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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逃亡

楚芳把陳今冬的資料調出來。

十九歲,臨海本地人,父母在他小時候出車禍沒了,跟著爺爺過。爺爺三年前也死了,剩他一個人。住的房子是爺爺留下的,老城區一個破平房。

祝卿安翻著那些紙。

陳今冬,初中輟學,在社會上混了幾年。第一次進去是偷東西,判了半年。第二次是打架,把人肋骨打斷了,判了八個月。

放出來半年,又惹事。

季朝禮在旁邊看:“他那個爺爺,叫甚麼?”

楚芳查了查:“陳德順,三年前死的,七十三歲。”

祝卿安心裡一動。

陳德順。

那個停機座機的機主。

楚芳也反應過來了:“那個號碼,就是陳德順的?”

季朝禮點頭:“孫衛東一直給這個號碼打電話,不是找陳德順,是找陳今冬。”

幾個人沉默了幾秒。

孫衛東用已經死的人的號碼,聯絡一個剛放出來的小混混。

為甚麼?

周隊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個手機。

“陳今冬的照片找到了,去年進去時候拍的。”

他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個瘦瘦的男的,十九歲,看著比實際年齡小。臉白,眼睛大,嘴唇抿著,頭髮剃的短短的。穿著灰撲撲的夾克,領子立著。

祝卿安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瘦,不高,手上好像有疤。

跟孫林洋說的,對上了。

周隊說:“城東那片我讓人去轉了,沒見著人。他那房子也去了,鎖著,沒人。”

季朝禮站起來:“走,去看看。”

陳今冬的房子在城東老城區。

一片矮房子擠在一起,巷子窄的只能過一輛三輪。牆皮掉的掉,裂的裂,有的牆上寫著“拆”字,紅漆都褪色了。

幾個人七拐八拐,找到那間房子。

門是木頭的,舊的發黑,鎖著。鎖是新的,亮晃晃的,跟門不搭。

窗戶用木板釘死了,看不見裡頭。

祝卿安站在門口,閉上眼。

試著往下沉。

沉了一會兒,畫面出來——

一個男的坐在地上,靠著牆。

就是照片上那個人,陳今冬。

他手裡攥著一個手機,盯著螢幕。螢幕亮著,上頭是個電話號碼。

他看了很久,然後按了撥號鍵。

那邊接了。

他聽見聲音,突然把手機拿遠了,盯著螢幕看,像是不敢相信。

那邊“喂”了幾聲。

他把手機貼回耳朵上,聽著,沒說話。

那邊又說:“今冬?是你嗎?”

他張了張嘴,沒出聲。

那邊等了一會兒,說:“我知道是你。有甚麼事,跟我說。”

他把電話掛了。

然後把手機扔在床上,把頭埋進膝蓋裡。

畫面一晃。

天黑了,他站起來,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包。包不大,灰撲撲的。他拉開拉鍊,往裡裝東西——幾件衣服,一包餅乾,一瓶水。

裝完,他站在屋裡,轉了一圈。

看見桌上放著一張照片,拿起來看。

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老頭,一個小孩。老頭瘦,臉上皺紋堆著,小孩七八歲,站在老頭旁邊,抿著嘴。

他把照片塞進包裡,拉上拉鍊。

拎著包,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推門出去。

祝卿安睜開眼。

季朝禮看著她。

“他跑了,”她說,“帶著包跑的。”

楚芳在旁邊問:“去哪兒了?”

祝卿安搖頭:“沒看見,就看見他出門了。”

季朝禮走到門口,蹲下來看地上的土。

土是實的,沒甚麼腳印。

他站起來,往巷子兩頭看。

“他回來過,”他說,“鎖是新的,門把手上沒有灰。”

周隊打了幾個電話,讓人在車站碼頭查。

幾個人站在巷子裡,太陽曬著,熱烘烘的。

羅勇鋼在旁邊嘀咕:“他跑甚麼?又不是他下的毒。”

夏蒼華靠在牆上,說:“他給孫林洋杯子裡下毒,結果孫衛東喝了。他不跑等著抓?”

羅勇鋼撓頭:“可他怎麼知道孫衛東會喝那個水?”

沒人說話。

祝卿安腦子裡轉著剛才那個畫面。

陳今冬盯著手機,不敢說話。

那個號碼,是他爺爺的。

孫衛東用那個號碼打給他。

打了很多次。

周隊掛了電話,走過來:“車站那邊查了,沒見著人。碼頭也沒有。”

季朝禮說:“他跑不遠,沒多少錢,沒地方去。”

楚芳翻了翻資料:“他爺爺死後,這房子就是他的。沒別的親戚,也啥沒朋友。”

祝卿安站在那兒,看著那扇鎖著的門。

她想起那個畫面裡,他站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拿走那張照片。

那個老頭,是他爺爺。

三年前死了。

剩下他一個人。

她閉上眼,又試了一次。

這回沉的深一些。

畫面很暗,是一個角落裡。

陳今冬蹲著,縮成一團。周圍黑漆漆的,看不清是甚麼地方。有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隔幾秒一下。

他抱著那個包,臉埋在膝蓋裡。

嘴裡唸叨著甚麼。

祝卿安湊近了聽。

“……孫衛東……你他媽非要管我……管我幹嘛……”

“……我改……我改了……你還打……”

“……你為他……都是為他……”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聽不清了。

畫面慢慢的淡了。

祝卿安睜開眼。

楚芳問她:“看見了?”

她點頭,把滴水的聲音說了。

季朝禮想了想:“滴水的地方?地下室?防空洞?”

周隊說:“臨海沒甚麼防空洞,老城區倒是有幾個地下室,以前存菜的,現在都荒了。”

楚芳翻開手機地圖,把老城區那一片調出來。

“這附近有個菜窖,八幾年建的,早廢了。”她指著地圖上一個小點,“離這兒一公里多點。”

幾個人往那邊走。

那個菜窖在一條死衚衕的盡頭,地面上一間小房子,門沒了,裡頭黑漆漆的。門口堆著些爛木頭破紙箱,蒼蠅亂飛。

季朝禮打著手電往裡走。

裡頭是個向下的斜坡,水泥地,滑溜溜的。越往裡走越潮,一股黴味,嗆的人想咳。

走到最底下,是一扇鐵門,鏽的不成樣子,虛掩著。

季朝禮推開門。

手電光照進去,裡頭不大,空蕩蕩的。

牆角蹲著一個人,抱著包,縮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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