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江霧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想鬆手又怕摔著,只能僵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外面的雨還在下,只是打雷的聲音小了很多。
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葉煜舟的臉。
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一起,反應過來的兩個人皆是一愣。
四目相對,孟江霧覺得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不知道他聽不聽得見。
她只希望他聽不見。
這熟悉的感覺,更是讓兩個人為之一振。
孟江霧趕緊甩了甩腦袋,清醒過來的孟江霧一拳重重地砸在了葉煜舟的肩膀上。
她壓低自己的怒意,
“葉煜舟,你在幹甚麼?你瘋了嗎?”
兩個人之間這樣的親密,若被人看到,不知會傳出甚麼風言風語。
葉家這些人牴觸她和媽媽,她又怎麼會不知道原因。
甚至是葉霽川和葉湛的態度,也無一不是在懷疑她們母女倆的動機。
這兩天,除了老爺子和兩個孩子,她幾乎牴觸和這個家裡的任何一個男性接觸。
尤其是眼前這個男人。
晚上那羞恥的夢,讓她有一種感覺就是他。
謠言可畏,所以她不想和這個男人有過多的接觸。
家裡這麼多人,還有一個對葉煜舟虎視眈眈的呂沐妍。
真要是傳出一些閒言碎語,即便不是真的,一人一口唾沫腥子都會把她和母親淹死。
傳言的可怕,孟江霧又怎麼會不知,這樣的事情絕不能發生,必須要從源頭上就杜絕。
可葉煜舟就像是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只是穩步地往上走。
每一步都很穩,那種夢裡才會有的熟悉感,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孟江霧深吸一口氣,小聲地說道,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可以。”
葉煜舟低沉的聲音響起,腳下卻是沒有半分停頓。
“害你扭了腳,我送你回房。”
孟江霧白了他一眼,雖然他沒明說,但她聽懂了,他理應負責。
她垂下眼,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呀,她根本不需要甚麼負責,她蹦躂一樣可以回去。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我只是扭到筋了,並沒有傷到骨頭。”
雖說剛剛確實有被嚇到,疼痛也是真的,但是與其被這樣抱著,她寧願痛著。
葉煜舟根本就不聽,側臉冷冰冰的,哪怕她捶了他,他也沒有一點反應,反而痛得是她。
孟江霧吃痛後也長記性了,這人和石頭一樣硬,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實在是不划算。
明明樓上樓下也沒有很長的一段距離,可在孟江霧看來,卻好像過了很久很久。
她甚至想要從葉煜舟的懷裡掙脫開來,可體會過他的力氣之大,她只能一個勁地在那生悶氣。
這個男人到底知道不知道,甚麼叫做邊界感啊?
“我覺得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這要是讓人看到了,影響不好,再者家裡的人本身就有誤會,男未婚,女未嫁,男女授受不親!
你這樣,我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孟江霧一臉的嫌棄,就差沒把避嫌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葉煜舟的眉頭緊皺,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但是眼底閃過的一絲不悅還是被孟江霧給察覺到了。
明明她的話,正是他希望聽到的,可真的從她嘴裡說出來,聽著卻是那麼的不舒服。
他好歹救過她一命,在她眼裡,自己就這麼可怕?
也是,她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救的他。
葉煜舟低頭想要說些甚麼,就看到孟江霧那通紅的耳朵,以及頭髮上傳來的好聞的香氣,淡淡的,很清新。
他的呼吸一滯,腳步也跟著頓了一下。
孟江霧察覺到他的異樣,抬起頭,正好對上他那幽深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甚麼東西一閃而過,她看不懂,也不敢看懂。
她趕緊垂下眼,心跳更加的快了。
而葉煜舟也是亂了心,明明是鄉下來的,但是那能夠滴出血的耳朵,將她的面板襯得更加的白皙,像是一個瓷娃娃。
他剛剛抱起她的時候,那裸露在外面的腳踝,已經紅腫了,想來是傷得不輕。
那面板嬌嫩的,好似輕輕一捏,就能留下痕跡一般。
若不是她手上那一層繭子,會以為是哪個大戶人家嬌養著長大的。
走廊裡很是安靜,只有雨聲還在響。
兩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更快一些。
終於到了房間門口,葉煜舟輕輕把她放下,聲音很低,
“腳腫了,別亂動,我是擔心你又受傷,良心上過不去。”
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
“真是嬌氣!”
孟江霧扶著門框,本想說一句謝謝,此刻只是牽強地扯了扯嘴角,
“那你的擔心還真是多餘了,在我看來,你也沒甚麼良心,而且,我根本不嬌氣。”
世上本來就有著各種各樣的人,嬌滴滴的人也有嬌滴滴的好。
可是在她看來,自小在鄉下長大,每天面對著這黃土,即便哪天不用下地,她也要幹活。
她才不嬌氣。
葉煜舟頓了頓,他說的嬌氣是指她的面板,不是說她這個人,孟江霧好像誤會了。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孟江霧就已經用另一隻沒有受傷的腳踹了過去。
他硬生生地捱了一腳,深吸一口氣,
抬起頭的時候,面前只剩一扇關緊的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門,許久沒動。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雨聲和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孟江霧下手的時候還是很有分寸的。
他只是有點感覺,和他曾經受過的傷根本不值一提。
葉煜舟看了一眼身上的水漬,又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嘴角竟不自覺地微微揚起,
很淺,淺到他自己都沒有察覺。
有趣!
他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門後,孟江霧靠在門板上,捂著胸口,大口的喘著氣。
心跳還是很快,快得讓她有點慌。
“還說她嬌氣,這人怕不是有病吧?說了不需要他幫忙了,是他自己非要抱的。
好在這會大家都睡著了,要是被人看到,渾身長滿了嘴,怕是也解釋不清楚了,說不定還要連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