騷動很快便平息了。
甚至很多人都安安靜靜的往回走了。
明明剛才還叫罵吵鬧,槍都搶走了,但現在,一個個安安靜靜的就像一群小綿羊。
霍斯年重新看了鄭冬一眼。
老劉已經放開了鄭冬,鄭冬此刻正在整理衣服,冷不丁的被看了一眼,頓時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不管以前被沒被霍斯年發現甚麼,但現在,他發誓,一定有甚麼被發現了。
但是……
算了,人家不說,那他就當不知道好了。
“鄭冬。”
可身後的人已經叫住他了。
“請跟我來一趟。”
霍斯年平靜開口。
鄭冬:…………
嘆了口氣,最後只能默默跟上。
至於幹甚麼去了,黎蘇比誰都清楚,這是要談“合作”去了哈哈哈哈哈!
說不定鄭冬的異能也會被留一份呢哈哈哈哈!
黎蘇快樂瘋了,總之看到別人走上跟自己一樣的道路甚麼的,還是很有趣的。
黎蘇退回了房間。
外面,大螢幕上的天災還在上演,但是所有人都平靜了下來,安靜的觀看。
大洪水淹沒了一切,所有的建築物都掩藏在水裡。
水下的情況看不到,但是水面上的漂浮物卻一對一對的,有車輛,生活垃圾,還有枯木殘葉……
這樣的情況,又持續了三個多月。
三個多月後,氣溫開始下降,洪水也開始褪去。
誰也不知道這洪水怎麼來的,自然也沒人知道這洪水究竟會退到哪裡,總之一切都這麼發生了。
當外面的氣溫降到32攝氏度,洪水完全退去的時候,基地的門開啟了,人們走出來了,終於再一次重新站到了久違的地面上。
而下發的任務也很簡單,重建家園。
“重建家園?”
這四個字輕飄飄地從廣播裡傳出,落在滿是狼藉的地面上,卻重得像一塊千斤巨石,砸得眾人心裡發沉。
眼前的世界早已沒了往日城市的模樣,洪水褪去後留下的是滿目瘡痍。
泥濘裹著腐爛的垃圾鋪滿街道,原本平整的路面坑坑窪窪,被水泡得鬆軟不堪,踩上去就是一個深深的泥印,汙水順著鞋縫往腳腕裡鑽,帶著刺鼻的黴腐味。
生鏽的汽車歪歪扭扭地堆在路邊,有的被洪水衝得變形,玻璃全碎,車架上還掛著溼漉漉的枯枝和破布,高樓大廈的牆體斑駁脫落,窗戶只剩空洞的黑窟窿,遠遠望去,整座城市像一座死去的巨獸,毫無生機。
可再難,日子也得往下過,家園也得重新建。
基地統一分發了工具,破舊的鐵鍬、鋤頭、掃帚,還有簡易的防毒口罩,儘管物資緊缺,可每個人都攥緊了手裡的傢伙,沉默著走向廢墟。
沒有人再抱怨,經歷過極寒、極熱和滔天洪水,活著本就是僥倖,能重新踩在陸地上,已經是最大的奢望。
最先開始的是清理街道。
男人們扛起鐵鍬,一鍬一鍬鏟開厚厚的淤泥和堆積的垃圾,腐爛的生活垃圾被水泡得發脹,一戳就破,惡臭瞬間瀰漫開來,有人忍不住彎腰乾嘔,卻只是抹了把臉,繼續埋頭苦幹。
女人們則拿著掃帚,一點點清掃路面的殘葉和碎渣,把大塊的雜物歸攏到一起,再由專人用推車運到指定的填埋點。
大家分工明確,沒人偷懶,嘈雜的勞作聲取代了往日的恐慌,原本死寂的街道,漸漸有了人氣。
垃圾清理到一半,有人發現了成堆的枯葉和腐木,黎蘇站在人群裡,看著霍斯年安排人將這些看似無用的東西集中起來,挖開深坑仔細掩埋。
“這些枯葉腐爛後能當天然肥料,往後種地少不了。”
霍斯年的聲音平靜卻有力量,眾人聞言,更是賣力地將枯枝敗葉往坑裡送,心裡都清楚,想要活下去,糧食是根本,這些不起眼的東西,往後就是活命的指望。
街道清理出大致輪廓後,平整土地的工作立刻跟上。
洪水把地面衝得高低不平,想要種植糧食、修建房屋,必須先把土地整平。
大家拿著鋤頭和耙子,一點點刨開結塊的泥土,填平窪地,碾碎土塊,哪怕手掌磨出了血泡,胳膊酸得抬不起來,也沒人停下。
黎蘇看著這片荒蕪的土地被慢慢整理得平整鬆軟,眼裡滿是期待,等土地整好,播下種子,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綠色,再也不用靠著儲備糧提心吊膽。
另一邊,挑選好的安全區域,一群人已經開始打地基建屋。
沒有先進的機械,就靠人力挖坑、搬石塊,把洪水衝不垮的堅固石塊壘起來,當做房屋的根基。
霍斯年帶著幾個身手好的人在旁指揮,兼顧著安全和進度,鄭冬跟在他身邊,經過之前的談話,已然安分了許多,做事格外賣力,顯然是接受了所謂的合作,一心想著在這末世裡牢牢抓住活下去的機會。
日頭漸漸西斜,勞作了大半天的人們稍作休息,有人靠在石塊上喘氣,有人捧著渾濁的水小口喝著,疲憊卻又踏實。
黎蘇靠在牆角,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嘴角還掛著之前的笑意,只覺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就在這時,一陣異樣的聲響突然從遠處的廢墟堆裡傳了出來。
“咯吱……咔嚓……”
像是腐朽的木頭被折斷,又像是某種東西拖著腳步,在泥濘裡緩慢挪動的聲音,細碎卻格外清晰,打破了勞作的喧鬧。
眾人瞬間停下手裡的動作,紛紛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剛剛放鬆的神經猛地繃緊,經歷過無數天災,他們早已養成了極致的警惕。霍斯年臉色一沉,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眼神銳利地掃過那片堆滿破磚爛瓦的廢墟,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鄭冬心裡一緊,下意識往霍斯年身邊靠了靠,手心冒出冷汗。
只見那堆廢墟緩緩動了一下,一塊碎磚滾落,緊接著,一個渾身沾滿淤泥和腐物的身影,顫顫巍巍地從瓦礫堆裡爬了出來。
它的面板呈青灰色,乾癟地貼在骨頭上,雙眼渾濁無光,沒有半點神采,嘴巴微張,露出泛黃的獠牙,嘴角掛著渾濁的黏液,四肢僵硬地挪動著,動作遲緩卻帶著一股詭異的僵硬感,每走一步,都發出拖沓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