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的話直接讓段傑徹底傻眼。
他怎麼都沒想到，楊明居然已經知道了代筆的事，現在就算自己否認，也成了狡辯。
“我甚麼我？你覺得到現在你還能繼續隱瞞下去嗎？實話告訴你，我們今天來這裡蒐證，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那就是你，很有可能就是殺死煙若瀾的真兇！”
楊明知道對方已經慌了，於是直接開始加大火力繼續刺激他。
以至於現在竟然直言他是殺死煙若瀾的真兇。
雖然這只是想嚇唬一下他，但楊明的口吻相當堅決，態度相當嚴肅，由不得他不信！
“甚麼？”
段傑聽到楊明這麼說，頓時驚慌起來。
那可是殺人兇手啊，他一個房屋中介哪裡承受得住這樣的罪名！
他連忙慌張的說道：“楊警官，這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我怎麼可能殺人！而且，你說我殺若瀾，我又怎麼可能殺若瀾！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雖然段傑非常激動，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可他的語氣和態度都相當堅定。
尤其是說到他是殺煙若瀾的兇手時，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兇光，那是憤怒的反應。
楊明見狀繼續說道：“你說你是清白的，那也很容易，你現在告訴我，煙若瀾和尤碧蓮到底是怎樣的關係，還有，2月4日那天，尤碧蓮的出租屋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如果你不說清楚，那不好意思。我也幫不了你，因為你現在的嫌疑真的太大了。”
楊明現在是動之以情誘之以法。
面對段傑這種心裡藏著秘密不肯說的人，一定要想方法讓他們知道隱瞞的危害性。
最好就是從他們身上入手，告訴他們不說會有更嚴重的後果，說了又會有甚麼好處之類的，這樣一硬一軟，雙管齊下，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果然，在楊明這番言辭下，段傑明顯開始動搖了。
他在沉思，心裡思緒不斷。
【看樣子，這個楊明知道了很多事，不然他也不會問我關於代筆的事情。我現在如果甚麼都不說，他會不會懷疑我在故意隱瞞？還有那具女屍，難道真的是若瀾？如果是若瀾，那又是誰給我發的資訊，要我去機場？可是不是若瀾，那女屍是誰？尤碧蓮？不，這更不可能！如果是尤碧蓮，那豈不是說若瀾……】
段傑內心越是在掙扎，心裡自然就想得越多。
可他心裡想得越多，發出的心聲也就越多，楊明獲取的資訊就越多，楊明心中的懷疑就越能得到證實。
“楊警官。我說，你想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可是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
段傑的情緒轉變的非常快，這一刻語氣態度都低沉多了，而眼神，更是多了一分乞求。
“這個要看你說的事情是否真實有效了，否則，我也愛莫能助。”
“放心，絕對真實有效。正如你說的那樣。沒錯，若瀾現在的書是由尤碧蓮代筆的。”
“她作為一個知名大作家，為何要人代筆？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是很嚴重的事情！”
楊明疑惑的看著段傑，還是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像煙若瀾這樣的大作家，如果真的寫不出來，大不了封筆就是了，版權收入，分成收入隨隨便便吃一輩子。
又何必冒著風險去找人代筆呢？
一旦被人發現，煙若瀾這個名字註定要被說的一文不值，甚至極端粉絲還會做出極端的方式予以打擊報復。
至於合作商，網站平臺方面，必然也少不了糾紛。
情節嚴重的，甚至會傾家蕩產，面臨坐牢的惡劣後果。
不出名還好，一旦出名，各種效應疊加，到時候真的就是大廈傾覆，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事情我當然知道，而且若瀾也知道。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其實在寫?南華錄?的時候，若瀾已經出現了文思枯竭的情況，一用腦想事情，頭裡就特別痛。
“後來去醫院檢查，說是甚麼神經官能性綜合症。這種病症非常難醫治，需要長期針灸治療，還要進行心理輔導。因此，那段時間，她的狀態特別的差。
“突然有一天，在一箇中醫診所，若瀾遇到了她的同鄉，也是小時候的朋友尤碧蓮，也是從那天開始，兩人就商量好了代筆一事。為此，她們二人還特地去了紋身店，一人在手臂上紋了一朵花，分別是月季和玫瑰。
“也因為這件事，兩個人的關係越來越好，直到寫完兩本書，若瀾成為全國最具影響力的女作家，而尤碧蓮也因為替若瀾代筆，拿了不少的報酬。
