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明和蘇晴輪番的勸說下，郭振軒終於還是動搖了。
只見他再次深呼吸一口氣，表情略顯掙扎的說道：“其實……其實王俊龍父親王進海的麵粉廠投資失敗是我們集團造成的！”
看得出來，郭振軒是很不想說這件事的，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畢竟，這種不屬於甚麼光彩的事情，而且可能還涉及到一些秘密。
楊明一聽，又疑惑起來：“你們造成的？你的意思是說，是你們害得麵粉廠破產，然後你懷疑王俊龍是可能來報仇的？”
按照這個邏輯，似乎這樣解釋比較合適。
一旁的蘇晴沒有說話，但她用點頭的方式贊同了楊明的說法。
郭振軒聞言，微微頷首：“是的。如果陳佳的死真的是王俊龍做的話，那馮局長就一定是他殺的。”
“為甚麼你會這麼說？”
“因為當年的事情，就只有我，馮局長，還有陳佳知道。”
“當年的事情？”
聽到這裡，楊明和蘇晴同時疑惑起來。
按道理，這種事情應該是關上門來說的，可現在蘇晴在旁邊郭振軒也不介意，看來他已經亂了，也就無所謂了。
見到兩人的疑惑，郭振軒不禁搖搖頭，嘆息一聲，隨即陷入了回憶狀。
原來。
當年是郭振軒的父親郭美鴻的麵粉廠其實經營的還不錯，本來也與偉達建立並沒有接觸。
可是後來，在馮士釗透露的內幕訊息之下，發現麵粉廠周邊屬於舊城區，是舊區重建的重要區域。
於是偉達建立就開始在周邊瘋狂收樓，準備拿下舊區重建的專案。
然而沒有想到的是，偉達建立連水果市場都收購了，卻偏偏就他的這家麵粉廠死活都不肯賣。
按照郭振軒的說法，這家麵粉廠是王進海的家族產業，他是王家的大哥，要保住麵粉廠。
結果，馮士釗給郭美鴻出了個主意，由馮士釗出面做公證人，郭美鴻投資入股，在南華區建分廠，當時還一起去實地考察。
考察期間，郭美鴻各種承諾，各種誇大其詞，甚至還要打造品牌效應，與偉達建立聯動，推出一系列的精品麵粉，走向國際等等。
王進海當真了。
於是在郭美鴻的推薦下，購買了一大批的機器裝置，甚至有百分之三十的錢都是郭美鴻出的，這就更讓郭美鴻深信不疑。
然而。
當王進海花了上千萬，購買回來一批水貨裝置，根本無法正常投入生產。
可去找供貨商的時候，對方卻直接失聯了。
後來郭美鴻更是說本來就是走私的水貨，肯定找不到人，勉強湊合用。
更無語的是，等到他去找郭美鴻要第二筆資金的時候，郭美鴻卻以剛剛投入生產，環保部門還要審查，審查透過之後，第二筆資金才到賬。
而因為這筆資金遲遲不到賬，環保部門審查一直通不過，導致連員工工資都堪憂。
在這種情況下，王進海不得不將原來的麵粉廠的流動資金挪用過來。
可就是這個舉動，被審查了，說他挪用公款。
好不容易證明兩家麵粉廠都是自己的，並不存在挪用的情況，王進海才得以出來。
出來以後，徹底變天了。
新開的分廠因為資金不到位，環保不合格，被查封。
舊麵粉廠也因為被接到舉報，生產出不達標的產品流向市面，被迫停廠整改。
這個時候，銀行又不停地催債，他沒有辦法，去找到郭美鴻。
郭美鴻竟然以王進海違約在先，終止與其合作。
如此一來，王進海沒有了資金的注入，又要面臨銀行的催款，新廠長時間停擺，舊廠又要整改。
而一切的一切，都是錢，但他真的拿不出錢了。
於是。
他把心一橫，從舊廠頂樓跳了下去，當場摔死。
這個結果也出乎了郭美鴻和馮士釗的意料，加上因為存在逼遷的行為，引起了當地群眾的不滿，以至於舊區重建計劃不得不就此擱置。
對於馮士釗也好，郭美鴻也罷，其實都沒有撈到好處。
到現在，舊城區的麵粉廠還停擺在那裡，也就是發現屍塊的那個地方。
聽到這裡，楊明對整件事也有了個清晰的瞭解。
說到底，就是郭美鴻和馮士釗合夥把人家套路了，目的就是想收走人家的麵粉廠進行舊區重建計劃。
不過還有個問題讓楊明覺得疑惑，於是他便接著問道：“這件事既然是你父親和馮士釗一起做的，為何陳佳會知道？而你為甚麼覺得王俊龍會找你報仇？”
“陳佳……其實那也是無心之舉。當時陳佳帶著王俊龍來買房，正好馮局長也在這裡。在後來簽訂合同的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他是王進海的兒子。當時馮局長很擔心，就在辦公室裡面跟我提起這件事，我才知道原來當年還有這件事。
“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在我們談話的時候，座機電話竟然沒有結束通話，被陳佳給知道了。不過陳佳並沒有將此事說出去，還與我們站在同一陣線。
“至於王俊龍，還是那天過來與陳佳發生爭執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他仇恨的目光。現在陳佳，馮局長先後都死了，那下一個一定是我！”
