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卿安低垂著腦袋,被他們興奮的聲音吵醒,打了個呵欠,然後接受來自各地市局的誇讚。
“祝同志,幸好有你的專業知識,不然這次我們江州必然是損失最慘重的市啊,在此,我們江州市公安局向你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歡迎你多來我們江州市玩!”
江州市的經偵隊長劉海峰向她鄭重敬了個禮,而後美滋滋的給她展示當前江州抓獲的成果。
“鑫誠養老產業有限公司的老巢竟然就在我們江州!這次要不是小祝同志你,我們肯定死也想不到一個養老產業的公司在外竟然是專門針對老年人詐騙的團伙……”
劉海峰說到這裡有點嘖舌,越說越覺得江州的防詐工作沒有做到位,需要好好加強。
祝卿安連忙擺手,“劉隊長,您客氣了,我只是提供了資訊,後面關鍵還是您和各位前輩指揮的好。”
“謙虛了小祝同志,你今天教我們雲州那些發現嫌疑人方位的小技巧都很有用,相信對我們以後辦案也很有幫助!”董副局也湊過來誇她,然後不經意的說起雲州的風光來。
“我們雲州天朗氣清,氣候適宜,不管是風光還是民生,都非常的淳樸,非常適合年輕人居住啊。”
“董副局,你們雲州交通不便,哪有我們江州經濟發達?”劉海峰不贊同的反駁。
董副局癟癟嘴,輕哼了聲,“那我們雲州也沒有你們江州被詐騙的數額多啊……”
“你!”
見兩人之間的氛圍開始氣拔弩張,祝卿安站在原地,被楊副局老母雞護崽子一樣的扯到後面。
“你們這兩個老狐狸,打上我們小祝的主意了,怎麼,你們江州雲州沒有人才了嗎?幹嘛要來搶我們高轄市的人才?”
劉海峰和董副局對視一眼,又開始打起了官腔。
“哎呀,哪裡就跟你搶了?這不是我們市最新的人才引進計劃剛出來,想和小祝聊聊嗎?”
“就是就是,我們江州從不虧待人才,老楊啊,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楊副局:“……”
此時,周明遠咳咳兩聲,在臺上進行指示,“此次行動意義重大!不僅覆蓋面廣,探查難度高,而且涉案金額巨大,省廳決定,明日要對祝卿安同志進行表彰大會,授予其個人一等功的榮譽!”
臺下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但高轄市的三人面色都有幾分怪異。
祝卿安是有點糾結,季朝禮是知道祝卿安在糾結甚麼所以忍不住想笑,楊副局則是一臉的驕傲。
在聲音停下,周明遠看過來的時候,祝卿安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婉拒道,“周隊,各位領導,明天的表彰會……我可能參加不了。”
“為甚麼?”
周明遠一愣,“這是你應得的榮譽。”
祝卿安撓撓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明天上午我有舞蹈專業課,老師很嚴格,不能缺課。”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
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劉海峰瞪大了眼睛:“等、等等……小祝同志,你……你還在上學?”
“對啊,”祝卿安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在高轄大學讀大三,今年二十歲。”
董副局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大三?!二十歲?!你……你不是警隊的特聘顧問嗎?”
“是特聘顧問,但也是學生。”祝卿安解釋。
“楊副局和學校溝透過,我的課程可以彈性安排,但核心專業課必須按時上。”
會議室裡又是一片譁然。
大家這才注意到,祝卿安身上穿的確實是簡單白色襯衫和深色牛仔褲,揹著的雙肩包上還掛著學生證掛件。
甚至還是舞蹈系的證件!
之前因為她的專業表現,所有人都下意識忽略了她的年齡和身份。
“我的天……”
臨海市的隊長喃喃道,“我還以為小祝同志至少工作好幾年了……”
“她分析案情時邏輯那麼清晰,結果是個舞蹈生?”江州市的技術員表情都有些不妙了。
楊副局笑眯眯地走過來,拍了拍祝卿安的肩膀,嘚瑟道,“怎麼樣,我們高轄市的‘秘密武器’不錯吧?學習、破案兩不誤。”
周明遠從震驚中回過神,哭笑不得。
“小祝同志,你這……你這讓我們這些老同志情何以堪啊。”
“不過學業重要,表彰會我們可以調整時間,或者……”
“不用不用,”祝卿安連忙擺手,“真的不用特意為我調整。能幫上忙我就很開心了。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我覺得,比起站在臺上接受表彰,那些老人能拿回自己的養老錢,能和子女團聚,才是最重要的。”
這番話讓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她不是警察,卻做著比警察更危險的工作。
她還在上學,卻已經參與了多起重大案件的偵破。
她立下大功,卻連表彰會都不願參加,理由是要回去上課。
國家有此少年,何愁國家不富強呢?
“好,好孩子。”
“周明遠重重地點頭,“那這樣,表彰會照常開,你的功績我們會如實記錄。”
“證書和獎金,就讓楊副局帶回去給你,你安心上課,如果需要配合調查,我們再聯絡你。”
於是,下午六點,季朝禮帶著祝卿安回高轄市。
她累了一天,在副駕駛睡得很熟,季朝禮聽她的將她直接送到寢室門口,順路又給買了兩大袋子零食,這才將人喊醒。
“謝謝朝禮哥。”
提著零食,祝卿安迷迷糊糊的跟季朝禮道別,這才上了樓。
回到宿舍時,室友林薇正對著電腦刷校園論壇,看見祝卿安回來,興奮地招手:“安安快來看!”
“警方剛發的通緝令,這人好可怕,涉嫌多起綁架案!”
祝卿安放下零食袋,湊到螢幕前。
通緝令上的男人約莫三十歲,相貌普通,眼神卻陰鷙。
下方文字寫著:“趙耀祖,涉嫌十年前一重大殺人案件,可能流竄至我市,市民發現線索請立即報警……”
祝卿安盯著那張照片,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像有個聲音在耳邊低語:看著他,進入他的世界。
幾乎是下意識的,祝卿安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眼前的黑暗逐漸泛起微光,一個模糊的畫面開始浮現。
昏暗的房間、鐵鏈的摩擦聲、壓抑的啜泣……
然後戛然而止。
她猛地睜開眼,心跳如鼓。
林薇奇怪地看著她:“安安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沒、沒事。”
祝卿安深吸一口氣,看向窗外漸暗的天色。
這一次,不是被動地陷入夢境。
是她主動選擇了進入嫌疑人的視角。
今天晚上,還會夢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