抓獲了販毒集團,繳獲接近一噸的新型毒品Yaba-9。
對此,楊明是功不可沒。
陳濤副局長專門為楊明寫了表揚信。
在楊明還沒有回警局時,他已經透過手機,接到了榮升科長的訊息。
與此同時,楊明的修為又進一步的恢復了。
然而。
當他回到故居的時候,在破舊不堪的屋子裡,竟然又發現了一個神奇的物種——鳶蘭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