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死者已矣，死者為大。
人都死了，是不是應該為死者保留點顏面啥的，就算真的有皮肉交易，也用不著說的這麼堅決。
可江詩雅才不管那麼多，她就是想到甚麼說甚麼。
這一點，不難看出，平日裡她是有多麼的討厭孫柔這個死者。
而她能說出這樣的話，自然也是把心裡的話都說了出來，這會兒楊明倒是沒有聽到她有任何的心聲。
“如此說來，你覺得她所有的訂單，都是靠著和客戶上床才完成的？”
楊明明白了江詩雅的意思，只是想再確定一下。
江詩雅點頭道：“是的，哪怕她已經死了，我還是這麼說，畢竟這在公司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嗯，那你知道她的顧客都有哪些人嗎？能聯絡到嗎？”
楊明追問道，也是迫切的想從孫柔的顧客下手。
江詩雅笑了下，無奈的說道：“她的客戶當然是非常保密的，我們哪能知道。不過從她的那些訂單來看，全都是千萬級別的，不難推斷客戶基本上都是一些公司老總或者集團高管，甚至一些政界高官。普通人要一個月用幾千甚至上萬塊續約保單，有幾個能做到啊？”
這是實在話，普通人別說一個月用幾千去交保險費，就是一個月的工資都未必能掙到幾千。
楊明點頭，表示同意：“你說的沒錯，不過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應該還是能看出平時誰跟孫柔走得近吧！還有她是否有男朋友你應該也知道吧！”
聽楊明這麼問，江詩雅瞬間就神氣了不少。
“那當然，憑我的觀察力，這點還是能看出一二的。孫柔的確有一個男朋友，不過她的男朋友也不咋樣，我經常看到她的男朋友跟別的女的逛商場，曖昧不清。但是呢，這種事情也不好說，本來他們兩個也都是各玩各的，好像也就沒甚麼大不了的。”
“哇，他們玩得這麼花的嗎？”
一旁的劉風就像是在聽花邊新聞似的，居然還發出了驚歎。
楊明不由地又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認真聽，別插嘴。
江詩雅見狀，再次笑了笑，露出了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至於她跟哪些人走得比較近，這個我還真的看到過幾次。一個是偉達建立的總經理鄭東齊，每個月三號，他就會準時來公司找孫柔正式續簽保單。之後的兩天，孫柔都會以陪顧客出海為由請假。”
“如此應該請假就是陪這個鄭東齊。”
“嗯，第二個是週三針診所的主治醫生周元慶，他每個月十號左右會來找孫柔續簽保單，完了之後，兩人會一起離開公司，直到第二天孫柔才會回公司。”
“還有一個，好像是開健身房的，名字記不住了，只知道她叫對方艾文，應該是個英文名。這個人的保單很奇怪，每次都是打電話過來，讓孫柔去指定的酒店續簽。有好幾次我都是在衛生間無意間聽到的。”
“好，很好，江小姐一下子提供了這麼多有用的資訊，對我們破案非常的有幫助，謝謝了！”
楊明由衷的表示了感謝。
江詩雅則是淺淺一笑：“沒有啦，我也是知道多少說多少啦。”
隨即江詩雅低下頭，吃了一口牛排，突然她又抬頭看向了楊明，神情凝重的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孫柔討厭歸討厭，生活作風也有問題，但她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心裡也不是滋味，畢竟大家同事一場，楊警官，麻煩你儘快抓到兇手，將兇手繩之以法。”
此言一出，倒是讓楊明有點驚訝。
方才江詩雅可是一直都在抨擊孫柔，各種看不慣。
現在居然又求自己抓緊破案，將兇手繩之以法。
果然女人都是善變的。
“這點你大可放心，有你給我們提供的線索，我們必然會很快找到真兇的！”
說完，楊明也不再繼續問有關孫柔的事情，而是開始吃午飯。
吃飯的過程中，江詩雅對楊明還是非常的有好感的，一連問了好幾個有關楊明的私人問題，甚至包括了楊明是否有女朋友，警察一般下班會不會去夜店之類的。
楊明很是隨意的都一一做了回覆，兩人有說有笑的，倒是讓一旁的劉風顯得像是個外人。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離開餐廳，時間已經來到。
江詩雅本來還想邀請楊明去自己的家，不過楊明還是以要回警局開會為由，婉拒了。
正事要緊，江詩雅也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和楊明互相留了微信，說是為了方便以後聯絡。
