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小庫房可以升降為上下兩層已經夠不可思議了,現在居然還出現了第三層。
然而這個第三層還在地下,嚴格意義上講,就是負二樓。
彼時已經是深夜,四處寂靜無聲。
在實驗室裡,楊明眾人將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不,一定是幻覺,肯定是幻覺!”
黑衣人一個勁的搖頭,根本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還在死命的掙扎,不甘心的看著眾人。
然而楊明卻不慣著他,一個殘影,嗖的一聲,直接出現在黑衣人的面前,順勢摘掉了他的口罩。
黑衣人的真實面目完全呈現在眾人面前。
“真的是你!你太讓我失望了!”
陳望山當場就一聲嘆息,說著便把頭低下,看向了一邊。
很明顯,陳望山覺得沒臉去面對這一切。
沒錯,眼前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陳望山唯一的侄子,也是目前陳家唯一的男丁。
陳源!
“源哥,我是真的不希望是你,但偏偏就是你。你說你這麼做,又是何苦呢?”
楊明搖搖頭,看著眼前的黑衣人,充滿了無奈。
對於陳源,他本來是不願意去懷疑他的。
可陳源又實在不得不令楊明懷疑。
然而真的發現是他的時候,陳源又多少覺得有點惋惜。
甚至難以接受。
總體來說,陳源給人的感覺雖然是有點二世祖,不務正業的樣子。
但他這樣的人很難讓人相信居然是一個殺人兇手。
畢竟真的沒有必要。
陳家那麼有錢了,他到底在圖些甚麼。
“何苦?呵呵呵!你能問我這個問題,那你怎麼不去問問那個老傢伙!”
陳源甚至都沒有半點狡辯的意思,直接冷笑一聲,便指向了陳望山。
老傢伙三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是那樣的違和。
要知道在陳家,乃至整個古陽村,沒有人不尊重陳望山的。
偏偏他是陳望山最親的人,居然用“老傢伙”來形容。
這實在有點令人無法理解。
“陳源!你瘋了嗎!他可是你大伯!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秦雪這個時候站出來了,立即質問起來。
“就是,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他養你育你,你怎麼可以如此目無尊長呢?”
連劉風都看不下去,也開始替陳望山說話了。
其實不光是他們,就連葉寧和楊明,都表示想不明白。
至少,陳源之前的表現都還算正常。
特別是陳望山說話的時候,他都很尊重,甚至被陳望山教訓,他也不敢反抗。
按道理說,陳源不至於突然轉變這麼大吧。
“尊重?在他面前,有過尊重這兩個字嗎?你們問問他,他有尊重過我嗎?”
陳源的情緒相當激動,儼然是一個快要炸開的氣球。
“源兒,你到底對我有哪裡不滿?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後果很嚴重!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我會很痛心?”
陳望山近乎歇斯底里,一邊說著,一邊捂著胸口,面部表情無比的痛苦。
“你閉嘴!我不需要你痛心!我也不需要你來管我!沒錯!人是我殺的!殺人就是為了獲得這個實驗室!”
“你——”
聽到陳源這麼說,陳望山一口氣沒有接上來,整個人立即就要倒下去。
好在葉寧及時攙扶住陳望山,同時掐了下他的人中,陳望山這才清醒過來。
“陳老師,你先別激動。還是交給我來處理吧!”
說著,楊明示意秦雪幫助葉寧,將陳望山攙扶到一旁的沙發上躺著休息。
隨即楊明再次看向陳源,淡淡的說道:“好了。還是說說你的情況吧!事已至此,我相信你也不會有甚麼隱瞞了,對嗎?”
楊明說著,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似乎這個笑容是在告訴陳源,一切已經被他看穿,陳源最好如實交代。
陳源沒有直接回答楊明,而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平復一下。
片刻後,他才再次看向楊明。
“你很聰明。不過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每個罪犯在最後被抓之時,都是這樣的反應。
因為他們都覺得自己毫無破綻,根本沒人會發現。
可偏偏楊明就找到了這裡,還來了個人贓俱獲。
而且,楊明等人還是提前就在這裡埋伏的。
給陳源的感覺,楊明是早就知道自己會來這裡似的。
真的有這麼神嗎?
“我知道你會這麼問,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願。”
楊明說著稍稍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指著陳源的手說道:“是你的手。”
“我的手?我的手有甚麼問題?”
“是嗎?那我來做個實驗。”
說著,楊明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手電筒。
不待陳源反應過來,他立即將手電筒照射在了陳源的手上。
就在這時。
陳源的右手赫然出現了一道黑影貫穿手掌。
“這是甚麼?”
