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跑進商場大廳,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大門的比薩餅店,他快速跑了進去。這裡的人太多了,他焦急地四下張望,找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安妮的影子。他看到窗戶玻璃上的顯示器,又開始顯示通緝犯的資訊,他不由地將外套的帽子套在了頭上。好在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李徹的頭條位置已經被新的通緝犯資訊所取代,他被排到了十多名,而此時店裡的人們或者在享受著比薩餅,或者正在專心地擺弄著眼鏡,根本沒有人在意他。
李徹確定安妮並不在這裡,於是便走出了店門。他剛到外面,就發現一個凌晨已經走進了大廳,正在四處張望。他連忙向商場裡面人多的方向走去,這時,他又發現了另一個凌晨也在人群裡尋找。
李徹躲在了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觀察著兩個凌晨,同時也在尋找安妮。就在這時,安妮來到李徹的身後,輕輕地拍了拍他。李徹像觸電一般痙攣了一下,驚恐地回過頭,看到是安妮,她才鬆了一口氣。
“你嚇死我啦!”,他拉著安妮躲進角落,對她比了一個小聲的手勢,“我遇到了點麻煩,小六被他們遮蔽掉了,現在他們正在找我。”
“。。。”安妮怔怔地瞪著李徹,沒有說話。
“你怎麼了?”李徹看出安妮有點不對勁。
“哦。。。沒事。。。我正在比薩餅店排隊的時候,突然。。。有點不太舒服。。。”安妮意識到自己正在編造一個謊言,於是在心裡一邊向主道歉,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等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你在這裡。”
“哦,難怪我看你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早上在大瀑布受涼了?”,說著,李徹便伸手去摸安妮的額頭,他已經完全忘記了面前的這個姑娘是個電子人了。
安妮連忙用手撥開李徹的手,“我。。。我沒事兒!”
看到安妮的舉動,李徹心裡想著自己的舉動是不是太輕浮了,連忙道歉,“嗯。。。對不起,我。。。沒想。。。”,他不知道怎麼說,隨後嘆了口氣,然後把頭轉向了外面,繼續觀察。
安妮盯著眼前這個舉止笨拙得可愛的男人,和剛才她在影片裡殺害弗蘭的人,簡直判若兩人,她實在猜不透,他到底是怎麼的一個人。
“你剛才說,有人在找你?他們。。。是甚麼人?”
“是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不是幾個人。。。但。。。其實她們是一個人。。。”,李徹回過頭,對著安妮,“我。。。我沒法和你解釋清楚,這個世界越來越奇怪了,你看到的聽到的,感受到的很可能全是假的,那個我認識的人,也可能是別人假扮的,這小六就可以做到。。。就比如我,我這個樣子也很可能出現在別的地方,拿著槍到處‘biu’、‘biu’、‘biu’地去殺人。。。”
“這有可能嗎?”
“當然有可能,其實你早就見識過了,只不過你被‘偉大的’。。。”,他剛想說安妮被“偉大的零”消除了記憶,但又想起了小六說過,如果安妮覺醒就會被徹底重置,變成傻子,馬上把話嚥了回去,“偉大的。。。上帝消除了記憶,才會。。。安然無恙。”
“你認為是主讓我失去記憶的嗎?”
“不然能是誰?”
“那主也會變臉?拿一個的樣子換成另一個人?”
“那。。。那應該是技術,是科學,影片編輯,你明白嗎?”
聽李徹這麼說,安妮有些動搖了,相處了一個月的時間,她感覺到的這個所謂的通緝犯,平時的表現就像一個大男孩,根本沒有特工或者殺手的氣質。但是,影片中的戒指的確是她和弗蘭兩個人的定情之物,別人就算做假,怎麼會做得如此逼真呢?
“好了,她們走遠了,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李徹拉起安妮的手,從角落中鑽出來,向外面快步走去。沒走幾步,李徹就感覺腳步越來越沉重,安妮的手在往回退。他回過頭,看見安妮正在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著自己。
“怎麼了,又不舒服了嗎?”李徹問道。
“。。。。。。”安妮沒有回答,只是那樣看著李徹。
李徹這時注意到了安妮左手中指上戴著的戒指,他立刻明白了,連忙放開了她的手。
“對不起,我。。。我又對你無理了,小六已經不在了,我原本以為這個世界,我只有你一個人可以依賴了。。。你的身體不舒服就去看醫生吧,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去那裡。。。我離開以後,你要記住我的這句忠告,千萬別再想過去的事情了,一定要向前看,知道嗎?能夠遇見你,這個世界也算沒白來一趟,希望以後有機會還能再見到你。”
說完,李徹轉過身,他發覺自己的眼裡竟然含著淚水,邁開步剛要跑起來,卻發覺自己的衣服被拉住了。他疑惑地回過頭,原來是安妮在緊緊地拽著他。
“哎,你這就有點奇怪了!”,李徹一邊擦掉眼淚, 一邊說道:“你這不是浪費我感情嗎?我剛才說那幾句話,都把我自己感動了!你這一開始你不跟我走,現在又拉著我,不讓我走,你這是幾個意思呀!”
