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天色已經黑了。
還好路燈亮著，現場還是看的很清楚。
看到周華的出現，楊明還是有點意外。
“你還沒有下班嗎？怎麼這個時候了還來這裡？”
周華放下工具箱，略顯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值夜班的楚平提前回家過年了，黃靜今天臨時請假，葉法醫已經下班，所以現在只能我來現場。”
“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分內之事。”
周華點點頭，立即躬下身子，開始檢驗。
看著周華驗屍，楊明不發一語，心裡則是尋思起來。
剛剛看到的情形，兇手是個瘸子，他所使用的兇器是一個掃帚，顯然是經過改裝的一個類似槍弩一樣的射擊裝置。
射出來的飛針非常尖銳，可以刺破心臟。由此可見，兇手必然是處心積慮所為。
能夠這樣去對付一個住建局的副局長，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謀殺，兇手和死者的關係一定不簡單。
再結合方才沈小琴提供的線索和描述的情形，這個兇手極有可能就是掌握了一些重要證據，威脅著馮士釗。
可惜，馮士釗的表現並不能讓他滿意，所以他才選擇了下殺手。
從這一點來看，既然下了殺手，那就意味著已經沒有了利用的價值。
那又是甚麼導致馮士釗對於兇手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呢？
是馮士釗的秘密已經徹底暴露了出來，被某些人知道了兇手就無法從中謀取利益？
還是說是兇手已經獲取了足夠多的利益，覺得馮士釗已經壓榨不出利益來，為了滅口就殺了？
又或者說，兇手也可能是屬於利益集團的一員，殺了馮士釗只是為了滅口？
似乎越想這個問題就越嚴重。
越想，這裡面的關係就越複雜。
楊明的CPU似乎都要轉不動了。
“楊隊。”
這時，好在周華喊了幾聲，還碰了楊明一下，楊明這才回過神來。
“驗完了？”
楊明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周華微微點下頭，道：“嗯，差不多了。死者死因是心口被刺入細針，直刺心臟，導致心臟爆裂，瞬間斃命。由於死者死之前進行劇烈運動，心臟彙集大量的血液，心臟負荷過大，在這個時候，一旦有外物刺激心臟，必然會導致心臟破裂。”
“懂了。那可有發現兇器？”
兇器，是楊明靈魂出竅時看到了的，那是一根飛針。
他其實也很好奇，到底是甚麼樣的裝置，可以發射這麼一個飛針，還能如此精準的射中馮士釗的心口。
可是剛剛他粗略看了一眼，發現馮士釗的心口除了一個洞，根本看不到所謂的針。
莫非針全部穿進了心臟？
“沒有。我剛剛用了金屬探測器試過，死者的心臟里根本沒有任何金屬的跡象，因此，我也很奇怪，死者心口這個洞是如何造成的！還有他的心臟是被甚麼樣的東西給刺破的！”
周華一臉疑惑的說道。
倒不是周華實力不行，而是這種情況確實非常詭異。
這就像是說兇器進入心臟後就完全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呢，感覺有點不科學。
楊明咬著嘴唇，沉思片刻後，又問道：“那你可有聞到他心口處有一股味道？”
“味道？”
似乎周華並沒有關注過這一點，於是立即湊近了屍體，聞了一聞。
“好像還真的有，除了血腥味之外，還有一股辛辣和薄荷的刺激性味道。怎麼會這樣？”
“我想這應該與兇器有關，你最好驗一驗。另外，前面有一攤水漬，同樣也有味道，你也可以取一點來驗驗。”
“嗯，好的。”
說話間，周華立即站起身來，往楊明說的地方走了過去。
而旁邊的沈小琴在一眾同事的安慰下，已經恢復正常，不再抽泣。
楊明也不想耽擱他們太久，畢竟已經很晚了，於是在現場民警的協助下，分別給幾人做了個簡單的筆錄，然後留下聯絡方式之後，就讓他們離開。
接著運送屍體的同事也來到了現場，楊明進行了一番安排。
待屍體被運走，楊明又去門口警衛室去拿了已經複製下來的監控，這才騎著自己的摩托車離開了體育中心。
一看時間，都了。
在快要回到警察宿舍時，楊明路過一家花店，下意識的停了下來，然後買了一束紅色的花，和一籃水果，便回了宿舍。
停好車，楊明特地聞了聞花和水果，還挺香的。
“希望雪兒沒有回來。”
畢竟是情人節，楊明也想來個浪漫的，於是心裡的小九九已經萌生出來。
深呼吸一口氣，來到葉寧的門口，咚咚咚，敲了三下。
片刻過後，門開了。
“喲，回來啦！”
葉寧抬頭一看是楊明，立即柔聲說道。
葉寧穿著一件淡藍色雪紡裙，裙襬輕搖，露出纖細小腿。
外面還套著一件粉色圍裙，鬢邊幾縷碎髮被汗水浸溼，一邊說話，一邊抬手捋發，飯菜香混著她獨有的淡雅氣息迎面飄來。
楊明瞬間心中有個念頭：認真做飯的女人真美。
“嗯，回來了，今天過節，來，送你一份禮物！”
說著，楊明直接將藏在身後的一束紅色的花遞給了葉寧，然後順勢又提起水果籃。
葉寧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禮物？你……你認真的？”