解釋了一大堆，郭振軒的情緒又激動起來。
可以確定，郭振軒說的都是實話，因為在這一刻，楊明根本沒有聽到任何的心聲。
現在將郭振軒的話串聯起來，楊明大概可以得出一個結論：王俊龍是回來報仇的，凡是當年參與謀害他父親的人，都要一一清算。
但陳佳的死，好像又不是單單的報仇那麼簡單。
為此，楊明不禁再次安慰著說道：“你也不用太擔心，這些都只是推測，既然王俊龍有嫌疑，我們自然會去找他。你現在需要做的還是配合我們警方，儘快找出真兇。”
咚咚咚。
楊明剛剛說完，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老大，葉法醫和海哥他們來了。”
徐莉的聲音傳了過來，楊明立即轉身，開啟了房門。
“你們來的還挺快的。”
“再快也沒有你快啊。不是說發現人頭了嗎？人頭在哪裡？”
葉寧走進來之後，冷靜的左顧右盼一番，立即問道。
“在包裹裡面，不過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楊明指了指桌子上的包裹，然後提醒一番。
畢竟是個人頭，任何人看到後第一反應都是極為恐怖的感覺。
即便葉寧這種有經驗的法醫，相信也會有所不適。
“嗯，我們過去看看。”
葉寧點了點頭，隨即向旁邊的林海遞了個眼色，兩人一起來到了辦公桌前。
為了不打攪葉寧和林海進行檢驗，楊明立即示意眾人先行離開。
隨後他用手機將包裹上的快遞單拍了下來，也跟著離開了辦公室。
出來之後，楊明立即給趙強打了個電話。
“喂，強子，我這裡有一張快遞單，你查一查，看看是誰發出的，在哪裡發出的。”
“好的老大。正好，我有一件事要向你彙報。”
電話那頭，趙強有些激動的說道。
“哦？發現了甚麼好訊息？”
“剛剛查到，原來，陳佳的車輛是在一處工地被偷走的，後來在一處公園被找到。找到車的人，你一定不知道是誰。”
“誰？”
“馮士釗！而且，最神奇的是，馮士釗居然還是陳佳的乾爹，這點你沒有想到吧？”
“甚麼？乾爹？”
聽到這裡，楊明又愣住了。
如果陳佳和馮士釗本來就認識的話，那她的死或許就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了。
畢竟，相比於馮士釗，陳佳死的可慘了。
“對啊，我也是透過通訊商找到的他們的聊天記錄，才發現他們一直都有金錢和身體上的來往，而陳佳一直也稱呼馮士釗為乾爹。甚至我懷疑，陳佳本來就是馮士釗安排在偉達建立的人！”
“等等！你說的有點亂，我得捋一捋。你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這件事可大可小，楊明暫時還理不清，必須要好好的研究研究。
“暫時沒了。對了，老鄧那邊回覆說今天在失蹤人口組那邊接到了一個報案，說一個叫陳佳的女人失蹤了一個星期了，他懷疑，這個陳佳可能就是我們發現的碎屍。”
“誰報的案？”
“好像……好像是一個叫王俊龍的人。”
“王俊龍？是他報案？”
聽到這裡，楊明徹底亂了！
王俊龍彙報失蹤案？
那這邊郭振軒又說王俊龍可能是兇手呢？
“老大，怎麼了？有問題嗎？”
電話那頭，趙強聽到了楊明的疑惑，連忙問道。
楊明沉吟了一會兒，道：“你現在需要做三件事，聽好了！
第一，就是要查清楚這個王俊龍，包含他的身份，家庭背景，職業，腿有沒有受過傷，銀行賬戶等所有情況！
第二，查一查王俊龍父親王進海的麵粉廠，從建廠到倒閉，中間發生過甚麼，都要查清楚！
第三，馮士釗可能存在利用職務之便與開發商存在不正當的利益輸送關係，你需要調查馮士釗所有親戚，朋友的銀行賬戶，看看有沒有異常的。以及馮士釗工作上和生活上與王俊龍或者王進海是否有過接觸！”
楊明有條不紊的安排出了三件事，神情凝重，語氣嚴肅。
似乎弄清楚了這三件事，距離破案就很接近了。
“好的老大！”
趙強應了一聲，隨後楊明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收起電話，楊明的目光又開始在四周打量起來。
他的腦子裡依舊很多疑惑，本來以為透過郭振軒會讓案情變得明朗，結果現在案情越來越複雜。
他不排除郭振軒有說謊的或者隱瞞的嫌疑，至於為甚麼他沒有發出心聲，這可能又是另外一個問題。
結合到趙強彙報的內容，楊明就更加相信，這裡面還有一些東西沒有挖掘出來。
“老闆不好啦，老闆不好啦！”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名女子快速跑了過來，一邊大喊著。
“發生了甚麼事？”
郭振軒當即皺著眉頭問道。
“回……回老闆。樓下來了一大幫人，還帶著律師他們要過來找你。好像……好像就是陳佳的那些男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