“後來因為我的出現，她們逐漸有了隔閡，隔三差五因為手稿的事情發生爭吵。再後來，就是2月4日那天，若瀾在電話裡又和尤碧蓮吵了一次。
“後來我透過電話瞭解到，原來是尤碧蓮想要自己寫書，不肯做代筆了。若瀾的意思是這一本是最後一次，寫完這本就不需要做代筆了。
“可聽尤碧蓮的意思，她不想繼續這樣，除非將所有收入的一半都給她。
“當天晚上，我就建議不如就以身體不適為由，放棄寫作。結果若瀾不同意，還說我只知道說廢話，沒有點實際用處。於是和我吵了一架就離開了別墅，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段傑冗長的說了一大段，整個過程沒有絲毫停頓，完全陷入了回憶狀。
可以判斷出，他在說這些的時候，非常的細膩，認真，並沒有任何的隱瞞。
而從這麼長一段敘述中，楊明得出了三個比較有用的線索：
第一，煙若瀾和尤碧蓮存在代筆的關係，隨後因為利益糾紛，產生矛盾，從而引發命案；
第二，煙若瀾和尤碧蓮是在開始寫?南華錄?的時候相遇的，兩人一起去紋了紋身，表達彼此間的友情和信任；
第三，2月4號，煙若瀾和尤碧蓮徹底決裂，從而出現煙若瀾失蹤一事。
那麼問題來了。
2月4日這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這個絕對是個關鍵。
於是楊明接著問道：“你剛剛提到2月4日和煙若瀾吵架，後來她就失蹤了。她後來是不是去了尤碧蓮的出租屋與她商量代筆的事情？”
段傑聞言，頓了一下，又尋思了起來。
“應該是的。因為我確實也不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知道，若瀾想要繼續寫書，她要對書迷粉絲負責，也要對那些合作商負責。如果中斷寫書，會賠償大量的違約金的。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天晚上若瀾是去了尤碧蓮家裡。至於後來在尤碧蓮家裡發生了甚麼，我真不知道，你跟我說發現了女屍。我真的不敢想這具女屍會是誰。
“如果是尤碧蓮，那若瀾豈不是成了殺人兇手？而如果不是尤碧蓮，是若瀾，那若瀾豈不是死了？不，告訴我，這具女屍是其他人，並不是他們兩個中的一個！”
說著說著，段傑又開始慌張起來。
顯然，對於這個結果，他表示難以接受。
而目前警方所掌握到的線索，這具女屍不是尤碧蓮那就是煙若瀾。
也和段傑猜的一樣，一旦確認死者身份，另一個人就會有很大嫌疑。
但這個也充滿了矛盾，
如果死的是煙若瀾，那就表示兇手極有可能是尤碧蓮。
可是尤碧蓮和袁小龍是姘頭關係，尤碧蓮會對袁小龍下手？
而蕭清華的死，好像也很難自圓其說。
但換過來，如果死者是尤碧蓮，兇手很有可能就是煙若瀾。
煙若瀾殺死尤碧蓮能理解，可是她又是如何做到殺死袁小龍的呢？要知道，江褔的口供，袁小龍死的那天袁小龍是摟著一個女人進的出租屋。
袁小龍會不認識煙若瀾？會這麼摟著她去出租屋然後被殺？
至少，這裡還是存在疑點的。
楊明暫時無法給出確切的答案，於是只能放到一邊，然後對著段傑繼續說道：“你先不要激動。其實還有很多疑點沒有解開。不過有個問題我還是需要弄清楚，就是這兩天，別墅可有人進來過？”
因為煙若瀾家別墅並沒有安裝監控，而小區又是開放式的，並不是那種封閉式的，這就造成要進來都是很輕鬆的，門口那個大門，說白了，就只是個擺設。
所以有人要進來，完全可以不走大門，走旁邊的綠化帶就可以了。
聽到楊明這麼問，段傑卻是搖了搖頭，道：“不確定。因為這兩天我都在加班，平時最多就是回來洗個澡，然後又回公司了。至於有沒有人進過別墅，我真不知道。”
“那你之前說這幅畫，莫非這幅畫有人動過？”
說著楊明便指了指牆上那幅之前被段傑砸落的畫。
楊明可是聽到對方心聲的，因此自然知道這裡應該是缺了一幅畫的。
面對楊明突然的發問，段傑有點措手不及，只能支支吾吾的說道：“這個……這個好像是。但……但我真的不確定。”
然而在說不確定的時候，段傑顯得很沒有底氣，只能躲開楊明的眼神。
楊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也沒有說破的意思，而是點了點頭，道：“嗯，那沒事了。”
說完，楊明繼續在屋子裡打量起來。
忽然，楊明的目光落在了沙發上方的牆壁上，只見上面有個小洞，顯得格外有些礙眼。
楊明不禁眉頭一皺：“這裡有個洞。是不是表示之前這裡放過一幅畫？如果是這樣……”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這時，楊明的電話響了起來。
接過來一看，是鄧達志打來的。
鄧達志，難道DNA報告出來了？
楊明立即說道：“老鄧，結果出來了嗎？”
“老大，這邊結果確實出來了，是兩份報告。第一份，是女屍頭頂的傷口皮屑組織化驗報告。上面指出，女屍傷口處有銅的成分，是青銅，這種銅主要用於銅釘，一般奢華家庭的家裝就用的這種，不容易因為潮溼而生鏽。”
“銅釘？”
楊明再次眉頭一皺，看向了旁邊牆上的一幅畫，一把將其摘下來。
翻過來，定睛一看，掛畫的釘子竟然就是銅釘！
楊明瞬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