“老大，我們現在去哪？直接回警局？”
上了車，劉風沒有著急啟動汽車，而是先問問楊明的意見。
“既然已經確定死者是孫柔，那我們就去孫柔的家看看。”
“孫柔的家？在哪裡？”
劉風一頭霧水，自己完全不知道孫柔家在甚麼地方。
“錦陵花園七棟三單元六樓三號。”
楊明脫口而出，都不帶一絲猶豫的那種。
聽楊明說的如此煞有其事的樣子，劉風趕緊問道：“老大，你認真的嗎？你從哪裡知道的這個地址？”
“說你蠢還真的蠢，剛剛加江詩雅微信你以為我是幹嘛的？難道真的想跟她談情說愛？”
“哦！我懂了，原來是她發給你的地址！”
“知道還問，趕緊開車！”
“收到！”
嗖！
車子一啟動，不一會兒便駛上了三環路。
十五分鐘過後，車子便來到了位於城南的錦陵花園小區門口。
找了個路邊停車位，停好車子之後，楊明便立即向門口的保安出示了證件，並說明了來意。
保安見狀，哪裡敢怠慢，立即給物業打了電話，隨即帶著楊明和劉風往孫柔住處走去。
很快物業也趕了過來，一起上了樓，來到了孫柔的住址。
門是關上的，還好物業有鑰匙，便把門開啟了。
楊明直接進了屋，劉風則是在後面與保安物業做一個簡單的詢問筆錄，大概就是問一下孫柔在小區裡的一些基本情況。
走進屋子，映入眼簾的便是門口那一張貼的大大的工作計劃表，看完之後，楊明整個人都傻眼了。
一號上午，與羅老闆續簽保單，訂酒店，開房。
一號晚上，與陳老闆續簽保單，訂酒店，開房。
二號上午，與張老闆續簽保單，去他的私人會所，開房。
二號下午，與劉老闆續簽保單，預訂溫泉酒店，然後開房。
……
整整三十天，除了中途有幾天特別標註了經期到了，不用開房，其餘每天至少要開兩次房！有的一天要見四五個客戶，開四五次房！
我的天！
徹底震碎了楊明的三觀，這到底是甚麼樣的奇葩女人，竟然這樣做保險經理。
而當楊明認認真真的將上面的各位老闆數完之後，他更加震驚了。
五十三個！
整整五十三個不同的老闆，全都是標註在那一份工作安排表上！
簡直無法讓人相信，這是一個正常的人應該有的工作安排，這是一個正常人應該有的生活。
最為關鍵的是，每天都要與不同的人周旋，這份精力，恐怕時間管理大師來了都要甘拜下風。
“咦。”
驚歎歸驚歎，楊明在認真仔細的看完這份工作安排表之後，發現了一個非常關鍵的東西！
“三號四號這兩天，安排的都是鄭老闆，看來就是江詩雅說的那個偉達建立的老闆鄭東齊。十號這天，整天都只陪周醫生，那就是江詩雅所說的診所主治醫生周元慶，至於二十一號這一天，備註的是等待Evan電話去酒店，那就是江詩雅所說的開健身房的艾文。”
看到這裡，楊明有個大膽的假設。
孫柔的死，極有可能跟這三個人有關係。
畢竟這三個人單獨與孫柔在一起的時間是最長的，也是最容易發生爭執而動殺機的。
而且，還有一點，今天是二十三號。
距離孫柔和健身房的艾文開房只是過了兩天。
若說誰最有嫌疑殺孫柔，恐怕這個艾文是最有嫌疑的。
至於孫柔的男朋友。
楊明在屋子裡打量了一通，都沒有發現有任何男人在這裡住的跡象，甚至衛生間裡面，連一個男人的拖鞋和剃鬚刀都沒有。
由此可見，孫柔應該是一個人住的。
她的男友就算有動機殺人，都還需要去證實。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這時，楊明的電話響了。
是局裡打來的，辦公室電話。
“喂。”
楊明接通了電話，說了一個字。
電話那頭立即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老大，我查到了，果然不出你所料，這個泰安人壽保險公司確實有一個人出問題了，剛剛我打電話到他們公司去查，結果他們說這個人辦公室的電話都打爆了，好多都是找這個人的，你猜這個人是誰？”
說話的正是楊明手下的一名電腦高手，趙強。
“孫柔，對吧！”
“啊？老大，你怎麼知道的，你竟然比我還快！”
“快說，還查到了甚麼。”
“老大就是老大，知道我還查到別的！沒錯，這個孫柔不簡單，是他們公司的銷冠，而且是每個月的銷冠。”
“你說點有用的，這些我都知道。”
楊明沒好氣的說道。
“我查到，這個孫柔一共有五十三個客戶，其中來往最緊密的有三個。”
“一個叫鄭東齊，一個叫周元慶，還有一個叫艾文，是嗎？”
“啊！老大你怎麼又知道？”
“別廢話，還有沒有別的！”
楊明倒不是態度不好，而是他迫切想知道還查到甚麼。
這個趙強他是瞭解的，人很勤快，做事也認真，就是有時候說話太過囉嗦，半天說不到正題。
“老大不愧是老大！除了這三個人之外，她還有個男朋友，叫楊竟偉，跟你一個姓哦。昨天上午的時候，他還跑到公司跟孫柔大鬧了一場。”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