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氣溫已經逼近地球已知的最低氣溫。
就算大家都穿著防寒服，可是一出來，身上還是掛上了細小的冰霜。
而積雪的深度又增加了一米多，好在雪橇沒有被掩埋。
陳勇帶隊離去，而他們身後，是霍斯年和黎蘇一邊滑雪，一邊往傅時寒那邊趕。
頭盔阻擋了視線，能見度不高，只能看到前面一片區域，不過好在有霍斯年帶路，黎蘇只要跟緊他就好。
“你知道他們在甚麼方位？”
她喘著氣，問。
“路線和目的地都是我設定的，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附近應該有個玻璃拱頂的商場。”
黎蘇頓了一下：“你的意思，他們掉下去了？”
玻璃碎裂，下面又是真空的，如果積雪沒有凍的那麼結實，的確很容易陷落下去，而且那雪橇的分量可不輕……
“所以你才選擇單獨行動，沒有坐著雪橇去？”
搞不好坐在雪橇上，兩個人都會掉下去。
“不知道，要去了看一看才行。”
霍斯年並沒有給準確答覆，不過黎蘇卻覺得八九不離十。
霍斯年按照既定路線前進，頭盔是智慧的，能幫他很好的引路。
然而城市裡的積雪並不是一馬平川的，因為下雪的時候掛大風，很多地方都起起伏伏，像是一個個蓋著白雪的沙丘。
十三米的積雪深度，大部分的建築都看不到了，只有很高的建築露出一點腦袋，但都被凍的結結實實，覆蓋著厚厚的，在日頭下灼目的冰層。
四周安靜的可怕，空中連飛鳥都看不到，黎蘇甚至覺得，鳥是不是也都凍死了。
“呼……”
她喘息著跟著霍斯年身後，然而前面的人腳下的滑雪板猛地橫切，帶起一片飛濺的冰碴，黎蘇反應不及，慣性往前衝了兩步才堪堪穩住，她胸口劇烈起伏，撥出的白氣瞬間在頭盔面罩上覆蓋了一層霧氣，遮擋住了視線，不過好在內迴圈很好用，幾乎是很快便又清理乾淨了。
“怎麼了？”她壓低聲音，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霍斯年突然急剎車，她的感知力也察覺到前方有危險，那是一個像是深淵一般的危險。
霍斯年沒有回頭，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
黎蘇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原本平整如鏡的雪面，赫然破開了一個直徑足有五六米的深坑，邊緣的積雪還在簌簌往下滑落，露出底下漆黑一片的洞口。
那是被厚重積雪掩埋後，僅存的一處破綻，正是商場頂層的鋼化玻璃穹頂，不知是被雪橇的重量壓垮，還是早已在極寒中凍裂，此刻徹底塌陷，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因為下了一夜的雪，周圍已經看不出甚麼了，但還是能看到破開積雪倒插在洞口附近，僅僅露出一角的雪橇，因為太高，並沒有被積雪掩蓋，而他們，也只能從這裡判斷出，傅時寒他們的確在下面。
“是他們。”霍斯年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傅時寒他們的雪橇，掉進去了。”
黎蘇走到坑邊，蹲下身，往下望去。
洞內一片漆黑，只能聽到積雪不斷墜落的悶響，除此之外，甚麼聲音都聽不到。
霍斯年也在觀察，但以他的視力，十幾米的高度，根本甚麼都看不出來。
“能看出來甚麼？”
霍斯年問。
黎蘇發動異能A級觀察力，正錯也不錯的盯著腳下。
十幾米的高度很高，積雪坍塌，但下面還是很深的，因為昨晚上下了一夜的雪，現在已經看不出任何痕跡了，但她的A級觀察力，還是讓她發現了一點異樣。
“那裡……”
她指著一處斷層下面漆黑的空間：“那裡有腳印，是新的。”
腳印？
霍斯年蹙眉去看，枉他有很強的異能，但也看不清，畢竟十幾米的高度，不會有人類能看清楚的。
他下意識看了黎蘇一眼，心道掠奪者的異能就是好啊，甚麼都能搶到，這怕不是甚麼視力類的異能。
“既然如此，我們下去！”
霍斯年卻抬手攔住了她，目光掃過手腕上的智慧終端，螢幕上的訊號格瞬間歸零，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無訊號標識。
“這附近沒有訊號，通訊中斷，定位失效，裡面是甚麼情況，我們一無所知。”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冷酷：“玻璃穹頂下方是商場的中空大堂，高度至少十幾米，而且積雪松動，隨時可能二次坍塌，把我們一起埋在下面。”
黎蘇咬了咬下唇，寒風颳過臉頰，刺骨的冷。
她知道霍斯年說的是實話，這個黑洞就像一張巨獸的嘴，一旦踏入，便是與世隔絕的險境。
“既然來了，沒有不救的道理。”
見她這麼說霍斯年忽地笑了，這個女人的確有意思，該爭的時候，一點好處都要跟他理論半天，現在下去救人，也是如此的義無反顧。
末世，他見過太多沒有感情又冷血的人了，黎蘇這樣的，真的很少見。
“沒有別的辦法了。”黎蘇摘下手套，快速檢查了腰間的安全繩和冰鎬：“訊號沒了就沒了，先找到人再說。傅時寒他們帶著裝備，撐不了多久。”
霍斯年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兩秒，隨即也開始檢查自己的裝備，智慧頭盔的燈光調至最亮，照亮了漆黑的洞口。
“抓好安全繩，跟緊我。”他率先將冰鎬鑿進坑邊凍硬的雪層裡，固定好繩索：“洞內溫度只會比外面更低，而且沒有任何光源，一旦走散，就再也找不到彼此了。”
黎蘇點頭，將安全繩牢牢系在腰間，另一端與霍斯年的繩索扣在一起。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黎蘇跟著霍斯年，一步步踏入了這個吞噬了同伴的漆黑深坑之中，身後的風雪呼嘯，徹底切斷了與外界的最後一絲聯絡。
“滴滴滴……”
一陣刺耳的警報聲傳來。
那是超低溫報警器的聲音，即便不用去看，兩個人也能看到，冰霜追在他們身後，正在飛速凝結。
氣溫，似乎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