“哈哈,終於被我抓到了吧,親愛的!沒想到你在這裡也有豔遇啊,這位阿姨是誰,怎麼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李徹又被嚇了一跳,一看是三個凌晨已經走到了近前,他想跑,可無奈被緊緊地抓著,他又捨不得開啟安妮的手,想到這裡有這麼多人,這三個女孩又手無寸鐵,他於是索性退回了一步,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這三位漂亮的女孩。
安妮聽到被女孩叫阿姨,條件反射般瞪向了三個長像一樣的年輕女孩,然後帶著懷疑的眼神瞪向了李徹。李徹望著安妮,做了一個無辜的表情,然後又瞪向了三個女孩。三個女孩非常同步地用挑釁的眼神左右各看了兩個一眼。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幾個人的奇怪舉動,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個人驚奇地發現了“三胞胎”,開始對著她們拍起了照片。李徹看到這場面有點心虛,對著三個女孩說道:“這事是你們引起來的,你們給她解釋解釋,這是怎麼回事吧!”
三個女孩剛要同時張口說話,李徹打斷道:“還,還是一個人說吧,那個兔女郎站遠點!休閒服你來說。”
最早出現的凌晨向李徹嫵媚地一笑,說道:“好吧,親愛的,那我就簡單地向這位阿姨說明下吧,以免節外生枝。”她將目光又轉向了安妮,“其實我們三胞胎姐妹是馬氏公司的危機公關,就是處理危機事件的代理,我們現在的工作,是處理這位處拈花惹草的馬公子引起的危機,想必你也看過了,一個月以前他抱著美女、駕駛著跑車,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的香豔情景吧。我們受他老爸的委託,要在警察和賞金獵人之前找到他,然後和我們最好的律師一起,送他到警察局去自首,最後他會在法庭上發表一篇聲淚俱下的懺悔書,爭取最輕的懲罰,以最大程度地減少這次危機對公司帶來的損害。就是這樣,你明白了嗎?”
“漂亮!”李徹一邊鼓掌一邊說道:“解釋得相當完美!”,但他心裡卻嘀咕著:“騙鬼呢!馬氏公司就算再有本事,它能把你從水星揪回來,然後變成三個來抓我?”
女孩向李徹點了點頭,表示感謝,然後又轉向安妮,“他之所以這麼緊張,想跑掉,其實並不是害怕法律的制裁,主要是怕身邊沒有美女陪伴,這對於這個風流成性的馬公子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災難!說到這裡,免費送你一個彩蛋:其實。。。我們三個也是他的秘密情人!你不知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多麼快活!對嗎,親愛的?”說著,三個女孩同時向李徹拋來了飛吻。
李徹差點沒挺住,“你、你別聽她們胡說!這段是編的!”李徹連忙轉向安妮說道。
安妮用狐疑的眼睛望著李徹,“你這一個月對我所說的,都是在騙我是嗎?”
“。。。。。。”李徹望著安妮,竟然無言以對。
“現在可以把他交給我們了嗎?”
安妮漸漸鬆開了手,後面的兩個女孩走過來,攬住了李徹的胳膊。李徹本想反抗,但看著面前正望著自己的安妮,就放棄了,他心裡想著:“也許這樣,才是對她最好的結局吧,從此她就不會對自己的身份胡思亂想。讓她記恨著自己,總比突然覺醒,然後被格式化要強得多,最起碼她仍然是那個有著鮮活性格的虛擬女牧師。”
“很抱歉!以我們對他的瞭解,儘管他總會對騙過的女孩子保證,給她們一些好處,但往往都不會兌現的。有鑑於此,如果他欺騙了你的感情,或者做了更過分的事情,你不要著急起訴或者告訴媒體,那樣對誰都不好。我給你提個建議,你可以帶著證據,試著和我們的法務部門聯絡,也許會有不錯的補償的哦。”
說罷,三個人帶著李徹轉身就走,李徹不斷扭動著身體,向著身後的安妮,大聲叫著:“我是騙過你,但有些事是真的。。。你千萬不要再糾結過去的記憶了,一定要往前看,聽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