陳源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楊明這是在做甚麼。
楊明卻是淺淺一笑:“這個電筒不是一般的電筒,這裡的光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紫外線UV光,透過這種光照射,是可以顯現出勒痕的!而你的手,明顯是被繩子勒過的!”
“被……被勒過又怎樣?我提手提袋被勒不是很正常的嗎?我也可以拿東西的時候被勒過,不也行嗎?”
對於楊明提出的這個情況,陳源明顯表示不服。
楊明搖頭道:“你可以辯解。但是我們也可以用這個勒痕與勒死楊成的繩子進行對比,我想百分百是能匹配的!”
“好!我算你說的通!但是你當時又沒有對我的手進行照射過,你憑甚麼懷疑是我?”
還是不服。
陳源還真的就是那種不見棺材不落淚。
“確實,所以我當時只是懷疑,並沒有肯定。而真正讓我確定是你的是那封遺書!”
“遺書?”
“沒錯!遺書寫的太詳細,而且主要還是描述殺人的經過,埋屍的經過,已經最後的悔恨。這太不合理了,所以我斷定這封遺書是兇手寫的。”
楊明繼續分析說道,這一點,在楊成家的時候,他已經提過。
有時候就是如此。
太過於的在意細節,強調細節,可能會成為一個破綻。
給楊明的感覺,這封遺書更像是認罪書。
而一個人就算要認罪,也應該是去警局自首,要不然就是向有權威的人,或者自己熟悉的人去認罪。
斷然不會寫在遺書裡面。
這算甚麼?
有勇氣自殺,沒勇氣自首?
不合理。
“好,我當你說的對,是這麼個道理。那跟我又有甚麼關係?”
他還是想不通,憑甚麼就懷疑到自己。
陳源當時並沒有表現出甚麼才對。
“你還記得當時我們的對話吧!其實很多時候,你表面上看起來,像是在跟我抬槓,故意針對我似的。實際上,你是想趁機讓楊成把罪名坐實了,這樣你才可以逍遙法外!還有在祠堂的時候,雖然你表現得很隨意,但你出現的也很及時。從一開始,你就在隨意的誤導我,給我製造麻煩,難道不是嗎?”
楊明很是認真的分析著,甚至還提到了在祠堂的事情。
然而陳源卻撇了撇嘴,繼續質疑道:“這也只是你的臆想而已,並沒有實質的證據!”
“對,你說的對,這只是一個感覺,一個推斷。但是關於遺書的字跡,才是真正的暴露了你!”
“甚麼?遺書暴露了我?你從哪裡看出來的?”
陳源有些慌了。
他自問那份遺書並沒有甚麼紕漏,而且還刻意將字寫的歪歪斜斜,就是不讓人懷疑到自己的身上。
因此,在聽到楊明這麼說的時候,他顯然是不相信的。
然而他的不相信在面對楊明肯定的眼神和語氣的時候,他又變得不自信起來。
“很簡單,就是寫字的習慣!之前我說過,寫字的標點符號也是一種習慣。那麼巧,之前我在陳老師的書房,就見識過你寫的文章。那麼巧,就特地留意到了你的字跡。那麼巧,連標點符號也看到了。”
“不,怎麼可能!這一點,我自己都沒有留意,怎麼會被你發現?”
陳源著實有點懵,他也是狗誠實的,居然說自己都沒有發現。
楊明微微一笑:“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你所謂的不可能,只不過是超出了你自己的認知範圍而已。就像螞蟻的認知,它認為的世界就只是一張平面,然而,殊不知,這個世界不止是一個平面,還是三位的,立體的!
“而你,你寫的字雖然刻意的改變了筆順,刻意改變了力度,但是標點符號出賣了你。你的逗號永遠都是要塗黑的,你的感嘆號永遠都是非常粗的,你的句號則是一個點。
“如果說只是一個點,那可能只是巧合。但這幾個標點符號都中了,那就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真沒想到,你竟然觀察的這麼仔細,我真的太低估你了!你到底是誰?你不可能是甚麼公司的CEO!”
陳源算是折服了,因此並沒有繼續否認。
反而他還問起了楊明的真實身份。
顯然他也是非常聰明之人,知道楊明的身份不簡單。
“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應該說說你為甚麼要犯案,以及犯案的過程。”
楊明沒有回答陳源的問話,反而是讓他給出交代。
“呵呵呵!為甚麼要犯案?哈哈哈哈,我為甚麼要犯案?其實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甚至都不知道為甚麼我會出現在這個該死的地方!我更不知道為甚麼我要姓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