葉寧捂著嘴，一手拿著花，依舊很想笑。
“怎麼？你不喜歡？”
楊明皺了皺眉，疑惑的看著葉寧。
葉寧眨了眨眼，道：“你確定你要送我這個花？”
“有問題嗎？情人節送玫瑰花，這沒問題吧！”
“你是不是想把我笑死，然後繼承我的花唄啊！你不會連康乃馨和玫瑰都分不清吧！”
終於葉寧沒有忍住，笑出聲來了。
“甚麼康乃馨？”
楊明傻眼了。
他剛剛買花的時候，可是很隨意的，隨口說買一束玫瑰，對方就給他包裹好了。
這會兒葉寧告訴自己居然是康乃馨，這明顯貨不對版啊！
“哈哈，算了，進來吧，有這麼一個好大兒，也是不錯的！”
噗！
葉寧實在忍不住，又笑噴了一下。
“那不行，我要去找他們理論，明顯實物與描述不符嘛，這也太厚道了！”
“得了吧！買都買了，就算了。你應該沒有吃飯吧，去洗個手，我的飯菜馬上就好。”
說著，葉寧將花放到了茶几上，然後徑直往廚房走去。
楊明一聽，立即道：“那就給你面子，不去了。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沒有吃飯的？”
“這還用猜嗎？你要是吃過飯了，還會來我這裡？不應該直接回去躺著玩手機刷影片？”
葉寧沒好氣的說道，同時伴隨著陣陣鏟子鏟菜的聲音。
“還是你瞭解我。在做甚麼好吃的？這麼香。”
洗完手之後，楊明來到廚房，微笑著看著葉寧。
葉寧一邊翻炒，一邊說道：“糖醋排骨，今天特意多花了些心思。”
“心思？你哪天做菜沒有心思啊！你這麼會做菜，誰娶了你，肯定幸福死了。”
“嘴貧！吶，就是這個。”
說著，葉寧伸手在調味品欄裡取下了一個瓶子，標籤上寫著“甘油”二字。
“這東西怎麼在廚房？能吃嗎？”
楊明一臉疑惑。
楊明雖然化學不太好，但是他也知道，甘油是一種稱為丙三醇的化學產品。
甘油常被當作溶劑，很多不易溶於水的物質，加了甘油就能均勻分散。
而且甘油和一些金屬鹽能形成配合物，在化學分析裡，能用來鑑定特定金屬離子。
甘油能參與酯化反應，和有機酸反應生成甘油酯，那些工業用的潤滑劑、增塑劑，不少都是甘油酯類化合物。
因此，給楊明的第一印象，甘油主要用途是在化工方面的。
頭一回聽說，還能做菜。
葉寧聞言，連連搖頭。
隨即她一邊翻炒鍋裡的排骨，一邊解釋：“這是食品級甘油，我放了一點點在糖醋汁裡。甘油能讓排骨表面更有光澤，還能防止水分流失，做好後放久點也不會幹巴巴的。而且它有保溼作用，能讓糖醋汁一直保持濃稠的狀態。”
“原來如此，這甘油還有這麼多好處啊！不過這個味道嘛……”
“你也聞到啦！沒錯，這個甘油的味道確實有點獨特，它是帶著一丁點的辛辣，又帶著一些薄荷味的刺激性的味道。但越是如此，做出來的菜就更香，色澤也更光亮。”
葉寧說著，已經起鍋了。
“來幫幫忙啊，別幹看著，”
葉寧示意楊明動動手，畢竟鍋有點沉。
楊明點頭，立即伸手，一不小心又抓住了葉寧的手。
兩人的手就這麼捧在了一起，一股溫暖的感覺瞬間就湧上了心頭。
空氣彷彿瞬間凝結。
兩人的眼神不自覺的碰撞在了一起，你的眼裡有我，我的眼裡有你。
漸漸地，手抓的更緊了。
葉寧的臉頰瞬間紅了一片，蔓延開來。
楊明同樣的心跳也開始加速，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我回來啦！在做甚麼好吃的，怎麼這麼香——”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當秦雪把目光看向廚房時，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此刻楊明和葉寧已經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兩人端著鍋，實在不要太曖昧。
“咳咳！我是不是回來的不是時候啊！”
秦雪微微一笑，順勢將包往沙發上一扔。
很快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康乃馨上。
“不是，你們誰這麼有創意，情人節送康乃馨？”
楊明一聽，尷尬癌都要犯了，用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來。
隨後葉寧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尷尬的氣氛這才得到緩解。
“你這小妮子，說甚麼呢！”
楊明強忍著尷尬，一本正經的說道。
秦雪似乎看穿了楊明，立即都按：“切，姐夫你就別裝了，你們既然做個飯都這麼恩愛，那我勸你們早點把事辦了，正好回家過年就能見家長！”
“雪兒你胡說甚麼呢！”
葉寧端著糖醋排骨走了出來，白眼一翻，沒好氣的說道。
“呵呵，看吧，臉都紅了還數落我，我看你們兩個都是死鴨子嘴硬！”
“好了，趕緊去洗手，馬上開飯。”
葉寧說著，又往廚房走去。
秦雪撅了撅嘴，做了個鬼臉，這才去洗手間。
楊明則是再次來到葉寧旁邊，然後認真的問道：“你說這個甘油如果和冷冰冰的水會有甚麼關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