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弗蘭用剛剛生成的肺部輕嘆了一口氣，問道：“你們甚麼時候送我回去？”
“在你的身體完全修復之後，這還要一段比較長的時間，我們沒想到你的問題會這麼少。”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就再多提些問題，甚至是......請求，可以嗎？”
“可以，只我能做到的、並且被允許的。”
“我想看看你的樣子，顧威先生。”
“可以。”顧威話音剛落，一位身穿道袍，手攬拂塵，頭戴頭冠，幾縷長髯的清瘦男人出現在了弗蘭的面前。
“你......是一位道士？”
“我們的稱呼，和你們不太一樣，我是一名戰艦上的宗教心理導師。”
“我想說的是，你是一個人類嗎？這是你本來的形象還是像名字一樣....是假的。”
“我說過了，按我們的說法，我們當然是人類，霍甲是我們語言中‘人類’的發音。至於名字嘛......”老道一抖拂塵，單手施禮，“如果這個形象再加上我的本名——傑克威廉姆斯，你是不是就更加難以接受了？”道士撇著嘴說道。
弗蘭一時無語，半晌才又開口：“為甚麼？為甚麼你們也是這個樣子？我們之間，肯定有甚麼關聯，對吧？你們不是2級文明嗎？就算不進入太陽系內部，對付1級文明的恩美雅人，一定也不費吹灰之力吧？2級文明的人類，為甚麼不能拯救一下，地球上的可憐兄弟？”
老道顧威又一抖拂塵，單手施禮“我說過了，宇宙文明的演變，自有它的規則，我們不能逾越。地球上的人類不是也有一句話叫：‘天地不仁，視萬物為芻狗’嗎？我們只能在其規則下盡力而為，而非強行干預。你們的命運，終需自己掌握。”
弗蘭沉默片刻，終於冷靜下來，“我明白了，規則雖然不可違，但命運的轉機卻仍然掌握在我們的手中，我能夠來到這裡，並與你見面，其實就是轉機的一部分。”
顧威微微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不錯，你的理解能力很強，這也是他們選中你的原因吧。”
“理解能力很強的，應該是留在地球上的那半個我。如果他還在的話，應該會更容易從你給我的資訊中，找到有用的東西。現在，我也不知道，該問你或者向你提出甚麼要求了。”
“你想知道，在你離開以後，關於另一半的你，還有你的愛人，都發生過甚麼事情嗎？”
弗蘭的心猛地一緊，眼中閃過複雜的情感，但是他卻強忍住內心的波動，緩緩開口：“從前的那個我，已經死了，我來這裡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探尋個人的命運的。”
顧威再次微微點頭，“好，現在你的大腦功能已經完全恢復了，現在你的你應該比從前還要厲害一些！既然還有時間，我可以教你如何打坐，這會讓你的心境平和，進一步提升自我感知。”
弗蘭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便學著顧威的樣子，用一副沒有血肉的骨架，開始打坐。他閉上雙眼，感受著空間內傳來的微弱波動，體會著血肉逐漸生長的奇異感覺。
經過了漫長的一段時間，弗蘭緩緩睜開眼睛，全新的身體已經完成，他隨手拿起漂浮在半空中的衣服，輕輕穿在身上，感受著纖維與面板的貼合。
一面穿衣鏡漂浮而來，鏡中之人年輕英俊，衣服是他記憶中的款式，略帶著懷舊色彩。
此時，顧威也飄然而至，微笑道：“恭喜你，弗蘭，新生之路已經開啟，你可以啟程了。”
弗蘭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非常感謝您為我所做的一切，不過在回去之前，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顧威眼睛如星辰般閃爍，溫和地回應：“請說！”
“我想在回到地球的途中，轉一個彎，請放心，那個地方不在恩美雅控制的範圍之內，可以嗎？”
“完全可以！”顧威沒有半點猶豫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