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沐妍下樓的時候，餐桌上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了。
她看了一眼廚房，孟曉慧在廚房洗碗，陳媽在打掃家裡的衛生，孟江霧正在給汐汐整理書包。
一家人？
才來一天，好像是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一樣。
呂沐妍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那抹冷意，再抬眼時，已是平日裡那副溫柔的模樣。皺了皺眉頭，心裡很不舒服。
她剛想要開口，老爺子卻是先開口了，
“江霧，你是不是要去送霖霖和汐汐了，我和你一起去，早上吃得有點多，出去消消食。”
孟江霧接過汐汐背上的書包，
“好的，葉爺爺，剛好您也可以活動活動，昨天看到您的時候覺得您的眼睛有些發乾，多去看看花花草草，這樣對您的眼睛好。”
陳媽看著孟江霧接過汐汐的書包，心裡的那根刺又冒了出來，
從昨晚到現在，甚麼好事都讓她給佔了。
她眼睛一轉，開口道，
“江霧同志，還是我去送霖霖和汐汐吧，你沒有去過學校，不知道路，
再說了，霖霖平時在學校裡有點調皮，老師總要單獨談話，你去不合適。”
霖霖本來開心的表情，有了些許的難為情，但還是開口說道，
“我才沒有調皮，是他們先說我和妹妹是沒有人要的野孩子。”
葉煜舟和葉霽川不經常回來，老爺子又不在家。
家裡就呂沐妍和葉湛。
剛開始的時候也有和小舅舅說，不過小舅舅並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孩子間的玩鬧。
老師也不好上綱上線，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在霖霖看來不是這樣認為的。
有些事情本身就是要付出代價的，有些話說著無心，但是聽者有意。
這些話帶給他和妹妹的傷害也是真實存在的。
他不能當作沒有聽見過。
只要有人說，他就會阻止。
孟江霧聽完，則是皺了皺眉，
“甚麼，還有這樣的事？”
霖霖卻是愣住了，本來他以為孟江霧會和小舅舅一樣，說他小題大做。
可是卻見到孟江霧蹲了下來，緊緊的抓著他的手說道，
“霖霖，下次再有人這樣說你和妹妹，你就告訴姐姐，姐姐幫你，讓他再也不敢欺負人。”
霖霖眼前一亮。
孟江霧是第一個站在他這邊的，不過隨後又低下頭，小聲地說道，
“那要是他媽媽到學校裡找老師怎麼辦？”
孟江霧揉了揉他的頭，安撫著，
“姐姐還愁他媽媽不來呢，而且這也不是你的錯，是他的媽媽沒有教育好他。”
陳媽皺起眉頭，
“孟江霧同志，你怎麼能這麼教育孩子呢，好好的孩子，都讓你給教壞了！”
孟江霧站起身，看向陳媽的眼神都冷了下來，
“教壞？陳媽的意思是，被人罵野孩子還應該忍著？”
“被人欺負了還要笑著謝謝人家？”
“那我現在打你一巴掌，你會笑著對我說謝謝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冷，
“還是說，在陳媽的眼裡，霖霖和汐汐本來就該低人一等。”
陳媽一下子被噎住了。
老爺子聽著，心裡一陣發堵。
野孩子？
他葉家的孩子，被人叫野孩子？
他看向霖霖和汐汐，兩個孩子低著頭，像是已經習慣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太姥爺，當得真是太不稱職了。
再看向孟江霧的時候，眼裡多了幾分複雜。
這個剛來家裡一天的丫頭，比他這個當長輩的還要更加的護著兩個孩子。
霖霖和汐汐則是蹦蹦跳跳的出門了。
他倆今天可真是太開心了，不僅有姐姐的支援，還吃了好多好吃的，這會漂亮姐姐還要親自送他們去上學。
他們好喜歡這個姐姐，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更好。
看著一群人高高興興的出門，呂沐妍站在原地，臉上的溫柔差點掛不住了。
這才來一天。
一天。
她在這個家十幾年，小心翼翼，伏低做小，老爺子何曾用那種眼神看過她？
指甲掐進掌心，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惡氣硬生生壓了下去。
還有她這麼大一個活人站在這裡，孟江霧不給她打招呼也就算了。
甚至是連早飯都沒有給她留。
她怎麼也算是葉家的主人，孟江霧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眼裡！
呂沐妍看著從廚房走出來的孟曉慧，
“孟阿姨。”
呂沐妍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知道我起晚了，不怪你們。”
“只是……我在這個家這麼多年了，頭一回早飯沒給我留，我又有點不習慣。”
她頓了頓，垂下眼，
“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讓您女兒不高興了？”
孟曉慧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
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和。
“呂小姐，真是對不住。”
“早上大家吃得太香了，準備了早餐不知不覺中就沒了，我本想著您起的晚，給您留碗粥的，可葉首長已經吃上上了，我也不好說甚麼。”
她頓了頓，語氣仍是溫溫柔柔的，
“葉小少爺也沒有吃上，餓著肚子去早訓了，要不……我現在給您下碗麵？”
呂沐妍一時愣住，
陳媽趕緊湊上來，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孟曉慧聽到的聲音，
“小姐，還是我去給您下碗麵條吧，老爺子和葉首長不在家，有些人，咱們可使喚不動。”
呂沐妍沒有接話。
她只是看了孟曉慧一眼，目光很輕，看不出甚麼情緒。
陳媽說著就往廚房走，腳步卻越來越慢。
她回頭看了一眼，孟曉慧已經低頭幹活了，壓根沒理她。
陳媽心裡憋著一口氣。
從昨晚到現在，那母女倆就沒消停過，又是做飯又是送孩子，甚麼事都搶著幹。
她暗示得那麼明顯了，孟江霧愣是裝聽不懂。
憑甚麼？
溫素謹也是保姆，怎麼就給她留了飯呢。
但是這話沒法說。
孟曉慧和她一樣是保姆，她總不能明著讓人家閨女給自己做飯。
陳媽咬了咬牙，掀開簾子進了廚房。
哼！
葉家人都是不識貨的，嫌棄她做的飯，可是呂沐妍不也是她一手伺候到現在的？
她接了一鍋水，火開到最大，水還沒開，就已經把麵條丟到了鍋裡。