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沐妍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
“沒事啊，都挺好的呀！葉叔叔，怎麼這麼問。”
呂沐妍雖說一直保持鎮定，但下意識的閃躲，葉振邦還是捕捉到了。
葉振邦的眉頭緊皺，拳頭握緊，臉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葉振邦的步步逼問，呂沐妍沒有辦法，只能轉移話題。
“葉叔叔，媽媽好像回來了，還說有事要和你商量，說是有驚喜要告訴你？”
葉振邦聽到這話臉色更難看了，然後開口道，
“男女有別，我和你媽媽之間沒甚麼事是要商量的，我不會見她的，你幫我轉告她，當初收養你，是因為你的父親。”
呂沐妍看著葉振邦的背影，皺了皺眉，媽媽和葉叔叔是發生了甚麼，為甚麼葉叔叔會是這個態度。
葉振邦上樓，看了一眼樓梯間舒悅的照片。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然還是那副初見時的模樣。
只不過原本鮮活的一個人，如今卻只能被框在這張照片裡。
葉振邦不是不知道，趙宛寧的心思，但是在她嫁給呂沐妍的父親，他娶了舒悅之後，他們之間就沒有可能了。
對趙宛寧，他心裡確實有愧。
但是他已經聽從父親的話，娶了舒悅，並生了四個孩子。
雖說一開始他對舒悅只是在盡夫妻間的義務，但後來，他被她的溫柔，善良，知書達理，一點一點地吸引了。
原本把呂沐妍寄養在葉家，只是出於對趙宛寧的虧欠。
可是他沒有想到，這個決定成了後面一切悲劇的開端。
舒悅的離世，孩子們的疏遠，這個家分崩離析。
葉霽川從房間裡出來，看到葉振邦的時候，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徑直經過他的身邊。
“葉霽川！”
葉霽川就像是沒有聽到一般，往樓下走去。
葉湛聽到他爹暴怒的聲音，又看了一眼下樓的葉霽川。
他只是自顧自地挽著袖子，白色的襯衫穿在他的身上，襯得他更加地文質彬彬。
不說話的時候，多了一種書香氣，以往臉上都是帶著笑意的他，明顯情緒不佳。
“哥，你忙完啦，我和大哥在院子裡搭了一個狗窩，你快來看看？”
葉霽川聽到葉湛的聲音，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雖然說話讓人一直覺得沒有腦子，但是作為他們最小的弟弟，沒有人會去計較甚麼。
葉霽川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院子的狗窩，
“嗯，大哥的動手能力還是如此的厲害。”
葉湛不願意了，
“不是，怎麼就誇大哥，我也有幫忙啊！”
“就你，中學做個手工作業都會哭的人，你不添亂就不錯了。”
想到小時候發生的醜事，葉湛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嘟著嘴看向一旁的葉煜舟，
“大哥，你看二哥，他老是揭我的短。”
廚房裡孟江霧和孟曉慧忙活著，老爺子瞪了葉湛一眼。
“多大人了，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
葉湛看著老爺子吐了吐舌頭，小聲地嘀咕，
“我不是看二哥心情不好嘛？”
客廳裡的熱鬧，沒有一個人在意樓梯間的葉振邦。
葉振邦看著這一幕，心裡說不出的難過，一口氣堵在那，上不來下不去。
明明都是最親的人，如今卻是一個個都離了心。
葉景嵐對於他這個父親，更是抗拒。
這些年一直拼了命地在邊疆，哪怕他說去看她，也都被拒絕。
這個女兒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的兩個孩子了，不是她不想把孩子帶在身邊，只是條件不允許，邊疆的條件太艱苦了。
那個時候他還不懂，為甚麼好端端的一個家，變成了如今的這般。
這些年，舒悅走後，他就讓自己一直沉浸在工作中，對於孩子更是疏於了照顧。
若是這次不是老爺子堅持讓孟江霧和孟曉慧來葉家，他都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看清陳媽的為人。
他因為對趙宛寧的虧欠，從未想過，她竟然謀劃的這麼深。
葉振邦站在樓梯間，看著樓下的一幕，許久沒有動。
他不知道他能做一些甚麼，來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
孩子已經大，傷害也已經造成，哪怕做太多，想必也是無濟於事。
老爺子說的沒錯，在這個家，他才是那個外人。
他慢慢地轉身，推開自己房間的門。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他無力地坐在床上，看著床頭櫃上的照片，紅了眼眶。
照片上是舒悅的笑臉，在他的印象裡，她好像永遠都是這一副陽光的模樣。
當初她還在，家裡永遠都是和睦溫馨的。
可現在，用家不成家來形容他，一點也不為過。
他拿起相片，輕輕地撫摸，
“舒悅，這麼多年了，我從未原諒過自己，是我的錯，才導致你……才導致這個家變成這樣。
若是當初沒有把呂沐妍接進家，你是不是就不會離我而去？
我知道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你甚至是連最後一面都不讓我見……你是不是對我也是失望的？”
葉振邦的鼻子有些發酸，當年舒悅只是生病，可最後卻是……
最後甚至在眾人不在的時候，自己拔掉了管子。
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甚至不想見他一面。
葉振邦不知道會不會有下輩子，但是他了解舒悅，她那樣的決絕，即便有下輩子，怕是下輩子也不會再遇見了。
他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廚房裡，孟江霧母女有條不紊地忙活著。
葉煜舟一行人在院子裡等著，就是葉湛也收起了平時的不著調。
“程爺爺。”
程老帶著一行人進來，葉煜舟站在最前面禮貌地打招呼，葉霽川和葉湛也立馬喊人。
“程爺爺。”
程老爺子眼裡帶著笑意，
“這時間過得還真是快，上次來，葉湛還是個半大的小子，這一晃都已經進部隊了，我就說咱們怎麼老的這麼快，原來是孩子都已經長大了！”
葉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多年不見，還學會感慨了，你哪裡老了，這麼多年了還不死，倒是我，要被家裡的這群混小子給氣死了。”
葉老爺的聲音裡帶著揶揄。
“你個老東西，這麼多年了，還真是一點沒變。
聽說你這剛從療養院回來，就開始頭疼家裡的事情，早和你說過，這兒女不和，多半是老人無德。
我看啊，這以後家裡的熱鬧可不少！”
葉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